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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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貫忠連著幾日都沒有回秦府,秦恬倒是在這日下晌接到了魏家的帖子。

“是魏大小姐給我的?”秦恬接過帖子,見似是魏家立秋小宴的帖。

蘇葉不太清楚,“應該是魏姑娘吧。”

畢竟魏夫人不會給小輩下帖,而魏家的男子更不可能。

但秦恬打開帖子瞧見了,卻並不是魏緲的字跡。

而蘇葉又拿出了另一樣東西,是個薄薄的字帖,“這也是魏家的仆從一並送來的。”

秦恬看看請帖又看看字帖。

魏先生魏雲策。

這些是他給她準備的。

秦恬有幾日沒上書院了,他卻還留意給她送了些東西。

這實在讓秦恬有點受寵若驚,不由地又想到了那天的小楊姑娘胡亂猜測的話。

她不能確定魏先生到底是什麽意思,也著實不知該怎麽面對,只能讓人去替她婉拒了,倒是嫡母身子不適,她想留在家中侍疾,也側面點了點自己庶女的身份。

秦恬一向面子薄,拒了魏雲策的好意,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因而一整日都在認真侍疾,給自己找點安心回來。

而忙碌了好幾日不見影的父親,當晚倒是回來了。

他還不曉得秦夫人猜中了的事情,他只是來看看秦夫人身子如何了,見秦恬也在甚是高興,直接便推了晚間的事,說要留在家中吃飯。

秦恬當然覺得好,親自去竈上準備。

但秦夫人卻單獨叫了丈夫說話。

“凈娘,有什麽事?我聽說弟妹下晌過來了,家中都可好......”

秦貫忠這話沒說完,忽然聽見妻子問一句。

“我只問你,我自己的孩子,為什麽你瞞著什麽都不讓我知道?!”

話音落地,秦貫忠定在了原地。

“凈娘你......”

秦夫人被他欺瞞不是一次兩次了,今次雖然曉得這不算意外,但還是氣了丈夫。

“司謹去肅正軍的事,緣何不告訴我?就這麽瞞著,他在外有個好歹我都不知道,還以為他去了海防的衛所......你到底還瞞我多少事?”

她怒問。

秦貫忠神色晃了一下,看了看她,見她氣得有些喘,連忙上前替她順背。

“都是我的不是,你怪我怨我都好,只是別氣壞了自己。”

秦夫人是氣丈夫什麽都瞞著自己,但也氣自己身子不好,常年累月地斷不了藥,這會聽到丈夫沒有一句反駁,只在臉前認錯。

這事放在旁的人家,幾乎不敢想象,可他幾十年如一日地這般待自己,秦夫人也沒什麽可說的了。

“我怪你怨你有什麽用?司謹年歲大了,自有他自己的想法,他要做什麽,我這個做母親的都不會攔著,但你們也該讓我知道才是。”

秦貫忠應下,秦夫人便問起了秦慎在戰場上的事。

章老將軍在做軍備,雖然朝中不少催促之聲,但什麽時候開戰還要看章老將軍自己的意思。

肅正軍這段日子也是一樣。

“司謹處處安好,你不用擔心。”

兒行千裏母擔憂,說不擔心是假的。

秦夫人道,“莫說我擔心,便是恬恬我瞧著都有些擔心她大哥,還說要替我去看看,難為這孩子......”

“恬恬?真要去戰場?”秦貫忠忽的問了一句。

“那還有假?”秦夫人道,“但她一個小姑娘,怎麽好去那樣危險之地,我沒答應。”

秦夫人又說了些話,精神就有些不濟了。

秦貫忠讓她好生歇著,出了房門,恰遇到秦恬從竈上回來。

秦恬給她父親行禮,“我讓竈上做了冬瓜薏米燉鴨,用荷葉水煮飯,都是去暑熱的吃食,父親晚間多吃些。”

她這麽說,秦貫忠點頭道好,只是走到了她身前,問了她一句。

“你同夫人說,要去兗州看你大哥?”

秦恬是說過,“可惜夫人擔心我安慰,不肯同意。”

“那你自己想去?不怕嗎?”

秦恬說應該不怕,“女兒沒去過,也不曉得怕不怕,但我想,應是不怕的。那是為民請願的戰場,不是純是廝殺的屠場,不是嗎?”

秦恬說完,見父親一時沒有回應,半晌,才道了一句。

“我兒說得有理,若你不怕,去親眼看看也好。”

“父親許我去?!”秦恬驚訝,明明前些日,父親還囑咐她不要出青州。

她父親說是。

“去吧,也沒什麽不好。”

他說完,就叫了人來安排此事。

秦恬還是有些不可思議,不知父親態度為何在此處轉變,但忽的就能去前線探望大哥,便把那點疑慮拋到了一旁。

肅正軍營。

朝廷軍調兵遣將越發頻繁,與肅正軍開戰也就是這幾日的事情了。

肅正軍是應運而生,除了秦慎之外,並無什麽領兵作戰之人,這些日秦慎排兵布陣,從軍中提拔了三位將領,但到底眾人能否堪大任,還得看與朝廷接下來的這一戰。

晚間,秦慎還要再去幾位將領、教頭處商議訓練之事,孫文敬忽然派人請了他過去。

秦慎只能先放下了手頭上的事,去了孫文敬營中。

孫文敬聽聞他的腳步親自到門前迎接,“你瞧是誰來了?”

