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現代文(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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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幅油畫,不得不說,原主在這方面的造詣確實不錯,畫上的少年清澈靈動,眉宇之間略顯稚嫩,正是年幼時的韓溯夜。

韓溯夜認得,畫上的地方是孤兒院,那個他永遠不願意去回想的,只有孤獨和寂寞的地方。

韓溯夜記得,那個時候,他是孤兒院裏最大的孩子,就連最小的孩子都嘲笑他是沒人要的孩子。每個周末,他都滿懷希望地站在一樓走廊的窗口看著從門口進來的前來領_養孩_子的大人們,然後在晚上閉院的時候失落地走回自己的小床上。

那一天,韓溯夜的人生發生了改變,因為,孤兒院裏,來了一個叫做林白的青年。那個時候的林白還很年輕,只有23歲,一身嶄新的灰色外套,拿著一頂傘,笑盈盈地走進孤兒院。

韓溯夜看著林白,不知為何,心頭狂跳,在林白被院長帶著前來挑選孩子的時候,他不知道怎麽想的,撥開人群,沖到林白跟前抓著林白的衣擺不肯放手。他太緊張了,整個人劇烈地喘息著,連一個字都說不出。

“這是我們孤兒院最大的孩子,他叫韓溯夜,小夜,不許這麽沒禮貌!”院長瞪了韓溯夜一眼,狠狠地把他拉開。

院長走後,韓溯夜被不知哪個孩子給狠狠地一推,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頹然地坐著,看著院長領著林白往樓上走去了,身邊充滿了嘰嘰喳喳的嘲諷聲:“看啊,他還以為那個叔叔會要他,他都這麽大了,做人家弟弟還差不多。”

“大垃圾,沒人要的垃圾!”

“不會有爸爸媽媽喜歡他的。”

“哈哈哈!”

韓溯夜默默地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回到窗邊,再次盯著孤兒院的大門看,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麽,因為淚水已經模糊了雙眼,他什麽也看不到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窗前飄過一頂傘,停了下來。傘掀開後,露出下面一張溫潤柔和的臉,彎彎的笑眼,就像是一抹冬日的暖陽。

林白站在紛紛揚揚的雪花裏,隔著窗,對著韓溯夜伸出手說:“跟我回家吧小夜。”

最好的風景在哪裏?我不知道。我只記得,那一瞬,你在冰天雪地裏,用一個笑,溫暖了我的心,讓我明白,什麽是,夢想成真。

回去的路上,林白牽著韓溯夜的手,小聲說道:“小夜,我以後就是你哥哥啦。”

韓溯夜想起孤兒院裏孩子們的嘲笑,於是緊張地說道:“你,為什麽是我哥哥?你做我爸爸好不好?”孤兒院裏每個孩子都是兄弟關系,但是,爸爸,只能有一個,只有成為更親密的父子,才能永遠在一起吧。

林白楞了楞,哈哈笑道:“好吧,那就爸爸吧,聽院長說誰也不知道你的生日,那今天就當做你的生日,我把自己這個爸爸送給你好不好?”

韓溯夜很高興,他抓著林白的手臂在雪地裏快樂地繞著圈,末了想了想,問道:“那爸爸,你想要什麽,小夜以後也給爸爸送禮物。”

林白想了想,說:“爸爸想要個伴侶。”

“伴侶是什麽?”韓溯夜問。

“就是可以陪爸爸過一輩子的人。”林白回答。

“我呀!那我做爸爸的伴侶好不好!”韓溯夜激動地喊道。

林白伸手摸了摸韓溯夜的腦袋笑道:“不行啊,小夜太小啦,不能做伴侶。”

“那等我長大,爸爸你等我長大好不好,我一定可以的!”韓溯夜緊張地說道,他害怕,等林白找到了所謂的伴侶,就會把他再次拋棄。

“好好好。”林白輕輕把韓溯夜拉近自己的懷裏,以免他被雪淋到。

韓溯夜僅僅地抱住林白的腰走了幾步,還是不放心,說道:“那我們拉鉤,騙人就是小狗。你以後一定要和我過一輩子才行!”

林白看著韓溯夜那張青春精致的臉,眼神動了動,蹲下身伸出手指說道:“好,我們說好了。”

這幅畫就像是一陣風,突然間的襲來,吹起早就被遺忘了的,丟棄在角落的記憶,那些早就淡化了的情感,在漫長的記憶長河裏,顯得比沙粒還要廉價,此刻,卻承載著突如其來的悲傷,染上了韓溯夜的心頭。

年少無知的慌張,害怕被拋棄的擔憂,以及那個永遠都不會再實現了的約定。想到這些,韓溯夜就覺得自己手上的這幅畫,意外的燙手。畫像從他的手裏滑落,摔在地上,玻璃材質的鏡框應聲而碎。

清脆的喀拉聲驚醒了沈浸在回憶裏的韓溯夜,他慌亂地蹲下身要拿起那幅畫,準備掃掉玻璃。從一堆碎玻璃裏拿起畫的本體的那一刻,他突然發現,落款上,好像有點特別的厚。心下生疑的他拿著畫來到書房,將畫攤好,取出小刀小心地刮開落款處,只見藏在油彩下的,是另外的一個落款:我的全部。

