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關燈
“最近村上有沒有看見生人?其中有個眉心生紅痣的貌美女子。”

村長搖頭:“沒有, 我們村子不大,要是真來了這樣的姑娘我肯定知道。”村長媳婦在旁邊遲疑的道:“前兩天村裏確實來了生人,還買了我們家二郎的衣服, 你忘了?”她拉了拉丈夫衣袖,“不過是個毀容的姑娘,我遠遠見了一眼,估計十七八歲模樣長得很白凈。”

毀容?兩個暗衛對視一眼, 其中一個開口:“傷在哪裏?是什麽傷?”

“聽說是落水被水下石頭劃傷的,一道傷在額頭一道傷在臉頰。”

“她來村子後在哪家落腳?帶我們過去看看。”這兩個人雖然不知道身份,但縣令待他們都畢恭畢敬,村長哪裏敢說其他,乖乖的說什麽就是什麽。

一行人來到楊勇家,正好一家人都在。問起那只鐲子楊嫂子心驚膽戰,想著果然因為一時貪心惹下了禍事,沒想到那兩位大人語氣還算客氣。

楊嫂子定定神進屋將那只銀鐲子拿出來,說實話這樣的銀鐲子根本不算稀奇, 極少有宮妃會戴這種不值錢的鐲子,都是用來賞人的。偏偏那天梵音一時興起,從匣子裏摸了這只鐲子,好在暗衛們認得這是宮中的手藝,又找到梵音當初換下來的那身衣服,一行人帶著東西回宮覆命。

周晏清仰頭閉目靠在椅背上,手裏撥弄著一只銀鐲子, 小德子捧著托盤站在大殿中央,托盤裏放著洗幹凈的女子衣裙和鞋子。

“……明妃娘娘朝著江南方向去了, 想來也是聽說南邊的瘟疫……”小德子說完悄悄擡眼觀察周晏清的表情, 他卻始終面無表情的把玩手裏的銀鐲子, 一言不發。

褪去錦衣華服,拋去榮華富貴,粗茶淡飯甘之如飴,毀容也安之若素……她不會回來了。

“吧嗒”一聲鐲子落在案幾上,周晏清目光也隨之落在看了一半的奏折上,“三天後不是有批藥材和大夫要往南邊?帶她一路走吧。”

“明妃傷到哪兒幫她還回去……”

“是……”

不回來就不回來吧,這皇宮也沒什麽好。周晏清揉著脹痛的額頭十分煩躁,先是連綿大雨又是瘟疫,現在就連邊關都震動起來,作為君王他一刻不得安寧,有時候真想撂挑子不幹。

“父皇。”是大皇子周陽的聲音,周晏清放下手恢覆威嚴沈靜:“進來吧。”

大皇子剛代周晏清去了長公主府,身上還帶著一絲水汽。

“下雨了?”

“小雨而已。”大皇子隨口應了一聲,然後又說長公主身體還好,只是孕吐嚴重雲雲。

可以說大皇子這幾句話處處踩雷,現在周晏清聽到下雨都害怕,聽見孕吐懷相不好又心驚膽戰,但也不能遷怒兒子便對大皇子擺擺手:“知道了,你回去讀書吧。”

大皇子站在下面沒走,反而一拱手:“父皇,我想去賑災。”

“你才多大,再者還有你六皇叔在呢,江南亂不了。”沒錯因為瘟疫本該回來的六郡王陷在疫區,身先士卒的安撫百姓,還要一邊指揮大壩的重建……看來一個王爺之位是不能省了。

最近幾個兄弟都被他拉出來用,這個兒子再歷練兩年也能派上用場,現在?且早著呢。周晏清想到自己與幾位兄弟難免嘆息,這就是兒子少的壞處,缺少競爭對手性子都是平的,這樣的帝王會被下面朝臣牽著鼻子走,到時候不是朝臣瘋就是皇帝瘋。

見大皇子實在不甘心,周晏清就道:“這樣吧,這兩日孫老將軍要回邊關,你隨他走吧。”他定定看著這個兒子,你有這個膽量嗎?

大皇子呼吸一滯,他和孫老將軍什麽關系?他母妃淑妃曾經謀害皇後,父皇竟然讓他跟著孫老將軍去邊關?真不怕他來個意外身亡嗎?“父皇,”大皇子避開周晏清的視線:“兒臣想要為災民盡份力。”

“知道了。”周晏清嘆息一聲,“征集藥材的事情便由你負責吧。”周晏清是真的生出後繼無人之感。

“你去吧。”

目送大皇子離開,周晏清扔下筆,站在原地調整好心情才往後殿去,他如今住在後殿。小皇子也跟著他擠在這裏,對宮裏的女人他實在不敢信任,好在小皇子性子好又似乎是天生早慧,知道周晏清辛苦從來不打擾他休息。

一進後殿周晏清就放慢了步子,果然一個小毛團親密的貼上來,黑靴上粘了白絨絨一層,這貓掉毛越發厲害了。周晏清揪著貓後頸將它提起來:“這貓倒是無憂無慮的,也發肥了。”

“嘖,傻貓你主人不要你了!”

“喵。”

“傻貓。”周晏清將貓扔到小德子懷裏,再看看朝他啊啊叫喚的小皇子心裏一嘆,可惜了。他蹲到搖籃前,輕輕握住小皇子的小手搖晃,禦醫私底下問他,要不要把小皇子的六指切除,他給駁了。他的兒子六指也是皇子!

周晏清伸手點點小皇子額頭:“你若是能服眾,皇位給你有何不可?”

