凡煙小說

第108章 107.106.105.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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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坑害的苦主卻用這樣真心誠意的語氣來讚美將他耍了一回的史湘茗, 甚至其中並不包含太多諷刺的味道, 於賈瑯眼中, 此人大多有兩種可能。

要麽是腦子有病,要麽......就是城府太深。

很難說,這兩種究竟是哪一種更討人厭一些。

好在他們也沒有和對方深交的想法, 只寒暄了兩句便徑直加快了速度繼續上路,全當對方不存在。而車上的閻王爺也因著那人方才對史湘茗的語氣而分外不滿,十分小心眼地給對方招過來了一堆女鬼。

鬼魂們趴伏在馬背上,親密地攀著前面人的肩膀,咯咯笑著往他們耳邊一個勁兒地吹涼氣。吹的幾個異族人皆是汗毛倒豎, 險些一頭從馬上栽倒下來。

“爺......”幾個異族的黑衣人小聲喚道, “爺, 您有沒有覺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兒?”

先前與賈瑯他們搭話的那個頭兒模樣的人自然覺得了。

何止是覺得,他的馬此刻也像是被什麽纏身了似的, 還沒跑兩步便回過頭來向他拋一個快飛到天邊去的媚眼, 他甚至硬生生從那張馬臉上看出了那種動人的嫵媚來。

簡直不能更恐怖!

就更別提他們身邊這一陣陣呼嘯著的陰風, 帶著隱隱的孩子和女人聲嘶力竭的哭聲, 令人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而他們走著走著,不知為何,便發覺就走在他們前面不遠處的幾輛馬車像是陷入了場大霧般,逐漸朦朧在了白茫茫的一片裏。他們正在走著的路不見天也不見地,甚至看不清眼前有什麽,只能勉強辨認出同伴的輪廓。

一個黑衣人打了個哆嗦,小聲道:“聽說,中原人有許多都是會巫術的......他們出門前都會看看所謂的風水,我們今日,該不會不宜出門吧?”

“胡說些什麽?!”

他們的主子驀地回過頭來,冷冷道,“此刻就莫要再說這些無用之話了,快些找路是正經。”

幾個黑衣人皆打了個寒顫,忙低聲應道:“是。”

只是找路一事談何容易,視野所及之處,皆被白茫茫的霧氣全然覆蓋了。這一行人越走越迷茫,似乎無論行到何處皆是一模一樣的白色景致,下馬湊近看去,也只能看見褐色的泥土,全然一無所獲。

就在又累又餓之時,一個黑衣人忽然喃喃道:“真奇怪,我的馬就像是累的不行了,越來越走不動了。”

“我的也是,被壓的直喘氣呢!”

“只是它上面只坐著我一個人......怎會這般重?倒不像是背上坐了一個人,倒像是......像是坐了好幾個成年人似的......”

他的話音剛落,便覺察到後面有一只手緩慢沿著他的衣襟蔓延了上來,似乎有什麽人輕笑了一聲。這一聲讓他頭皮瞬間發麻,像是有什麽通明的感覺從天靈蓋一路下去,將他嚇的再發不出一聲聲音。

這是......這是有鬼嗎?

與此同時,賈瑯一行人卻安然無恙地坐車走入了京城大門,途中連個大霧的影都沒見著。

報告江南事宜的折子於幾日前便已經遞了上去了,因而賈瑯並無別的要事,便先行回了賈府。他已有幾月不曾回來,張氏見著他便將他拉過來細細看了一番,點點頭:“還好,未曾瘦,反倒是胖了些。”

賈瑯:......

這確定是親生母親?

