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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前世·乙骨憂太】(刀)???雙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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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格意義上來講,第一個發現西野鹿鳴的人是乙骨憂太,但她一直以為是裏香發現她的。造成這番結果的是乙骨憂太本人,後來,這件事在他人生中最後悔的事裏排名第三

涉谷事變後亂成一鍋粥,無論是咒靈還是咒術師都沒討到什麽好處,只是從此役之後的雙方實力來看,咒靈方的情況比己方好得多,但兩面宿儺與幕後主使因不知名原因陷入內戰,能耗一些是一些,主事人中同意袖手旁觀的占據上風

五條悟不見蹤跡,乙骨憂太沒有接到回國消息,等他知道這些時,咒術屆已經在作死的康莊大道上走得太遠,大廈將傾,衰頹是必然之勢

他那時還在海外修行,來到指定地點時,袚除對象正在被另一個人型咒靈打

並非所有咒靈都能和諧共處,爭執打鬥又或是自相殘殺也不在少數,只是後者更為稀有。但以咒靈為食的咒靈還是第一次見,更重要的是,裏香沒有把對方歸到攻擊範疇內

解決完同類的人型咒靈踢開殘骸,走到路口時有行人經過,對方看都沒看那人一眼,徑直走掉了

對人類不感興趣,實力初步推算為特級,不排除在此之上的可能性。行動目的不明,危險性暫時無法評估

乙骨憂太沒收集到多少相關情報,一是對方警戒心很強,智力極高,似乎對咒術師了解頗深,絕大多數調查手段派不上用場,二是對方活動頻率低,出現範圍隨機,每次行動除了獵食咒靈以外什麽都不做

某次捕獵結束,對方離開時被街貓黏上,毛絨絨的腦袋在腿邊蹭來蹭去。她盯著它看了半天,說:“我什麽都沒有。”

聽不懂人類語言的貓依舊蹭著她,喵喵叫個不停,一聲比一聲更甜膩。她蹲下身,摸了摸它的頭,步伐放得很慢,貓逐步跟著她,結伴而行的組合在流浪動物救助站停下。她敲了敲門,看著貓在工作人員的投餵下狼吞虎咽,主動跟著對方進入救助站

她往反方向走,速度與往常一致,轉過兩個路口便消失不見了

乙骨憂太後來又見過她幾次,對方不是在狩獵就是在蹲守獵物,除此之外什麽也不做,只是單純地依賴咒靈活下去而已

從行為上很容易看出她以前是人類,大抵是經歷了某些事故才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並非本願

裏香很喜歡她,需要他控制才不會主動去找人。發生意外時她先一步處理了他的任務目標,乙骨憂太沒能及時攔下裏香,出乎意料的是,對方沒排斥裏香,兩人相處還算得上融洽,他後來便不再刻意控制裏香了

她接受裏香的投食,盡管本人並不喜歡那些東西,用憎惡形容她對咒靈的態度再合適不過

她的出現次數逐漸增加,和裏香相處時沈默居多,除了姓名以外再也沒有提過關於自己的事

她和裏香做得最多的是一起看風景,只有在那時才會放松一些,眺望遠方時視線放空,思維發散

她還會對裏香笑……

西野鹿鳴喜歡裏香,討厭他

這點不難理解,從身份而言,她的情況和咒術師稱得上天敵,兩看生厭,沒動手都算得上態度友好。乙骨憂太認為,和裏香視野共享有時並不是一件好事

滿月那天她沒有出現

裏香找到西野鹿鳴時,她正靠著墻吞雲吐霧。夜間的風無孔不入,她叼著煙,挑開蓋子,一手擋著風。銀色的滑輪打火機齒輪滾動,煙草頂部埋入火苗外層,紅色的火星閃了閃,朝後方緩緩蔓延。她的指間夾著濾嘴,臉被嗆人的煙霧籠罩,看不清表情

“裏香來了啊。”她仿佛沒有看見朝她伸出的手,“抱歉,現在我想一個人待一會。”

沾染上煙嗓的聲音與她的外表仿佛處於完全不相幹的兩個世界,這是她第一次拒絕裏香的請求,態度明確

裏香沒有動,她嘆了口氣,將僅缺失一根香煙的煙盒交到裏香手裏,動作幹脆利落

煙草還剩下一半,西野鹿鳴深吸一口氣,這一次的煙霧比先前更濃,一時什麽也看不到

“裏香,”她頓了頓,後半句壓得極低,平靜道,“我好疼啊。”

裏香摸了摸她的頭,動作很輕,隨後拉高她的袖口,見到皮膚上沒有裂痕後楞在原地,不知所措

“別在意,那些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我已經記不清了。”西野鹿鳴碾了碾燃盡的煙草,丟入垃圾桶,臨走前抱了抱裏香,“明天見。”

