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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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在小院門口站定, 李鄒楠就覺得哪裏不對,空氣中似乎有種難言的凝滯感。他四處張望了一眼,沒有人啊, 那種如芒在背是錯覺嗎?算了,她吸了一口氣輕輕敲了敲門。

“誰呀?”是丫丫的聲音。

“是我,李鄒楠。”

“李大夫?”丫丫嘀咕一聲:“他怎麽來了?”還是踢踢踏踏的過來開門,門吱嘎一聲開了。李鄒楠對丫丫露出個笑容:“丫丫好像又長高了。”還伸手揉了揉丫丫的腦袋。

丫丫哪怕不高興李大夫不聲不響去了回春堂, 但像師父說的那樣三個人非親非故的,李大夫去幫自己的心上人並沒有做錯什麽。丫丫始終記得李大夫是主動來的江南,那時候江南到處在死人,這情分她得念,所以她乖乖任由李鄒楠摸她腦袋。

李鄒楠看著丫丫頭上漂亮的發髻珠花,有些驚訝:“丫丫會梳頭了?”之所以覺得這發髻是丫丫自己梳的,實在是這段時間對小薛大夫有些了解,他知道小薛大夫醫術天分萬中無一,可除了針灸配藥外, 那雙手好像不怎麽聽她本人指揮?師徒兩個往常不是大辮子就是高馬尾,什麽時候會梳這種精致的發型了?

丫丫晃晃腦袋有些得意:“一個姐姐給我梳的,漂亮吧?”

“漂亮,丫丫本來就漂亮。”李鄒楠小心的不去弄亂她的頭發,朝院裏張望:“你師父在家嗎?”

“在呀。”丫丫讓李鄒楠進來。

李鄒楠進來不由楞了一下,這院子收拾的可真整齊,他在這裏住時和梵音兩個都不擅長做家務, 而丫丫又太小,除了地面是幹凈的, 屋前屋後堆著不少雜物。現在那些雜物都被清理幹凈, 還多了不少花草, 讓小院一下子雅致起來。

“你們請人來收拾了?只你們兩個人住是該請人來照顧起居。”李鄒楠話還沒說完就見廚房裏走出一個男人,手裏提著一只茶壺,與他對上視線男人就含笑道:“來客人了?請坐。丫丫去把屋裏的茶點端出來。”一副男主人的姿態。

這誰?李鄒楠迷迷糊糊被請到小桌前,面前放著一杯正冒著熱氣的茶。

“李大夫,請。”男人舉止間充滿掩飾不住的威儀,哪怕說的是請也像是在命令:“這些時日多虧你照顧梵音。”

梵音是小薛大夫的真名嗎?

“您別這麽客氣,我與小薛大夫也是朋友,她的醫術很高我跟她學到很多。”李鄒楠一邊客氣著一邊將茶水端起來,不知怎的餘光瞥見不遠處的小幾上堆著一沓……奏折?李鄒楠手一抖,滾燙的茶水灑在腿上。

“嘶!”李鄒楠被燙了一下,趕緊站起來顧不上被燙傷,又看見周晏清腰間的九龍玉佩,他直接跪下:“草民李鄒楠見過皇上,皇上萬安。”

周晏清表現的很是溫和,伸手將人托起來:“李大夫不必客氣,當初李大夫不懼生死自願來江南救治瘟疫,這份俠義朕一直記在心上。”

李鄒楠渾渾噩噩坐到周晏清對面,這次坐姿小心了許多,果然像他猜測的那樣小薛大夫與皇帝有關。他神色覆雜的低頭垂眸,可惜了小薛大夫這樣高明的醫者,卻是困在帝王後宮的妃嬪。

兩個人誰也不提梵音,李鄒楠在周晏清的詢問下說些疫區的情況,周晏清也說說自己當初對江南災情的心痛。聽得丫丫在旁邊打哈欠,哪怕這些是她親身經歷的悲慘過去,可讓兩人這一來一往的說出來,總覺得有點不是味兒,像是在背書無聊的很。

轉頭丫丫進了藥房,隔壁小院也被周晏清買下來給梵音做了一個大藥房,梵音此時就在藥房擺弄藥材,根本不知道李鄒楠來了。再次摸到這麽多藥梵音是驚喜的,作為大夫只看診不配藥總歸是不完整的,針對輻射後遺癥她早有想法,這些藥材正好能讓她實驗。

可能是屋裏藥味太重,小貓趴在門檻上曬太陽不肯往屋裏去,丫丫過來揉了揉小貓才探頭進來:“師父,李大夫來了。”

“哦。”梵音手裏正拿著藥杵,抽空回了句:“來做什麽的?”

