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公主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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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風山房。

秦恬勉強起了身換了衣裳,見到父親行禮時,因著兩日沒下床,腳下打了慌。

“怎麽病成這樣?”

秦恬不知怎麽同父親開口,說那些亂成一團的事情,只是說好多了,然後小心看向父親,“爹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父親不知怎麽沒有立刻回應她,上下瞧了瞧她臉色,“先讓郎中過來再給你看看吧。”

他說著就叫了周叔去請郎中。郎中就住在此處不遠,周叔很快將人請了過來。

秦恬見秦貫忠問他,“姑娘眼下如何了?”

郎中仔細把了脈,望聞問切一番下來,點著頭。

“姑娘這病去了大半了,可見平日裏身子底子不差,休養了兩日就好了,大人放心吧。”

秦恬小的時候身體不好,每日湯藥不離口,因而小小年紀,就會跑到竈上吩咐廚娘熬糖給她吃。

但在陸晚櫻日覆一日的藥膳調理之後,小姑娘漸漸長大,漸漸不必再喝那苦藥汁了。

而且她也承了陸晚櫻的藥膳本事,會自己給自己調理,有時還總替身邊的人想著。

在這兩日著了風寒病倒之前,秦貫忠都記不清她多久沒有生病了,他都快忘了她小時候病懨懨的模樣。

就算郎中說了她並無大礙了,秦貫忠也只是看著這個在他眼前一點一點長大的小姑娘,因病而臉頰瘦凹下來的樣子,半晌沒有說話。

他不說話,反而令秦恬越發不安起來了。

父親突然到來,見她病了就請了大夫來給她診斷,大夫說了沒事父親卻是一副沈默的樣子。

秦恬左思右想,想到那亂麻一團的事情,覺得自己不能再耽誤躲避下去了。

她確實沒有要嫁給魏雲策的意思,她對那位魏先生沒有什麽男女之情,最開始是魏先生指點他臨字,後來她想知道大哥在肅正軍的事情,卻苦於沒有消息來源,只能時不時去蹭魏雲策的消息......

其實說白了,不光是魏雲策,她就沒有真的想過嫁人的事情。

可能是父親從不提及,也或許因為她心裏覺得現在這樣,沒有什麽不好。

“爹爹,是不是、是不是魏家來家中提親了?”秦恬把心一橫,問了出來。

她問了見父親看了過來。

“恬恬知道?雖然還沒正式提親,但是魏家也向我提及了這件事。”

秦恬當然知道,只是沒想到竟然這麽快。

換言之,她對於魏雲策突如其來的心意,還有些半信半疑,總以為自己的身份和魏大公子完全不相配,她沒想過高攀,也覺得高攀不上。

可魏雲策真的這樣做了。

秦恬恍惚了一下,聽見父親輕聲問了她。

“你想嫁給魏雲策嗎?”

秦恬就知父親有此一問,直接道。

“不,女兒從未想過要嫁給他。”

不管父親怎樣思量這門親事,秦恬都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說完,見父親略松了口氣。

“那就好,爹爹也.......沒有應下。”

這話說得秦恬心下大定,“女兒倒也不是妄自菲薄,確實覺得自己與魏大公子並不相配。”

但父親卻搖了頭。

“不是恬恬配不上他,是他配不上你。”

秦恬微怔,轉念又以為是父親勸慰她的話,可是細細去看父親的神色,似乎不太自然。

秦恬心裏的疑惑轉了一下,父親今日來此不是為了魏家提親的事,是還有什麽旁的事?

什麽事?

秦恬眼皮又是一跳,她剛要試著問一句,忽然間聽見父親半垂著頭道了一句。

“你可能一時半會不能成婚了。”

一時半會不能成婚?秦恬確實也沒想過很快成婚的事。

但父親的話卻令她捕捉到了另外的意涵。

“那、那是為什麽呢?”

“是因為、因為......”

不知何時日光被雲層遮住,自窗口透進來的天光暗淡了下來,像是在整座屋子外罩了一層黑紗,所有一切光亮都被削弱,只剩下人在半明半暗中摸索。

秦恬的眼皮一下追著一下地,不斷抽跳。

她聽見父親嗓音完全啞了下來,在這寂靜昏暗的房中異常明晰。

“這是因為......你不能再是秦恬了,不是父親的女兒了,從明日開始,你要有新的身份了。”

“......是什麽?”

“是先太子的遺孤,是坊間傳聞的東宮公主......”