作為控制術式媒介的武士刀刀柄溫熱,在小巷外等候的乙骨憂太松開手。裏香回來時不情不願,跟主人鬧了好一段時間脾氣

局勢越來越嚴峻,乙骨憂太回國時沒有跟她道別,裏香也沒有找她

他從來沒想過會在執行任務過程中見到她

交匯的路口處,熟悉的身影從另一個方向前來,托著傷勢幾乎見骨的手臂,大約是剛結束戰鬥,形象狼狽,比正式見面時更加糟糕

裏香第一時間沖上去,繞著她打量大半天,不敢伸手碰,只好轉頭看向他

“我沒事。”她對裏香說,隨後視線落在他身上,“好巧。”

沿著主幹道離去的背影沒有回頭,血珠從指尖滑落,砸向地表,與殘陽同色

……好像有什麽東西壞掉了

“乙骨,”鹿鳴的眼睛就像一面鏡子,“我有分寸。”

乙骨憂太抓住她袖口的手下意識松了一些,對方即刻抽出衣袖。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內,他再也沒有見過她

這在他人生中最後悔的事中排名第二

即便是她的直屬聯絡員也沒辦法見到她,外界關於她的消息大多數都不是什麽好話,只能得知她在哪裏又一次取得勝利,實力有多麽恐怖……真實情況只能從傳來的情報中窺得一二

春去秋來,薄薄的一紙情報逐漸摞成一座小山,閱讀變成了裏香最喜歡的娛樂項目,她不懂其中含義,只要看到鹿鳴的字就覺得滿足,拿著紙筆歪歪扭扭地臨摹。按人類的標準來看,這算不上書寫,充其量是照著描畫罷了,可她做得認真,因此需要花上一整天才能將短短數行字謄寫完畢。剛開始由於生疏,一天內弄壞的筆比情報字數還多,現在已經能做到熟練運筆

裏香的成品與鹿鳴發來的情報放在兩個相鄰的文件夾內,標簽上的作者名字位於同一水平線

鹿鳴杳無音訊的六個月內,哪怕在戰場之外,乙骨憂太也沒有放開過武士刀。在此期間內,以往上門通知任務的人改為電話聯系

她發來的信息一切如常,除了字由手寫變成印刷體

從那之後,裏香再也沒有動過筆

最終戰定在五天後,仿佛一座拉開帷幕的歌劇舞臺,臺下的觀眾與幕後的演員期待著上映,只有劇本家和導演知道故事全貌,而乙骨憂太既不是編劇,也不是導演

獄門疆私下回收過程順利得令人心悸,解開封印早已準備就緒,時間充裕,贏是必然事件

戰後需要處理事務眾多,海外更適合鹿鳴。有裏香在她便不會亂來,待重建工作完成後想去哪裏都可以,以後也不會有人想要袚除她,或許還能找到解決身體崩潰的方法……

回去時同僚們正在歡呼,剛剛到達的乙骨憂太仿佛局外人。其中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胡亂抹了抹臉,哽咽道,“我們、我們……我們終於贏了!”

或哭或笑的人群中沈浸在喜悅之中,誰都沒有發現少了一個人

經歷戰火的露天建築物損壞嚴重,大部分已經塌陷得不能看了。負責清掃工作的人員還沒到,外圍橫屍遍野,布滿了厚重的咒力殘穢。裏香趕到幹凈到不正常的中央,在一定範圍內來回踱步,四處張望,仿佛意識到極為恐怖的事情,哆嗦著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地面

幹凈到透明的空氣有了形狀,像商店裏嵌合的玻璃櫥窗,內裏是荒誕的空白

乙骨憂太越過那道看不見的屏障,彼端什麽也沒有

他想起來滿月時靠著墻,指間夾著半截煙草的鹿鳴

“我好疼啊。”他蹲下身,說出和她那時一模一樣的話,朝虛空問道,“鹿鳴疼不疼?”

用以擊殺敵人的利爪縫隙間溢出連綿不絕的淚珠,裏香的安靜與鹿鳴如出一轍

這件事在乙骨憂太人生中最後悔的一件事裏,排名第一

後來,他去了鹿鳴的高中

周末校內沒有學生,翻找歷屆生資料的老師是西野鹿鳴以前的班主任

“鹿鳴啊,是個非常優秀的學生。”戴著金絲眼鏡的女士一邊尋找檔案,一邊回憶過去,流露出懷念的笑,“她在我教過的學生中最為出色,不會有比她更厲害的。成績優異,也很擅長運動,既有天賦又很努力,為學校拿了不少獎項。”

“一開始,我還很擔心那孩子,畢竟她的家庭……”她頓了頓,“不好意思,可以告訴我您和鹿鳴是什麽關系嗎?”