他,將“我的”兩個字,去掉了。

“我……到底……做了……什麽呀。”韓溯夜小心地伸手觸摸著那兩個字,寂靜的深夜裏,房間裏,猛地傳來一陣低低的啜泣聲。

韓溯夜當晚做了一個夢,他夢見自己和林白兩個人坐在街頭,默默依偎在一起,林白轉身輕輕吻了一下他的額頭,而後起身,對他揮了揮手,消失在了車水馬龍裏。他驚恐地站起身,四下尋找著,呼喊著,周圍都是一張張模糊的臉。緊接著畫面一轉,他又看到了當初林白牽著自己離開孤兒院時候的樣子,林白牽著他的手,溫柔地對他說:“好,我們說好了。”下一刻,畫面再次一轉,來到了監獄,林白站在欄桿後,對著自己平靜地說著:“你以後不要叫我爸爸了,反正,我確實沒想過做你的父親。”

“不!”韓溯夜滿頭大汗地從夢中驚醒,這才發現,自己竟然趴在那幅畫上睡著了。林白的桌頭,常年放著水杯,因為林白的這一動作,水杯傾倒,落在了脆弱的油畫上,水滴以可見的速度侵入畫紙,將原本斑斕的色彩,全都融合在了一起,變成了混沌的灰黑色。

韓溯夜連忙拉起畫紙,可惜,為時已晚。

林白在看守所度過的第一晚還是比較忐忑的,他老是擔心自己會被看不過自己的獄警給揍一頓,不過顯然並沒有,但是萬萬沒想到的是,轉天,獄警就來通知他,他可以走了。因為已經具備民事行為能力的韓溯夜,突然撤訴了。

林白:“……”雖然劇情轉變的有點快,但是貌似是一件好事啊,難道是因為韓溯夜回家看到我留的錢,感動的?我太他媽機智啦!

林白回到家的時候,看到韓溯夜正坐在客廳裏,他的手裏拿著一幅油畫,林白盯著那副油畫看了看,想起這貌似是原主為韓溯夜準備的十八歲告白禮物,因為原主提前一個月就準備好了,所以自己穿過來的時候也沒怎麽在意,最後就忘了這一茬。現在看看,韓溯夜多半還是因為這個受到感動的吧。在原著裏,韓溯夜生日那天去了蕭峰家,蕭峰狠狠的浪漫了一把,故此其實韓溯夜並沒與收到這份禮物,不得不說,真是神助攻啊!

韓溯夜看到林白進來,並沒有動,只是默默盯著林白。

林白被韓溯夜盯得毛毛的,連忙說道:“啊……那個,謝謝你啊,我……我就是來收拾一下,我弄好之後就馬上搬走!”

“林白。”韓溯夜放下油畫,站起身,走到林白跟前問道,“你……為什麽會喜歡我?”

這個問題可把林白給難住了,為什麽,因為你長得好看?不行,這麽回答實在是太癡漢了,林白絞盡腦汁想了半天突然想起當初原主帶著韓溯夜回家的路上,他和韓溯夜開玩笑拉鉤說要一輩子在一起,於是說道:“你還記得麽,當初還是你先說要永遠和我在一起的,你也知道,我這人有病,很多話,明知道是童顏戲語,我還是會堅持相信。可能也是寂寞吧,當初我本來是想要領養個女兒的,我想把她如珠如寶的帶大,然後看著她結婚生子,等我老了,會有胖乎乎的小外甥背著書包來問我討糖吃。只能說,是我自己造孽吧。”

“你到底喜不喜歡我?”韓溯夜有些站立不穩,他撐著沙發穩住身形,問道。

“沒有了沒有了,我保證,真真的!”林白連忙撇清自己,然後他又想起了韓溯夜誤會自己調戲蕭峰的事,連忙又補上,“我不會再犯病了,蕭峰……額……那個真的是你誤會了,我以前有病的時候也只對你一個那樣而已,現在我想通了,就更不會了,你放心!”

林白連珠炮似的說完之後,看韓溯夜在那杵著沒說話,想了想,就徑自走進房間開始收拾了。原主把韓溯夜養得細皮嫩肉的,但是自己還是非常簡樸的,衣服也沒幾件很快就收拾好了。讓林白激動的是韓溯夜竟然沒有動過藏在枕頭下的那一萬塊錢,於是猥瑣地拿走了一半。

林白走出房間的時候看到韓溯夜還杵在客廳裏,正陰晴不定地看著自己。他心下發毛,擔心韓溯夜一個想不開就又把自己給告了,於是連忙一邊走一邊說道:“那個……小夜啊,我在枕頭下給你留了七千,你省著點用,我知道你看我惡心,那,我就不來煩你了,這房子的房租我交到明年了,你可以放心住,讀書去了之後再租出去也能回本,我……我就走了啊。”

林白說完也不等韓溯夜回話,拎著箱子開門就竄了出去。

韓溯夜眼睜睜地看著林白拉著行李箱走了出去,在門關上的那一剎那,他才反應過來,猛地追上去開門大喊道:“林白!”

林白這個時候已經竄到樓道口了,聽到韓溯夜這麽一聲叫,直接腿都嚇軟了,連忙拉著行李箱就往外跑,結果這一跑,就撞進了一個人的懷裏。

“小夜果然還是太善良了,竟然把你放出來了啊。”蕭峰似笑非笑地看著林白,而後猛地上前,拿起一塊布就捂住了林白的口鼻。

林白只覺得眼前一陣眩暈,而後就失去了意識。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相信麽!老子這麽一大把年紀了,明天竟然還要去考試!都畢業那麽些年了,再次看到題庫的感覺就是……我寧願去寫文……然後今天就更新的特別早,哈哈哈哈,但是不會有加更的~嘻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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