他慢騰騰靠在秋香色繡折枝蓮的引枕上剝葡萄吃,聽著張氏與他說些家長裏短的事。先是說這京城中又出了何等的稀罕事,誰家的老爺因著後宅起火而頭疼不已,如今連家都不敢回,又逐漸說起王夫人屋子裏的丫鬟欺負探春如今勢弱,不討老爺喜歡,連飯菜都克扣了不少。探春本不是那般忍氣吞聲的性子,卻因著當時仍在禁足,少不得便咬咬牙忍了。還是寶玉不忍心,日日悄悄兒與她送些吃食,不教別人知曉。

賈瑯這才想起當日於萬民書上簽名的探春來,暗悔自己思慮怎會如此不周全,竟忘了賈政那個老頑固怎會輕易放過她。眼下懊悔不已,忙與張氏道:“不該,這原是兒子的過錯。當日她雖是主動要求於其上簽名,可到底是我挑起的頭,這般,實在是對不住她。”

張氏把他的頭一敲,笑道:“我就知道你是個不知道收拾的。不用擔心,已經處置好了。我已經在那院子裏安排了幾個不起眼的人,都在暗暗地伺候她呢,你且放心。”

又說道:“你們一直在忙江南之事,都不知曉,當日昭寧公主與她府中師爺的事,只怕是傳遍了朝廷上下。明日小心些,只怕還有人要揪住這個不放呢。”

“無礙,”賈瑯笑道,“一個來滅一個,兩個來滅一雙,倒也幹脆利落。”

第二日果然有人不死心,仍將此事舊事重提,直言昭寧公主以金枝玉葉之身卻行此私相授受之事,實在是敗壞名德,因此懇請惠帝廢去公主之官位,令其好生學習女德女言,方為天下女子之表率。

賈瑯瞥了那人一眼,認出他乃是大皇子的麾下一人,如今是個四品的官兒,倒也不大不小。如今這般上蹦下跳想要將昭寧公主從這朝堂之上趕出去,不用想,也知道是受了何人的授意。

惠帝顯然也對此事看的一清二楚,他的手不動聲色地顫了顫,悄無聲息藏入了明黃色的袖中。陰沈沈的墨色眸子掃視了一圈階下恭敬立著的大臣們,掃過面無表情似乎與此事毫無相關的大皇子,最終落在了一言不發的昭寧身上。

“昭寧,”他威嚴問道,“對此話,你可有何辯解之語?”

昭寧這才緩緩出列,道:“父皇,兒臣的確有話要說。”

“公主能有何話要說?”那大臣嗤笑道,“公主當日與麾下幕僚獨處一室如此之久,難道就不知世間尚有男女大倫這樣的東西存在麽?”

昭寧只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眼神仿佛再看一個跳梁小醜。那目光讓大臣先是不敢置信了下,隨後便不由得心中火起。

就算是個受寵的公主,也畢竟是個女流之輩,怎能用這種不屑一顧的目光看朝中的大臣?

他幾乎要跳將起來,昭寧卻只是抱拳道:“回父皇,兒臣與白師爺卻有情意在。今日正準備於禦前求一道聖旨,求父皇將他賜婚與兒臣。誰知劉大人竟率先幫兒臣提了出來,倒也省力。”

這一句一出,滿室嘩然。眾人皆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無法確信自己方才究竟聽到了些什麽。

這怕是千古以來第一個求賜婚的公主了,先不說她是嬌貴的金枝玉葉,就連女子求賜婚一事,也是聞所未聞毫無前例的。幾個保守的老臣早已氣得滿臉通紅,活像是誰要強娶他家兒郎似的,一個個皆立刻站了出來,迫不及待便想出聲反駁。

惠帝握著皇座的手也緊了緊,詫異道;“昭寧,你可知你自己在說甚?”

“兒臣自然知道。”

昭寧不卑不亢道,烏黑的眸子定定掃了一圈殿裏大臣或是震驚或是憤怒的臉,一揚眉間盡是英姿勃發,“兒臣被父皇養育了這許多年,並不敢在父皇面前有所欺瞞。況且,既然已經心有所許,便該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說出來才是,方不愧對如此情深!雖為女子,兒臣也不覺得有絲毫可愧之處!”

