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雪左手拉著花道的右手，安撫著他的不耐煩：“牡丹，你看看，這是我根據你家左佐的喜好，而選擇的一些菜肴，”頓了頓，語有憐惜，“你自己經常性地醬油湯泡飯，要麽就是飯店帶回去的剩菜剩飯，我實在是不知道你的口味。想來，你家左佐的口味，你應該比較喜歡吧！你這個孩子……”未盡的話語裏，滿滿都是可惜。

牡丹吞咽了下唾沫，望著面前全是左哥哥喜歡的菜肴，不自覺的紅了眼眶：“沒有，左哥哥喜歡的，我就都喜歡！”

還記得一開始，只要是自己燒的，左哥哥都喜歡。後來，左哥哥開始挑剔了，今兒個喜歡這個，明兒個喜歡那個。而自己，為了能夠燒出左哥哥喜歡的口味，著實沒有少費心思。光是為了能夠跟大廚偷點師，沒少跑腿打下手。可是，忘了從什麽時候開始，無論自己弄了什麽，左哥哥也只是淺嘗輒止，總說“夠了”、“飽了”……成雪右手不自覺地伸出，輕輕地撫摸著牡丹的腦袋：“好了，好孩子，別再想那些過去的事情了。從好好吃飯開始，翻開人生新的篇章吧！”

牡丹點點頭，混合著淚珠，大口大口地吞咽著飯菜：或許，死過一次的人，都會格外惜命吧！至少，現在的自己，只想吃飽飯。

花道暴虐的情緒無處發洩，不自覺地使用上了靈力，一次次地灼傷了成雪緊握住他的那只手。

成雪沒有抵抗，任由花道通過這種方式發洩自己的負面情緒。只在每次花道靈力輸送的間隙，送過去幾縷自己的靈力，帶著安撫，替他一點點梳理著有些亂的靈力。

等到牡丹終於吃撐了的時候，花道也終於被成雪無聲地安撫好了。

望著成雪那只焦黑破爛的左手，花道蠕動著嘴唇，卻楞是沒有辦法說出一句“對不起”。

成雪倒不在意，他搖搖頭，右手一道灰褐色靈光打過，左手肉眼可見地恢覆過來：“你這是什麽表情？又沒有傷筋動骨的！沒事！”說完，還笑瞇瞇地用剛剛恢覆的左手揉了揉花道柔軟的小卷毛。

花道這次沒有任何抵抗的動作，他知道自己剛剛靈力的混亂狀況，他也知道成雪左手的受傷情況。可是，他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假裝自己沒有註意到成雪有些輕顫的左手。

牡丹望著跑得飛快的桌椅，竟然沒有生出任何詫異的情感來：“謝謝你們！我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飯菜！”或許，自己上輩子真的是牡丹仙子吧，所以接受能力才能夠這麽強悍吧！

畢竟，不是每個人的三觀被打破的時候，都能夠保持平靜的。

花道望著牡丹，第一次沒有嘲諷：“你後悔過嗎？”他的眼神，有點覆雜，牡丹沒有看懂。

“為什麽要後悔？”牡丹搖搖頭，“是我選擇愛上了他，是我選擇為他付出，從來都不是他開口的。這條路，從頭到尾都是我自己選的，我為什麽要後悔？”

胃和心果真是靠著的，吃撐了後，竟然連心裏的悲傷都少了許多，反而平靜了下來。

花道沒有說話，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成雪沒有打擾他，收回了自己的左手，輕輕地放進了褲子口袋裏：“你還愛他嗎？”

牡丹點點頭：“愛！”她突然回憶起之前成雪說的話，心裏面，忽然間充滿了力量與光芒。

成雪望著牡丹充滿了鬥志的臉龐，突然笑了：“那麽，你願意為了重新奪回他，而付出努力嗎？”

牡丹點點頭，神色堅定：“我願意！”哪怕再苦再難，她也不會害怕！

透過牡丹的肉體，成雪望著牡丹那株搖曳高貴的靈魂，心裏面不是沒有可惜的。可是，更多的，是讚賞！畢竟，不是每一個人，都有勇氣主動選擇放棄的！

成雪點點頭，眼中滿是讚許：“那麽，我們就從改變外形開始吧！”

牡丹竭力扯出一絲笑容：“恩，我也挺討厭自己這個樣子的！”想到那個走起路來身子都要扭三扭的女人，牡丹其實也不為奇怪左佐的選擇。

畢竟，為了還恩，左佐一直努力說服自己留在了牡丹身邊。而現在，終於出現了自己的真愛，他終究還是選擇了離開。

當然，牡丹從來都沒有幻想過左佐會愛上自己：就自己這樣兒，自己都沒有辦法說服自己愛上自己，更何況那麽皎潔清高如明月的左哥哥呢？！

成雪望著牡丹不斷變換的臉色，大概也能猜到她的想法：“誠然，世人多說什麽’我愛的是你的靈魂’之類的話語，可是，愛美之心是人之本性，誰都喜歡美麗的東西。你的靈魂再美好，卻沒有同樣美好的外貌來吸引他人留步，又有誰會為了你而停留，從而慢慢發現你的美呢？”