秦慎不知,待掀了簾子看了過去,竟然是何老先生來了。

眾人略作寒暄,何老先生就問起了與朝廷軍的戰事。

秦慎道,“也就這兩三日了。”

何老先生點頭,問起準備如何,秦慎簡略說了幾句,“......主要是兵將有限,許多排布難以成型。”

何老先生聽了,順勢就問起來孫文敬是如何情況。

“聽說西面行州也有人舉旗,成了一支廣訴軍,往南也有前些日剛反了朝廷的南成軍,有無可能拉攏一番?三軍成一聯軍,人手就充沛起來了。”

有肅正軍在前,天下造反之事漸如烽煙四起。

孫文敬也想過聯軍之事,“我先前派人去探了口風,但誰人不想做王,哪肯屈居旁人之下,雖然肅正軍沒有王,但自也不能都聽他們安排,我以為此事恐怕難成,尤其南面的南成軍與兗州頗有些距離,一時半會也聯不上。”

他道,“守元道長還是希望此事能成,親自去了那兩地,試著說服那兩軍之王,縱誰都無法相讓,但也要聯手對抗朝廷。不過眼下還沒有回信。”

何老先生捋了捋胡須,沈默了一陣。

“這樣一來,兵將有限的難處一時無法緩解了。”

在肅正軍中領兵的秦慎,也只能依靠自身來想辦法抵抗朝廷的鎮壓。

秦慎默然。

倒是孫文敬突然嘆了一句。

“若是能尋到那位東宮公主就好了!先太子後繼有人,眼下顧慮加入肅正軍的百姓也好,兵將也罷,就都不必再顧慮了。”

這件事自秦慎發現月影並非是公主之後,就沒有了關於公主更多的線索。

公主是誰,又在何處,毫無下文。

他對此甚至有點不抱希望,何老先生則道了一句。

“眼下也未到公主出現的最好時機,再走一步看一步吧。”

秦慎看了看他。

三人又說了些軍中之事,何老先生又仔細問了秦慎,章老將軍那邊都是做了哪些準備,與秦慎商討至三更鼓響起。

秦慎見老人家一臉疲態,道明日再說不遲,何老先生才休歇。

秦慎自也回了自己的營帳,又在輿圖前看了半晌,才坐在交椅上,支著額頭睡著了。

迷迷糊糊之間,他好像聽見了營帳外海浪一樣越來越近的喧鬧之聲。

秦慎擡頭看去,不知何時天亮了起來,他大步走出帳外,天光刺眼了一瞬,但軍營中的呼喊聲此起彼伏地傳了過來。

他仔細去聽,雖然聽不清都喊了些什麽,但卻好似歡呼之聲。

他叫了身邊的人,竟無人回應,秦慎只好尋著呼喊聲集中的地方而去,遠遠地就看到了裏三層外三層擠擠挨挨的人群。

人群將什麽圍在了最裏面,他一路過去,有人見他到來給他讓了路,秦慎一直走到了人群最裏面。

他還沒看清發生了什麽事,孫文敬忽然走上前來。

“將軍快看,是誰來了!”

他順著孫文敬的目光看去,看到了背對他站著的一個女子。

“這位是誰?”

孫文敬高興不已。

“將軍!這是公主啊!我們尋了許久的公主!”

這話一出,秦慎也跟著笑了起來,他欲上前,卻見那位公主此時轉過了身來。

他看到一張白皙的小臉,看到她水亮的眼睛裏還有些怯意,她開口喊了他一聲。

“大哥!”

秦慎只覺渾身血液一凝,一下定在了原地。

......

秦慎瞬間睜開了眼睛。

他還坐在輿圖前的交椅上,方才只是睡了個淺短的覺而已。

他擡頭揉了揉太陽穴。

自那日夢到了穿著大紅喜服的她之後,她隔三差五便會出現在他的夢境裏,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秦慎對此,只能在夢醒的時候,用冷水洗臉清醒清醒。

而今日,她在他夢裏竟成了流落民間的公主。

傳聞傳的,宮裏要找的,都是十八九歲的姑娘,她那模樣怎樣也不是十八九歲的人?

秦慎搖了搖頭,只當自己累糊塗了,去洗了把臉,正經去榻上睡了一覺。

翌日上晌,仍舊是烈日下的訓練,昨晚做的夢,已經在嚴苛的戰事訓練當中拋到了一旁。

只是今日天太熱,不少兵將都有些吃不消。

秦慎只能叫了幾位教頭暫停下來,讓眾人午間歇息,下晌涼快些再練。

他自己亦回了營帳。

營帳前不知怎麽沒有守衛的士兵,秦慎也沒太在意,撩了簾子大步走了進去。

只是他一步踏進去,眼前還沒適應突然暗下來的光線,模糊之中看到一個站在營帳中央的小姑娘。

秦慎晃了一下,皺眉緊閉了一下眼睛。

“怎麽又做夢......”他不由地低聲道了一句。

不想清脆的雨落清泉的聲音從身前傳了過來。

“大哥說什麽做夢?”

秦慎一楞,睜開眼睛看了過去。

光影在眼中不斷變化,她就站在他視野最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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