小德子悄悄後退一步,只當自己沒聽見這話。一個殘缺的皇子想要服眾坐上皇位,何其艱難?其實要他說反正明妃娘娘走了,皇後過世了,皇上再跟人生一個健康的皇子不就成了?

可周晏清真的對女人有了陰影,誰知道會不會再來一個帶著系統的“林語”?就連梵音也……唉,所謂壁立千仞,無欲則剛。他已經有兩個兒子,實在不行就看看幾個侄子資質怎樣。

另一邊梵音也在發愁。

再次看到那條熟悉的小河,梵音捧水洗臉將藥汁洗去,臉上的傷口已經結疤,紅褐色的疤臥在白凈的臉上更顯得猙獰。只是在場一人一統註意力都不在那上面,0021聲音拔高:“宿主!照你這個速度,等走到江南瘟疫都解決了!”

“解決了那不是挺好?”這也不怪她,0021如今只能提供靜態地圖,兩個人靠著地圖摸索著朝江南走,有些變數也很正常。

“我不是在誇你。”0021無奈的道:“我從來都不知道,宿主竟然是個路癡!”

“我不是路癡。”梵音反駁,她只是不認得東南西北而已。她知道日出東方,能在早上那會兒分辨出哪裏是東,但走著走著就東南西北不分了。連著走了好幾次回頭路0021都絕望了:“宿主我把方向都給你標出來了,你為什麽還能走錯?”

梵音也不想的,出了之前落腳的小鎮這又走了三天,一人一統還在附近轉悠,梵音也十分費解。

“不行,宿主你得找個引路人。”0021在附近掃描:“前面有個茶寮,宿主你先去休息一下,順便看看有沒有商隊路過能稍你一程。”像這種路邊茶寮往來商隊很多的,說不定就能碰見同行。

也只能這樣了。

梵音之前在小鎮上買了一身男裝一身女裝,今天她穿的是一身深青色的女裝,顏色有些老氣梵音卻覺得挺好,耐臟耐磨。她將遮陽的幕籬戴好,順著0021的指點下來到茶寮。

這三日雖然她沒走出去多遠,但憑借著一手醫術混吃混喝,身上的錢也沒花多少,喝杯粗茶的錢還是有的。粗陶碗大碗茶梵音也不嫌棄,捧著喝了幾口,沒發現她掀開幕籬喝水時,幾個人視線在她白凈的脖頸上轉悠半晌。

“哎老板娘快倒碗消暑茶來,我兄弟中暑了!”

老板娘聽見聲音趕緊提著水出來,只見兩個男人夾著一個臉色蒼白的大漢跑過來,當即臉色都變了,趕緊將晾涼的消暑茶提上來。她動作麻利的掰開男人嘴往裏面灌,可男人緊閉牙關一點反應都沒有,其他人看著也覺得男人情況不對,那臉色都青了還一抽一抽的。

梵音見此便走過去:“我是大夫,讓我看看。”兩個大男人此時也顧不得質疑,將人放在地上給她騰開位置。梵音摸了脈又翻開眼皮,這哪裏是中暑,分明是癲癇!

手上沒有銀針梵音只能用手指關節,一個穴位一個穴位的摁過去,好半天男人才緩過來,梵音也出了一身的汗。

“大哥你醒了?!”兩男人十分激動的將人攙扶起來。

男人虛弱的跟梵音道謝:“多謝姑娘救我性命。”

梵音對他擺擺手:“小事,”遲疑一下又問:“要不要幫你開服藥?”

“當然要開!”其他兩個男人反而更激動些,找茶寮休息的讀書人借了紙筆。梵音就著小木桌寫了個方子,看著三人穿著她用的都是尋常草藥,大部分自己都能找來。

這三人也不白拿方子,一下子給了梵音二錢銀子做診金,當然梵音收的也毫不手軟。

梵音露了這一手,客人看她的目光都熱切不少,老板娘更是免了茶水錢,梵音便借機跟她打聽去南邊的商隊。老板娘嘆了一聲:“南邊正鬧瘟疫呢,哪個商隊敢去?姑娘要去南邊做什麽?”

“我會醫,想去盡一份心力。”

想想她剛才展現的醫術,老板娘露出欽佩之色:“姑娘大義。”梵音搖搖頭她是個俗人,只是與其漫無目的的游蕩,不如有目的的游歷。

知情的人聽到這裏便道:“明日有支運送藥材的軍隊會經過這裏,姑娘既然是大夫,那軍隊肯定願意捎帶姑娘一程。姑娘不如在這裏等等看。”

這樣啊,那她今天晚上去哪兒湊合一晚?這裏距離鎮上有些遠,她怕明早再趕過來錯過軍隊。

似乎看出她的為難,一個嫂子熱情的道:“妹子,你不如去我家住一晚吧,我家就在附近村上。我也不跟你收銀子,只要你幫我看看我婆婆,她病了好幾個月了,吃藥也一直不見好。”

跟她同行的漢子也點頭:“只要你能治好我娘,要我親自送你去江南都成。”

這兩夫妻看著很樸實,梵音沒多猶豫便跟著兩人離開。老板娘從竈屋出來就不見了人,還有些奇怪:“那位姑娘呢?”

路人就道:“去給附近一戶人家看病了,就是坐在那兒的兩人。”

老板娘想想剛才那夫妻似乎有點眼生?正想著有人喊添水,老板娘一忙起來便把這事忘在了腦後。

作者有話說:

今天的最後一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