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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困難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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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困難的決定

我很想知道結果,又怕會被宣布死刑,只能忍著要問葛言的念頭胡思亂想。

掛斷電話後他並沒立即回屋,在陽臺站了能抽完一根煙的時間後才緩緩走進來。

“是周陽的表弟打來的。”他的語氣還算平靜,只是逆著光讓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攪弄著雙手,點點頭,勉強撐出一抹笑,不敢問結果,在等他繼續往下說。

他走過來握住我的手,本以為他的手會溫暖一些,可他的手比我的還涼,看來他受到的沖擊不比我小。

當下我真有種眼前一片黑的感覺,覺得人生再無希望,而這片刻的安寧,不過是暴風雪降臨前的假象。

兩個人,四只手,以奇怪的姿勢交握著。但到底起了作用,手掌的寒氣漸散,溫暖漸顯,而他總算又開口了。

而我怕自己會情緒失控,閉上了眼睛做好面對最糟情況的準備,聽到他說:“檢查結果出來了,醫生說若堅持要留下胎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

這個瞬間,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心臟裏流,開出了一朵又一朵碩大的花。我猛然睜開眼睛,拽著他的胳膊說:“停一下,你再把前面的話說一次。”

他並不喜悅,眉頭擰得很緊,因為壓力而睡不好的他眼窩顯得很深:“是可以嘗試生育,但風險很大……”

我的心一瞬間就活了過來:“任何哺乳動物在懷孕過程中都有風險,而醫生說可以生,必定是經過綜合考量的。”

“可是……”

“葛言,”我打斷他,“關於這個問題,我們之前商量過的,一切以檢查結果為準,所以我們就按之前說好的辦。”

“我知道,”他有些無奈,“說能生是往好的方面說,但你也要考慮最壞的情況。”

“最壞的情況無非是懷孕到一半,我身體條件不允許繼續妊娠而不得不提前終止;或是家屬也就是你面臨著保大還是保小的選擇,抑或是一屍兩命……”

他捂住我的嘴,微微搖頭示意我別再說了。

我眨眨眼拉開他的手:“對這些沒必要忌諱,因為這些情況都是有可能發生的。我說出來是想告訴你,我不會害怕和退縮的,如果我們現在放棄,我的身體確實不會受到太大傷害,也不會遭遇其他威脅,但我們將失去一個可愛的孩子;而我們拼一拼,我很有可能生下一個可愛的孩子,而我也會安然無恙。”

“老婆,你說得頭頭是道,但你顯然忘了最重要的一點。你不是在拼資本拼錢財,你是在拼命。這是底限,我不能讓你拼。”

“既然如此,那你就不該攔下要手術的我,更不該去做什麽狗屁檢查,完全多此一舉!”

他急於解釋:“我只是……”

“你只是想求個心安理得,你覺著什麽檢查都不做,武斷的讓我去手術,會讓我討厭你,你的良心上也會過意不去。於是你安排了這個檢查,因為你覺得醫生肯定會不建議我生,可結果出乎你的管控,你被打臉了也不覺得疼,而是又以老生常態的借口勸我主動放棄生孩子!”

“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說……”

我甩開他:“不用說了,你什麽都不用再說了,真的。你很卑鄙,我連看著你都覺得累。”

我說著去收拾我的東西想盡快離開,葛言來搶我的手機和錢包:“如果我的話讓你不愉快了,那我道歉。但你不應該賭氣離開,我們可以好好溝通的。外面下雨了,你這樣出門會感冒的。”

我去搶奪我的東西,嘴裏帶著恨意:“如果能摔一跤更好,摔出個好歹算是如了你的意。”

葛言松開,有些頹然的說:“在你心裏,你就是這樣想我的嗎?”