牡丹點點頭，努力將亂七八糟的想法從腦袋裏面扔出去。突然，剛準備把最後一個念頭從腦袋裏面扔出去，卻險險停了下來，頓時臉色就有點不好了：“那個、如果，他們之間是真愛，我是不是、不該打擾？”

成雪望著牡丹，沒有開口說話：愛情，是很神秘的存在。千萬年來，無數人為之生不如死。可是，研究了愛情的人那麽多，卻誰也沒有辦法為之下定論。

倒是一直沈默的花道，突然開口了：“你愛他，你願意為了他變得更加美好，與他們之間是否真愛，有什麽關系？”

牡丹豁然開朗：是啊，我愛他，從來都是我的事情；我願意為了他而變得更加美好，也是我自己的事情。而我自己的事情，又與他們之間是否是真愛，有什麽關系呢？

成雪有點詫異地望著突然開口的花道，卻到底還是沒有問什麽：“花道說的對，變得更加美好，是你自己的事情。如果他愛的是你，只是嫌棄你的外貌，那麽，你的改變對他而言，最好；如果他愛的是那個女人，你就正好放手，用新的面貌來迎接新的人生。”

花道突然又開口：“當然，如果是第一種情況，我建議你最好跟他說再見。那樣的男人，不要也罷。”雖然話語很是刻薄，但是也的確是事實。

牡丹沒有答應：“只要他願意要我，無論是看重我的人還是錢，我都願意給他，只要他肯留下。”

只要他要，只要她有！

花道的情緒莫名有點低落，卻很快化為了煩躁：“你就是賤骨頭！”起身，甩開了成雪的挽留，瞬間消失不見。

成雪皺眉：對於花道的過去，他從來沒有聽他說起過。可是，如今，他大概也猜測出些什麽了。也因此，對於總是煩躁的花道，他多了更多的包容。

牡丹也很是瞧不起這樣的自己，可是，她也拿這樣沒有出息的自己沒有辦法：“對不起！”

成雪楞了一下，才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望著面前可憐兮兮的小丫頭，他搖了搖頭：“該說對不起的，是我！花道他因為過去一些事，所以對於有些事情的處理，可能不太得當。還希望，你能夠原諒，不要在意。”

牡丹慌忙搖頭：“沒有沒有，我自己都有點瞧不起我自己。我知道，花道先生是怒其不爭，是為了我好。可是，我愛他啊！”說到最後，她自己也忍不住掩面。

成雪嘆息：情之一字，最傷人！

已經11月份了，都已經有人穿棉襖了。

可是，忙著打掃衛生的牡丹，卻汗如雨下。

“快點，讓你把所有撿回來的垃圾都扔掉的呢？怎麽還有這麽多塑料瓶子？”花道眉頭緊鎖，很是不開心牡丹不聽話的行為。

牡丹一臉小心翼翼：“那個，這些瓶子，可以賣錢呢……”她自己也沒有太多的底氣，畢竟，錯在自己。

花道臉沈了下來：“不是說了什麽都聽我的嗎？”他討厭這裏的垃圾味兒！

成雪好笑地望著花道掩鼻的模樣，也不開口，一個人坐在小沙發上。撿回來的破爛單人沙發，卻硬是被他坐成了豪華真皮座椅的模樣。

牡丹想解釋些什麽，想再說些什麽。可是，望著花道已經快要滴墨的黑臉，還是老老實實地把自個兒一個一個撿回來的塑料瓶子，一股腦地塞蛇皮袋裏，拖著給扔了出去。

“記得，回來後，用84水把房間給我好好拖幾遍！”

望著乖乖聽話做事的牡丹，花道的臉色好了許多。於是，一條條指令，也下達了：“快點，破破爛爛的地板都給小爺扒了！”

“墻上那些墻紙都發黴了，你瞎啊？撕了撕了！”

“這些缺胳膊少腿的桌子凳子留著有什麽用？扔了，扔了，統統扔了。”

“把你房間的那張彈簧床給小爺扔了，銹跡斑斑的，不曉得哪個朝代的了。”

“把你的所有用品全部搬到主臥室，以後這張席夢思就你睡了。”眼見著牡丹要開口拒絕，一個眼刀子飛過去，立馬乖了。

“把左佐的所有用品全部收拾到客臥去，小爺我就不懂了，給他買的一應全是什麽貴買什麽，怎麽到你自個兒就是能撿就撿？果真賤骨頭！”

“買套護膚品回來，最低檔次是國產的，按照我開的單子買，全套！”一個眼刀子飛過，肉團子飛奔出門！

“買套環保漆回來，把墻面刷了！”眼刀子飛過，肉團子咬著牙出門，“記住，環保的，最貴的！”

“所有衣物全部重買，至少兩套，”眼刀子飛過，肉團子眼淚都要出來了，“別心疼錢，用完拉倒重新賺。記住，菜市場的不行，必須專賣店的！給那白眼狼用，還不如你自個兒全部花了！”

望著稍微像樣的房子和人，花道的心情，總算稍微好點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吧，牡丹這個原形，是我身邊的姑娘。我能夠明白她們的不容易，也怒其不爭。可是，或許，能夠勸解她們放手，不過是因為我不是當事人罷了。換做誰，沒有一兩個執著，不管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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