兗州,肅正軍營。

新的朝廷將領即將到來,章老將軍受到了嚴厲的訓斥,皇帝氣極近乎將他一世的英明全部抹殺,只看到他的老而無能,沒能將去去反軍盡數剿滅,反而令反軍繼續擴張領地。

肅正軍在新將領來之前,都在積極備戰,練兵、備槍、排兵布陣、收攏糧草。

金曜在肅正軍西擴的那一戰中,沖在最前面,率軍如閃電般攻破了縣城,又立一功,年紀輕輕就聲名鵲起。

他爹見狀交待他一定要沈得住氣,不要因為一點小功小績就沖昏了頭腦,要仔細跟在大將軍的身後,看大將軍都是如何做事的。

尤其這會朝廷臨陣換將,他們更要趁機整肅自身,不要光想著繼續西擴。

金曜從未見過大將軍銀面下的面龐,但他料想大將軍年歲比自己也長不了多少,這樣的年歲就能統領大軍同朝廷作戰,那得是怎樣沈得住氣的心思。

所以他覺得自家老爹說得也有道理,他現在缺的就是沈穩,真要時刻向大將軍看齊。

眼下這會,他正在自己的營地練兵,用剛學來的幾個字讀了讀那兵書。

只是這書還沒翻過一頁,忽然聽見一陣不尋常的動靜。

自上了戰場,金曜就對聲音極其明銳,他細聽地動之聲,立刻問了左右,“哪裏出兵了?!”

話音未落,就有兵丁跑了過來。

“金將軍,大將軍帶著人手出了兵,要突襲西面的大名府!大將軍讓金將軍留守大營待命,守住兗州!”

大將軍突襲大名府,在這個時候西擴了?!

不是沈穩備戰嗎?

金曜懵了,大將軍這是怎麽了?

......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肅正軍近日並無動兵之意的時候,秦慎親自領兵突襲西面的大名府,僅僅用了半日的時間,就將大名府收在了肅正軍囊中。

八百裏加急到了京城,滿朝嘩然。

而站在大名府高高城墻上的秦慎,只是默然看著城墻外的大道。

天漸涼,城墻上的北風裹得肅正軍旗呼呼作響。

栗修拿了披風上前,看著公子冷清的背影。

“天冷,將軍披件衣裳吧。”

然而栗修並沒有得到公子肯定的答覆,卻見公子擡手指了城外的大道。

“那是不是孫先生的人?開城門讓他進來。”

他嗓音低低的,這幾日皆是如此。

自從連夜去了青州又連夜回來之後,便是這般了。

若只說待人,也沒什麽太大的不同,但栗修卻見公子一連幾日都沒有停歇,外面都說這場突襲大名府的戰事來的突然,只有栗修知道,在之前的幾日裏,公子幾乎沒有休歇,徹夜地挑燈思量作戰方略,日日都是如此,有時連吃飯都顧不上了。

眼下大名府穩穩拿下,兵馬一時無有動向,可栗修昨晚還是沒有見到公子休歇,吩咐安撫百姓、收攏糧草、護送傷兵、審訊俘虜......只在破曉之前,坐在圈椅上,指著胳膊,睡了小半個時辰。

回青州的事是傅溫在跟隨,栗修不曉得具體發生了什麽,但見公子除了不停地做事就是一直地沈默。

栗修想再勸公子披件衣裳,什麽人熬了這麽多天,都是很容易被寒氣入體。

但公子顯然不想停下來,讓人去給孫先生派來的人開城門,恰那人就是來尋公子的,公子徑直將他叫了過來。

“孫先生是有什麽事?”

秦慎說著,將周遭的人都遣了下去。

那人才低聲道。

“回將軍的話,孫先生讓屬下來稟告將軍,先生後日要與廣訴軍、南成軍的首領在南邊見上一面,商議大事,因著是秘密出行,不能將此事說出去,但還是要讓將軍知道,以便安排軍務。”

朝廷在召回章老將軍,另派大將前來鎮壓肅正軍之後,對那廣訴軍、南成軍也下了重手,聽聞廣訴軍的首領被傷了手臂,險些從馬上墜落,而南成軍則幹脆折損了兩員大將。

可就算如此,肅正軍就能將那兩軍聯合而來了嗎?

沒有人不想在這亂世中自己稱王,廣訴軍南成軍吃了點敗仗,就會真心實意跟肅正軍聯合?

還是說......秦慎忽然想到了什麽。

“難道,公主現身了?!”

這話一出,秦慎忽然想起了自己前些日回青州,本是要看一看家中情形,在青州府城露面,然後去問父親知不知道有關公主的事情。

但最後這件事被旁的事耽擱了去,他彼時直接從鶴鳴書院回了兗州,連著忙碌了幾日,竟將公主的事情拋在了腦後。

秦慎額角咚咚跳了幾下。

他緊緊盯著那孫先生派來的人。

那人輕輕點了點頭,面上露出喜色。

“是,公主到營中了!是守元道長親自接來的,只是還沒有現於兵將們臉前。但孫先生高興不已,一直說今次聯手廣訴軍、南成軍,必然能成!”

秦慎沒能感到驚喜,反而心下猛地一跳。

“那公主是誰?!”

可惜那士兵沒明白他這問法是什麽意思,顯然也不知道內裏的情形。

“將軍,公主就是公主啊?”

但就在此時,轉到暗處替秦慎做事的傅溫忽然前來。

秦慎壓著心下翻湧的情緒,將那士兵遣下單獨見了傅溫。

然而傅溫一開口。

“公子,屬下見到那位公主了,公主竟然是、是......姑娘啊!”

秦慎腳下踉蹌了一步。

怎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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