他的語氣很低落,我意識到我剛才的話傷害到了他。雖說懷孕的是我,但他承受的痛苦並不比我少,畢竟他對我的愛是實實在在。

我自責得很,語氣軟了下來:“我剛才口不擇言,你大人大量就請別和我計較。我知道你提出先做檢查,也是想留下這個孩子。換句話說,若你真不想要他,你直接告訴我不能生就好,而不是解釋了利弊。可是老公,我始終覺得有句話很有道理,那就是盡人事聽天命。只要努力了,就算結果是悲劇也不會留下太多遺憾,所以我想繼續懷著,我們走一步看一步。我會積極產檢,如果能撐到7個月後把孩子剖出來,以現在的醫學技術是能養活的;若在此之前就沒留住他,只能說和這孩子沒有緣分。”

葛言時而看看我,時而看看地,見他沈默我又說:“很多人因身體原因,通過各種途徑、受過許多罪都想生個一男半女。我們既然有了,就更應該珍惜。”

他走過來握住我的手,這雙我握過很多次的手,從來沒有哪次像現在這樣讓我感受到分量之重。

良久後他擡頭看著我,才說:“你想好了嗎?”

我嗯了一聲:“我知道這個決定對我們來說都太難,但我真的想好了。”

他點頭:“那我們一起努力,雖然我不能替你分擔身體的疼痛,但除此之外,我都會全力承擔。”

我們提前回了家,婆婆見到我們回來很意外,問是不是項目有了變動,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葛言拍拍她的背:“我待會讓司機去接旭旭的外公外婆過來,我和薇薇有事要和你們說。”

婆婆很是緊張,眼神在我和葛言間來回打量:“說什麽?”

“晚上你就知道了。”

婆婆估計是坐站不寧的守在門口,他剛出去接孩子們我婆婆就來敲門,門開後就問我:“你和葛言吵架了?”

“沒有啊。”

“真沒有?”

“真沒有,你怎麽這樣問?”

她松了口氣兒:“我生的兒子我知道,他一副大事即將發生的表情,我擔心你們倆吵完架後要離婚,簡直嚇到我了。”

看來婆婆是真的百分百接納了我,才會這般緊張的:“媽,我們沒吵架也沒離婚,是有其他事想告訴你們。”

“那……能不能先透露點給我?”

我搖搖頭:“還是等晚上人到齊了,讓葛言告訴你們吧。”

第352 一些事,宜快不宜慢

第352 一些事,宜快不宜慢

我決心逗逗他,微笑的嘴角便回歸原位,眼角低垂,聲音苦悶的說:“對不起,雖然在你睡著時,我很努力的想說服她接受我們,甚至下跪了,但她還是不同意。”

葛言不太信:“可她剛才說你爸是我爸,我說謝謝媽時她不僅沒拒絕,還笑了。”

“我媽說早上對你做得太過分了,雖然她不能接受你這個女婿,但好歹也是她外孫的爸爸。她這人愛面子,覺著早上的事有失風度,就像將功補過讓你吃頓好的,然後明早就讓你滾蛋。”

我說著低下頭,用手去擦眼睛。

葛言很挫敗的跌坐在床上:“那我白高興了……”

我吸吸鼻子:“對不起,是我沒辦好……”

葛言長胳膊一伸,拉住我的手一逮,下一秒我就跌坐到他腿上。他低下頭想看我的眼睛,我避開了,他使勁兒的把我摟進懷裏:“別哭,這不是你的錯,但你放心,晚上我會在爸媽再好好談談的。而且我感覺爸還算能接受我,我想辦法從他這裏打開突破口。”

他說著,寬厚溫暖的手還輕拍著我的背,我強憋住笑意:“我們家是我媽當家做主,我也從早上他和你喝酒這事上看出來,我爸是挺喜歡你的。但我爸再喜歡也沒用,被我媽耳提面命一,他就會和我媽統一戰線。到時候他們倆就會齊心協力的棒打鴛鴦,看來我們可能只能到這裏了。”

“瞎說,這種情況不會發生的,大不了你明天先帶旭旭回上海,我就在這兒住下。他們一天不接受我們,我就一天不回去。”看不到他的表情,也能從他堅定地聲音裏聽出堅決。

我沒忍住輕笑出聲:“你是做好了把牢底坐穿的準備了麽?”