“……她和我從事同一項工作,目前是搭檔。”乙骨憂太說,“我來幫她拿資料。”

“你們關系一定很好吧,鹿鳴很少拜托人,她很獨立,不喜歡欠人情。”女士笑意更深,“她不怎麽社交,當年沒有知心好友,總是自己一個人。我時常擔心她轉學後的生活,現在可以安心了。”

“鹿鳴是孤女,母親和父親在她八歲那年同一天去世,監護人只是名義上的,平時沒有聯系。”女士嘆了口氣,“她說自己一個人沒有問題,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她已經習慣了獨居,生活自理能力很強,沒有需要幫助的地方,我那時總是忍不住想她最開始的獨自生活是怎麽過的。”

“那孩子的性格其實很好相處,只是看著冷淡,她一個人長大,總需要些保護自己的手段。”

“我知道。”乙骨憂太對此再清楚不過,“鹿鳴很好,各方面都是。”

檔案袋厚度不到一厘米,紙質資料沒多少重量,與其他檔案相比消瘦得可憐

“她沒念完高中一年級便轉學了,手續由監護人辦理,他說她生病了,一切交給他辦理就好。”女士皺了皺眉,想起那個散發著不適氣息,和照片上除了瞳色不同其他毫無區別,仿佛靈異故事中的幽靈一般的人,“那是她的監護人第一次來學校。”

女士沒有在這方面繼續說下去,背後議人是為失禮。資料已經找到了,她的工作結束

“我想,那孩子大概率會走上科研這條路,和她的母親一樣。她的答案也是如此,理想工作是科研人員。”想到記憶中的場面,形象幹練利落的女士表情柔和,轉向他,“說起來,鹿鳴現在過得怎麽樣?”

乙骨憂太不記得自己是如何走出這件辦公室的,回過神時已經踏出了學校大門

鹿鳴的優秀無可置疑,從小就是如此

鹿鳴失去家人的時間早,一個人長大

鹿鳴的理想是從事科研工作

鹿鳴的外表和高中時期一模一樣,沒有變化

鹿鳴……

他看著她去死,什麽也沒做

前所未有的反胃感令他扶住了墻,宛如烈火烹油般的灼痛侵蝕神經,“裏香,我沒事。”

這是鹿鳴進食的感受嗎?

乙骨憂太看著自己的手發楞,接下來的數日裏,他的夢境中充斥著濃郁的煙草氣息,如同滿月那夜

裏香待得最久的地方是放著兩個文件夾的書櫃邊上,隔著玻璃門看向標簽,送書信的人來時便會回頭看向薄薄的信封,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做,只是習慣如此

一周後,忙得焦頭爛額的五條悟終於找到時間前往海外,在陵園內見到了昔日學生與他的術式裏香

“那次戰爭的勝利者換回了她的名字。”五條悟將花放在空白的墓碑前,“在最新的大眾調查中,以她為人生目標的人高達百分之九十,不僅是書店的人物傳記,教科書上也記著她,內容寫得不錯。”

“身份是咒術師。”乙骨憂太沒什麽情緒波動

五條悟沈默片刻,拆開糖果包裝,“只能如此。”

百廢待興,真相被掩埋,修飾得面目全非,關於那場荒謬絕倫的內應項目的一切信息都被人為清理幹凈,她的身份更是禁忌

“四名特級咒術師現在只剩下我和九十九由基,”五條悟捏著白色的糖棍,“即便退出,你仍然在做著咒術師的工作,沒有名號而已。”

毫無征兆的隱退沒有留下緣由,乙骨憂太的實力沒有任何問題。五條悟知道,他只是單純地不想做咒術師了

“鹿鳴討厭咒靈,”天空中飄蕩著雨絲,乙骨憂太撐開傘,遮蓋著墓碑放下,“也討厭咒術師。”

五條悟走時朝他揮了揮手,意思是保重,需要做的事還有很多,不能久留

小雨持續時間不長,夜間無風,地面上還有未幹涸的水窪,流傳著靈異事件的廢棄醫院內散發著令人不適的氣息

剛從墻內冒出頭,流著涎水的咒靈被瞬間斬下頭顱

“鹿鳴做得很好。”乙骨憂太接過她遞來的武士刀,“回去吧。”

裏香護著坐在自己肩頭上的咒靈,跟在乙骨憂太身後。同為術式,裏香和鹿鳴分外親密,作為新生術式的鹿鳴沒有自主意識,由於靈魂缺失,以後也不會有,與人偶無異,除了遵從指示以外什麽也不會

死者覆生目前無解,但在咒術的世界中,有些方法可以做到類似的效果,比如降靈術,比如咒骸,再比如,詛咒

鹿鳴知道的話肯定會生氣,她本來就討厭他,這次只會更討厭,也許還會到仇恨的程度

……恨就恨吧。乙骨憂太想,當初強行留下已故青梅的方法再次運作

不會有比現在更糟的情況了

一切順利,模樣與生前一致的西野鹿鳴看著他,沒有任何反應,直到接收了第一條命令

他從虛無中留下了一具空殼

裏香和鹿鳴再也沒有分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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