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清長臂一伸, 拽著梵音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面前：“要不要喊禦醫來？”

“不必……”梵音心不在焉的回覆，註意力都在旁邊的女人身上，毫不掩飾自己的好奇心。

見此她臉色確實慢慢好轉, 周晏清便順勢給她介紹：“這是皇姐，喊皇姐；皇姐，這是梵音。”

梵音身體緊繃，女人的視線隔著幕籬落在她身上。0021瑟瑟發抖的縮在她腦海深處, 假裝自己不存在，梵音喊了它幾聲也沒有反應。

“你叫梵音？名字很適合你。”長榮公主對梵音笑了笑，可惜隔著幕籬梵音看不到她的笑容，只能抿抿嘴在周晏清的視線下喊了聲：“皇姐。”

“喝茶。”

梵音乖乖喝茶，在長榮公主的註視下乖巧的像只貓。

周晏清見她神色好看了些，便去拿梵音帶過來的畫，將三幅畫一一打開給長榮公主看：“這些變化都是在我們眼皮子底下發生的，豈非神異？”

神異？妖異還差不多。

周晏清又道：“我暫時沒有打草驚蛇。”把這件事說給長榮公主聽，也帶著幾分托孤的意思。他不知那女人的來歷目的, 萬一他有個萬一，皇姐也能扶持大皇子或者皇後肚子裏的孩子上位。他不信皇後和淑妃可以壓制朝臣，可皇姐一定能做到。

長榮公主手指一一撫過那些眼睛陷入沈思。周晏清靈光一閃：“皇姐，或許這人能幫皇姐？”

“先探一探底吧。”長榮公主擡手止住他的話頭。

周晏清毫不遲疑：“好。”好像長榮公主說的不是讓他靠近那妖人，而是去親近一個普通嬪妃。梵音極為驚奇的看著他們姐弟，就算她不關註外界也大致了解周晏清是個什麽性子……這就是太後娘娘說的親情嗎？

“你的來意我知道了，今日就到這裏吧。”

周晏清也不驚訝, 被趕了就站起來：“回頭讓梵音過來陪皇姐說話。”

“不必。”長榮公主拒絕，頓了頓又道：“何必。”

梵音沒聽明白她的意思, 周晏清卻是嘆息一聲：“皇姐你是皇家公主, 不必這般難為自己。”

非是難為自己……長榮公主視線已不在兩人身上, 穿過長長的走廊她看向前院——正哭鬧的嘉陽公主、小小年紀便已初現風采的大皇子、怯懦卻精致的朝陽公主……

真好啊……

梵音回頭正好看見這一幕，莫名的她感覺長榮公主身上滿是寂寥，明明院子裏這麽熱鬧。

“皇姐一個人住在這裏嗎？”她記得話本裏的公主長大後都有駙馬。

周晏清拉著梵音：“小心腳下……”一邊應道，“皇姐一個人住在這裏，回頭你沒事了可以找皇姐說說話，皇姐看著嚴肅其實性子很溫柔的。”

梵音“看向”腦海深處戰戰兢兢的系統，那確實挺溫柔的……

承乾殿與清怡宮距離很近，梵音目送周晏清急匆匆回前殿，便也鉆回自己的小藥房：【系統你到底是怎麽了？】

0021懨懨的像是剛生了一場大病，但它又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

【那你剛才看到什麽了？長公主她有什麽問題嗎？】梵音抿抿嘴，站在長公主面前她也莫名有種毛骨悚然感，明明長公主一直戴著幕籬連臉都沒露。

看到了什麽？0021扭扭捏捏：【其實我也沒看清啦。】之前它還以為自己中了病毒，明明自己面前坐著一個普通女人，它的核心卻不斷發出警報，如今一切恢覆正常弄得它也摸不清頭腦。

得了，就知道0021是個不靠譜的。

0021卻正經起來：【我覺得宿主最好不要靠近那位長公主，我雖然剛出來執行任務是個新手系統，可面對一個人類我不該有那樣的反應。】

梵音想到長公主給自己的那種威脅感，認同的點點頭，不過她又想到：【系統你這麽害怕長公主，你說那個亡國系統怕不怕？】

0021恍然大悟：【對啊，我們可以想辦法讓亡國系統對上長公主！】雖然它也不知道長公主是什麽情況，不過看起來挺厲害的樣子。本來嘛，亡國系統看上的就是本朝的國運，那長公主肯定樂意維護自家權益的。