“必須的必。”

“那你公司不要啦?”

“我會讓周陽辛苦點幫我盯著,也可以遠程辦公。再說了我老婆孩子都快沒了,誰還顧得上公司。”

我用手指在他敏感的耳垂附近輕輕繞著圈:“你就那麽稀罕老婆孩子?”

“賊稀罕,錢沒了可以再賺,老婆孩子跑了,可就回天乏術了。”

他這話我愛聽,聲音又那麽低沈,就像長了翅膀似的飛到我心臟上似的,弄得我突然來了興致。我出其不意的在他耳垂上輕咬一口,他沒忍住發出一聲悶哼,下一秒轉過頭來擒住我的嘴唇。

“外面有……”

我剛張口說話,他的唇舌就找到了突破口,像一道能撬動地球的杠桿,把我整個人攪得翻天覆地……

門之外,就是客廳,我們只能把一切情緒和聲音吞回肚裏……

大概一小時後,我才緩過勁兒來,用冷水把臉上的熱度盡快驅散,拉開門小跑著進了廚房。“可能是昨晚沒睡好,我本來只想瞇個十分鐘,結果睡了個多小時。”

我媽看了我一眼,只說累的話再去睡會兒,可我總感覺她那雙歷經世事的眼睛以洞悉一切,便轉移話題說我幫她。

“我都洗得差不多了,等鮑魚燉紅燒肉熟後清蒸螃蟹和龍蝦就可以開飯了。”

“哦,那旭旭呢?”

她往小臥室指了指:“他說困了,自己爬上床就睡著了。”

我有點自責,剛才只顧和葛言卿卿我我,竟然把兒子丟下不管。我走進小臥室,旭旭正睡得香,長大不少的身子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我幫他把被子拉高了些,這時葛言又進來了,我們相視一笑,笑過後他又一臉嚴肅,似乎在想擺平我爸媽的辦法。

逗也逗夠了,我便把我和我媽的詳談結果告訴了他。他起初不太信,眨了眨眼:“你是怕我難受,估計安慰我的吧?不用這樣的,在來之前我就做過心理準備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是真的。”

大概一分鐘後他才聲音輕顫的確認:“所以剛才你是在騙我?”

“對,怕你得意忘形,就想嚇唬你一下。”

他又來拉我,我怕被他教訓便一躲,但最終還是被他摟住。

“我什麽都沒做,你就搞定了一切。”他說著收緊胳膊,就像要把我鑲嵌進他的身體裏一樣,“辛苦老婆,也謝謝老婆。”

“其實也不是我的功勞,是我爸媽愛屋及烏啦!”

“我知道,”他聲音有些怪怪,“所以我在感激感動的時候,又覺得自愧不如。但你放心,最多半月,最多半月我就會說服我媽來你家正式拜訪。”

我趁他不備掙脫他的鉗制,他想避開,但我還是看到他眼裏的晶瑩,他果真是哭了。

男人是血性動物,是有淚不輕彈的物種,他們偶爾流出的眼淚更戳人心。我以為他是壓力太大才哭的,便溫聲安慰:“不用急的,慢慢就好。”

他卻搖頭:“我必須急,只有這樣,才能讓你和你爸媽少擔心一點,才能彌補我的虧欠。”

原來這才是他擔心的……

我心頭一暖:“你真不欠我什麽。”

“可我覺得我欠你很多,這輩子我都會盡心盡力彌補。若還有下輩子,下下輩子,只要你還看得上我,我也心甘情願為你馬首是瞻。”

他說得太深情,我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麽話來回答了。這種時候,就得用上親吻策略了,親一次沒用的話,那就多親幾次。

這般想著,我剛撅起嘴,平躺在床上的旭旭突然翻身並捂眼,並說了句少兒不宜。

上一秒我們還沈浸在心緒覆雜的情緒裏,這一秒卻是尷尬情愫居多。葛言松開我,往後退了兩步拉開我們的距離,轉頭問旭旭:“旭旭什麽時候醒的?”

