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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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帆在熟悉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高新遠還抱著他的腿不撒手,一個大男人眼淚說流就流,稀裏嘩啦掉了一地的眼淚。

相比高新遠的反應,賀博倒是鎮靜很多,在一開始的震驚以後冷靜了下來,給他倒了杯熱水,“組長,你怎麽回來了?”

消失地悄無聲息,再次相見也是這麽離奇,一開始他都沒認出來是杜帆,因為太不一樣了,時隔一年不見杜帆給人的感覺變了很多,身上穿著白色襯衫加背帶褲,整張臉白了很多,身材也更加瘦了,也不像從前那樣有朝氣,視線落下來是虛無的,好像精神不太好,比他在醫院時照看的時候還要差。

杜帆難得地看著面前透明的水,他已經好久沒喝過純凈的水了,幾乎喝藥都喝飽了。

高新遠還在喊:“組長,你到底要丟下我們去哪裏啊,你還下令讓我們所有人都滾蛋,可是不跟著你我們要去哪裏啊嗚嗚!你怎麽能忍心讓我們流落街頭呢,你不知道現在我沒工作了,煙都抽不起了!”

杜帆慢慢地理解了他的意思,有些奇怪地看向周圍,這才發現這個地方居然老舊了不少,門口的草都長了好多。

他都不記得是怎麽來到這裏的,他在快要關門的花店買了花之後才發現沒有帶錢,可是店老板好像認識他,還問了他一些事情,可是他回答不了只能落荒而逃,之後就順著記憶來到了這裏。

面對突然撲上來的高新遠他不認識但是身體並不排斥,看見賀博也沒有不安,反倒松了口氣。

“賀、賀博?”杜帆念出了心裏模糊的名字。

賀博扯過高新遠的後領把人拖到一邊,有些不確定地問:“組、組長?”

為什麽杜帆給他的感覺很怪異,神情舉止都透著一股遲鈍。

是發生了什麽了嗎?

杜帆剮蹭著褲子上的布料,粗喘了幾口氣後才從裏面拿出了一樣東西,手心攤開放在兩人的面前——

是一顆白色的藥片。

“你把這個藥帶回去,找,找人分析一下,這到底是,是什麽藥。”話音剛落後腦又一陣刺痛襲來,杜帆發出低聲地嗚咽,捂住了腦袋後藥片掉在了地上,神情痛苦地顫抖起來。

高新遠見狀爬到了杜帆腳邊,可不敢碰他的任何地方,慌張地問:“組長,你怎麽了?要不要去醫院?”

杜帆卻站了起來,緩慢地邁著步伐往門口走去,快要邁出大門的時候留下了一張電話號碼,“我,我先走了。如果查出來可以,給我打上面的,這個電話。”

高新遠剛想去追卻被賀博拉住,高新遠一下就火了,他不明白賀博怎麽一反常態變得這麽冷漠,剛想給他一拳賀博卻用眼神給他示意。

高新遠楞了下,順著他的視線往外面看去,看到了隱沒在黑暗中的好幾個打手,在杜帆離開後仍舊靜靜地站立著。

高新遠如鯁在喉,剛剛來的時候他根本就察覺不到這些人,他也不知道這些人是什麽時候來的,又看了多少。

或者說,這些人時時刻刻都存在,只是杜帆的出現才讓他們現出了冰山一角。

不過這也足夠讓人心驚的了。

杜帆騎著自行車到山腳就累了,於是把車停在了青草地上坐了下來,今夜的月色不錯,淺色的月光灑在路上照了下來,整條道路顯得靜謐又漂亮,初春的天氣,路邊開了很多小花,各種顏色都有,仔細聞好像還有香味。

杜帆粗喘了幾口氣後把頭埋進了臂彎裏,不太想回家。

雖說家裏的布局和老宅裏的一樣,可是他就是不喜歡,面對管家端來的藥和清淡的飯菜,他覺得好煩躁。

他總是覺得一切都不真實,他以前也不是在過這樣的生活。

這種平靜的生活讓他厭煩,所有的藥劑不光苦了他的舌頭還麻痹了他的身體,讓他越來越嗜睡,所有的反應變得好遲鈍。

不過這些對於他來說都不是大事,最令他煩躁的是他的心裏出現了一個缺口,一直在叫囂著他要去做什麽。

叫囂著他要去一個人的身邊,緊緊地跟在那人的身後,跟隨他、保護他、再占有他!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躲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山莊裏,頭頂是烈日心裏卻在下雨,他討厭這樣的一切!他必須要快點出去!

快點去找到那個人,告訴那個人追隨他是自己的使命,保護他是自己的職責,要在他身邊哪裏都不去!

“嗚!”刺痛感再次襲來,杜帆再次抱住了頭部,嗚咽著哭了出來。

淚水劃過他的面頰落到下巴上,微風吹來一絲涼意打在他的背脊上,杜帆擡起頭,茫然地看向晴朗的天空,過了幾秒後回憶再次關上了大門,他反應遲鈍地摸了摸臉上的淚水。

他不明白又發生了什麽事,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哭。

然後他摸了摸車籃前的白玫瑰,再次騎著自行車回了家。

行到半山腰的時候,杜帆看見整棟別墅都亮起了燈,就連門口的照明燈都全點亮了,吸引了很多不知名的小蟲在上面盤旋。

院子裏停了一輛熟悉的賓利,正緊緊地挨著他的吉普車。

往常會在門口站著笑瞇瞇迎接他的管家居然不在,只有大門是開著的,好像就是為了等他進去。

杜帆有一種‘偷溜出去玩後回到家發現家長已經在等著’的奇怪感覺,走到門口的時候只探出一個頭來觀察裏面的情況。

正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他的神情冷淡,身上還是穿著日常的黑色西裝,一只手搭在沙發的扶手上,手腕上的手表裂開了一道痕跡,破開的碎痕被血跡染紅,好像一把紅色的利刃將刻表一分為二。

管家就站在他的身側苦笑,他的腳邊是碎裂的一個茶杯,碎片散在地上但他不敢收拾,聽到了聲音才慢慢地轉過視線。

施朝雨也轉過頭向門口看去,和杜帆對視,但眼神沒有變得柔和依舊冷淡,一張臉變得有些陰沈詭譎。

杜帆被看得心虛,盡管他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事,走到施朝雨面前又聽見對方問:“回來的這麽晚,冷不冷?”

只不過語氣冷淡還帶著疏離,與平常的柔情大相徑庭。

杜帆感受不到裏面隱藏的微怒,低下頭看他,把藏在後面的一大捧白玫瑰舉到他的面前:“老大,給你。”

施朝雨呼吸一窒,只見一大捧的白色玫瑰就橫亙在兩人中間,距離如此之近還能聞到香味,上面的露水也清晰可見,外面的包裝紙杜帆保護都很好,沒有弄皺一點。

在這一刻施朝雨的心再次跳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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