【宿主你太聰明了！】

梵音只是怕麻煩而已，明天要去請安要不是實在好奇亡國系統，她是不太樂意去鳳儀宮的，人太多了還總說些她不太懂的話。知道她在想什麽系統就安慰道：【宿主沒關系，我可以幫宿主屏蔽聲音。】

兩人正說話間外面有人稟告：“娘娘林才人求見。”林才人？梵音有些茫然。

【宿主是亡國系統的宿主啦，宿主妹妹。】梵音有時候會認不得人，或者名字跟人對不上號，系統適時提醒。

“讓她進來吧。”梵音點頭對凉嬤嬤道。

待客自然不能在藥房。

天氣一天天冷下來，林語卻仍穿著一身輕薄的紗裙，她眼光不錯，這身桃紅色裙子襯的她面若桃花身姿曼妙。可惜她錯估了梵音這裏的情況。其他妃嬪為了早早懷上皇子，入秋就開始燒炭保養暖身，不管去哪個宮裏都是暖意融融，穿的單薄些也無甚影響，頂多路上披件披風。

林音坐在清怡宮正殿沒多久就後悔了。梵音的活動地點就在寢室和藥房兩個地方，這正殿只每天早上有宮人進來打掃，平時一點人氣都沒有，自然不會燒炭，因此這屋裏溫度甚至比不上外面，外面好歹還有陽光。

林語在心裏跟系統抱怨：【我就說我這個姐姐腦子有毛病吧，看看宮人都把她怠慢成什麽樣了？就算冷估計也不敢跟皇上告狀，可惜了這麽好的條件。】

林語目光在清怡宮正殿逡巡：【別說這小傻子住的地方挺不錯的，不愧是先皇寵後的住處。】原本對玉泉宮側殿挺滿足的林語，又開始不平衡起來，玉泉宮側殿雖然有五間房，可跟林音獨占的一整個清怡宮根本沒法比。

【系統，你當初怎麽不讓我進入明妃的身體？本來她就是個傻子，這個身份還不如便宜我。】

【皇帝曾向安太後承諾過會庇護明妃，有龍氣庇佑我們是無法占據明妃身體的。】

【她怎麽就這麽好命？】林語嘀咕一聲。

亡國系統道：【宿主，你現在的緊要任務是交好明妃，借助明妃入了皇帝眼，之後也能住這樣的宮室。】【知道了知道了，你別催，我記得呢。】

見她有些不耐煩，亡國系統又安撫道：【宿主不必羨慕明妃，我觀明妃還是清白之身，可見皇上並沒有多把她放在心上，宿主很快就能取代她。】

【真的？】林語不由得幸災樂禍，【我那姐姐長得也不醜啊，封妃得有半年了吧？嘖嘖真沒用。聽說傻子會遺傳，想來皇上也是顧忌這一點吧？】

“明妃娘娘安。”

還想再嘲諷幾句，林語就聽見外面的行禮聲，她趕緊整理衣服坐直身體。

梵音從門外進來，等她走到跟前了林語才後知後覺的站起來：“姐姐。”梵音對她點點頭，徑直坐到主位，倒是凉嬤嬤有些不高興的道：“林才人好生無禮，見到我們家娘娘怎麽不行禮？在這宮裏即使是親姐妹也應尊卑有序！”

林語一下子黑了臉，有這老女人什麽事？！林音都沒說什麽呢。她氣哼哼的對凉嬤嬤翻了個白眼。

“林才人！”凉嬤嬤從來沒見過這樣囂張的後妃，這不是欺負她們娘娘是什麽？

林語才不理她，大剌剌與梵音對視，見她實在沒有免禮的意思，只好奇的看著自己一語不發。林語不由的在心裏跟系統抱怨：【這古代的規矩太多了，親姐妹之間還來這一套，這個小傻子也不是個好的，自己親妹妹這麽刻薄！】

沒辦法，林語敷衍的對梵音蹲了蹲，就坐到梵音對面：“姐姐，進宮前我就常聽母親提起姐姐，姐姐長得果然跟我很像。”

凉嬤嬤臉一黑，正要說什麽梵音對她擺擺手，梵音並不是真正的傻子，她自然能看出林語對自己的輕視，可正因為這份輕視，她才能得到更多自己想要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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