“從你進來開始。”

這個回答讓我有些緊張,我仔細回憶了一下,好在沒聊少兒不宜的話題,這才自然了些:“壞小孩,醒了也不出聲。”

旭旭眼珠一轉:“我怕打擾你們。”

我高咳一聲:“我們又沒做什麽。”

“我爸不是哭了嘛,然後你就想像用哄我的辦法去親他。”

葛言立馬說:“我沒哭,但你媽想親我倒是真的。”

一大一小兩父子,默契相視而笑。

我瞪了他們倆一人一眼:“既然都清醒了,就趕緊幹活。大的去拿碗筷,小的去叫外公吃飯。”

葛言小短腿一腳踢開被子:“遵命母親大人!”

葛言則是微微鞠躬:“遵命女王大人!”

真是又好氣又好笑,早晚有一天要被他們氣死,哼!

晚餐的氣氛還算融洽,葛言很恭敬的給我爸媽敬酒,也承諾這次會把我明媒正娶的娶進屋,讓二老風風光光的把我嫁出去。

我爸媽自然高興,我卻不買賬:“這種年代倡導男女平等,早不流行男娶女嫁的說法了,說不定是你嫁給我呢。”

我媽說我盡胡話,葛言卻說我說得在理,這次是他嫁我,說完話鋒一轉:“爸,媽,之前我們考慮過生二胎的事,但現在要把洪翼接過來一起住,這個計劃會暫緩一下。這期間我也考慮到薇薇的身體不適合再孕,所以我會做好措施,但若懷上了,二胎就跟薇薇姓。”

雖然我爸媽開明,自小就沒嫌棄過我是女兒身,但聽說能給梁家留一姓氏,也是高興的。

晚上我陪我媽看俗套電視劇,葛言陪我爸下象棋,旭旭則像只精力過剩的小狗,這邊湊一頭,那邊湊一腳。

第二天吃過午飯後,我們就坐飛機回家。而這期間,葛言已經找搬家公司的人把出租房裏的東西都搬去別墅了,我們就直接打車回別墅。

原以為家裏會一團亂,可家政公司的人已經把所有東西分別歸類放置了,倒是讓我省心不少。

洪翼在睡午覺,保姆則在準備晚飯。

吃過晚飯,葛言就說他要回他媽家一趟,今晚可能不過來了。我知道他這趟去是所謂何事,叮囑他凡事慢慢說,不要和剛動過手術的人起爭執。

他拍拍我的肩,說他懂。

葛言剛走,洪翼就醒了,我拉著旭旭去臥室看他。他已經從床上坐起來了,一雙眼睛又黑又亮的看著我們,卻很茫然,似乎忘了我們是誰。

旭旭小跑過去叫弟弟,還想去拉他的手,洪翼卻往後一縮,同時張嘴大哭。

旭旭有點手腳無措。

我把旭旭拉到身後,告訴他弟弟需要時間適應新環境,讓他別害怕也別自責,不是他的錯。又轉頭溫聲對洪翼說:“翼翼,是阿姨呀,你怎麽哭啦?”

我說著走過去想拉他,可他還是排斥我靠近。

在廚房洗碗的保姆跑過來,邊抱起洪翼哄他邊說:“別太擔心,可能是換了環境,又看不到二老,他這兩天比較焦慮。”

“看過醫生了嗎?”

“昨天司機帶我們去過,醫生說他需要適應環境和尋得安全感。”

我有些自責。

我本該在洪翼搬過來後多抽出時間陪他,讓他獲得安全感的,可卻先回了老家。可自古難兩全,我只能在以後彌補了。

我拿起床頭的機器狗沖他晃晃:“翼翼,我是薇薇阿姨呀,你不記得我啦?你這樣阿姨會傷心的,也會哭的。可我知道翼翼是個好寶寶,是舍不得阿姨哭的對不對,所以讓阿姨抱抱好不好?”

洪翼的眼睫毛上掛著眼淚,委屈的癟癟嘴,笨拙而緩慢的吐出一行字:“阿姨壞壞,阿姨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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