我便是有意中人,那又如何?

我便是有男女私情,那又如何?

這本是順理成章水到渠成之事,為何一定要避之如洪水猛獸?

這一番言論可謂是滔滔而來的江水,一個浪頭便把這群大臣徹底打懵了。惠帝也張口結舌楞了半天,忽的沈下臉來,狠狠一拍扶手:“胡鬧!”

“妹妹快些收回前言,這樣還成何體統?”大皇子也款款出列,苦口婆心勸道,“好好低頭認個錯,讓父皇饒過你這一次才是。否則這樣的話若是傳了出去,豈不是令我天家無顏了?”

“本宮有何無顏的?”昭寧冷笑道,“本宮所為發乎於情止乎於理,只怕是哥哥覺著面上無光吧?”

“昭寧!”惠帝怒極,面上也帶了幾抹狠戾之色,“你是朕唯一的女兒,朕怕是真的把你給寵壞了!來人,將公主帶下去——”

他的話音忽然戛然而止,眾大臣皆隨著他的目光看去,登時也明白了他為何不再說話。

因著站立的昭寧公主身後,分明升騰起了一只巨大的、燃燒著火焰的鳳凰!

那鳳凰有著七彩流光的華美羽翼,漫身虹光遍灑,竟像是裁了片彩虹披在了身上似的。那種溫暖的、普照天下的光芒瞬間便照亮了這世間所有陰暗的角落,它在火焰中扇騰著翅膀,一聲又一聲發出優美的吟叫,高傲地擡起了自己小巧的頭顱。

惠帝的話像是被誰活活扼在了喉嚨裏似的,面色也是忽的鐵青忽的又有些紅潤,不知在思索些什麽。而呆呆站著的大臣則像是被誰下了定身咒,只張大了嘴不可思議地盯著看,再不知自己剛剛想要說些什麽了。

這樣的滿室寂靜之中,唯有賈瑯抿嘴輕輕一笑,轉頭朝淡然立著的北靜王眨了眨眼。

水溶回了他一笑,專註地看了他半晌,方才收回了目光。

“昭寧,”半晌後,惠帝才終於撿回來自己的聲音,“你......你身後那是?”

“什麽?”

昭寧一頭霧水,扭頭往自己後面看了看。然而她什麽也不曾看到,只看到了一群像是活見了鬼的大臣。

惠帝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那鳳凰卻還在。仍然一聲聲叫著,拍打著自己巨大的羽翼,上面熊熊燃燒的火焰令周圍的大臣都紛紛讓開了些,只令一臉茫然的昭寧公主站立在了空曠的中間。

君臣面面相覷,一時間都不知自己還能說些什麽。

說同意......這實在是不合禮法,太過荒唐了些。若是開了先河,以後只怕會麻煩不斷......

更何況惠帝只有昭寧這樣一個嫡親的女兒,之後聯絡朝臣又或是外朝,還是有大用處的。這般給一個無甚功名的幕僚......豈不是虧了?

可若是說不同意......

惠帝不動聲色地咽了口唾沫,他總覺得那鳳凰會撲過來用火焰燒死他自己。

這個抉擇,簡直不能更艱難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昭寧:父皇,我連駙馬都自己找好了,是不是很能幹?

惠帝:(望著她身後的鳳凰)好好好,一切都好說,你你你先離我遠一點......

必須要為作者君的智商證明一下了。作者君家的小區有三百多棟樓,因著公交改線,昨天從一個不熟悉的公交站牌下了車,所以才會迷路......

那些個懷疑作者智商的,請自動去面壁!

我明明是個可聰明的寶寶!(重要的事請自動讀三遍)

你們懷疑什麽不好居然懷疑這個!!!

以及,謝謝昨日站住你個二貨親投的地雷......

這個名字莫名讓我覺著膝蓋又中了一槍,然而作者君如此聰明伶俐,和“二”這個數字一點關系也沒有呢。所以一定是錯覺,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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