“不知道。”

“我這就過去,這藥你接著幫我碾碎,回頭我教你配藥。”

“知道了。”丫丫揉揉鼻子,從來不知道藥能有這麽多,每味藥都要記住氣味也太難為人了。

梵音帶著一身藥味去前面,周晏清與李鄒楠似乎相談正歡,聽見她的腳步聲兩人齊齊回頭,梵音腳步不停:“怎麽了?”

李鄒楠站起來對梵音彎腰拱手:“草民見過明妃娘娘,娘娘萬福。”

梵音皺著眉看周晏清,這人給李鄒楠說什麽了?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她朝李鄒楠擺擺手:“別對我行禮,我現在又不在宮裏住。”

李鄒楠還以為她的意思是在宮外無需多禮,坐回位置卻依然拘謹。

“你來做什麽?”

其實也不做什麽,就是出來轉轉不自覺轉到附近,但面對皇帝肯定不能這麽說,李鄒楠只好道:“我聽仙兒說,她給娘娘送了訂婚請柬?”

梵音點頭,有這回事。

想起那些傳言,李鄒楠不自在的道:“我與仙兒的訂婚宴延後了,我來告知一聲。”

“怎麽延後了?不是請柬都發出來了。”周晏清好像十分關心的模樣。

李鄒楠道:“仙兒說聖駕快到了,先迎聖駕訂婚的事情可以往後延一延。”至於白鳳仙說的什麽小薛大夫指責她不孝?李鄒楠沒放在心上,他不傻,聽得出來一切都是借口。不過是仙兒後悔了,不想嫁給他了。但仙兒一個孤女,兩人真的斷絕往來,對她坐視不理自己又做不到。

梵音點頭表示知道了,對於李鄒楠與白鳳仙的事情也只是聽一耳朵,個人有個人的選擇她從來不會關註。

跟梵音說了兩句李鄒楠便覺如坐針氈,跟梵音告辭像是小院燙腳一樣腳步匆匆的離開。梵音看著懶洋洋的周晏清,再次問他:“你什麽時候走?”不是說聖駕快到了?

“快了。”周晏清一點也不著急,他推了一杯水給梵音:“喏。”

梵音不渴,她看著周晏清十分認真:“我們談談?”

“談什麽?”周晏清轉著手裏的杯子表情難言。

梵音也不知道從何說起,她組織一下語言先道歉:“我不聲不響從皇宮跑出來,是我不對。”周晏清目光卻落在她臉上的傷疤上,怎麽算無緣無故呢,說起來梵音還是為了維護國運,才對上莫曉星和她那個系統。

“還有呢?”

“還有,”梵音看他:“我長大了,從前我腦子不清楚,所以娘娘托你照看我。現在我長大了知道自己想要的生活,我想……我不想回去了。”她說完緊張的看著周晏清,不知道他會不會生氣,畢竟是自己不告而別在先。

“這是你第一次表達自己的願望,有了自己的需求。”周晏清開口卻說了這麽一句,但他話音一轉又道:“你一個人在江南我不放心,你可以離開皇宮但你必須回京城,我可以在京城給你開家醫館。”

“另外你是我的明妃,這一點不會變。”

梵音不由的睜大眼:“為什麽?”

“這個身份能庇護你,這是安太後跟我做的交換,我既然承諾了就一定會做到。”周晏清看她,“還是說你要徹底與我斷絕關系,以後再也不來往?”

那倒也不至於,梵音在這個世上認識的人很少,關系親近的安太後之後也只剩下個周晏清,她從來沒想過再也不與周晏清來往。她只是,只是不想待在皇宮,想要試著像普通人一樣在這個世界生活。

雛鳥要離巢啊,周晏清嘆息一聲,讓他再想想……

作者有話說:

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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