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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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帆還沈浸在給施朝雨編花的氛圍裏,一下子沒懂,只是呆楞地看著李弘安。

李弘安大喘幾口氣後幹脆坐在了地上,擡手抹去額頭上的汗水,語不成調地說道:“剛剛我回家的路上走得好好的,突然就出現一只手把我後領拽住了,接著我就被打暈了……”

“後來醒了就看見鬼梟了,我被他扔在山腳,他告訴我你就在山上,讓我上來……”李弘安停了一下,擔憂地看杜帆的神色,見對方沒有什麽異樣才繼續說下去,“他說,他想見見你,如果,如果你願意的話那就跟我走……”

杜帆的視線還是落在懷裏的花上,沈默地聽著沒有動一下,好像是在出神想什麽,嘴唇緊抿著一副為難的樣子。

李弘安的聲音越來越小,其實鬼梟還交代了一些話的,他也準備說下去的,但是杜帆的樣子一反常態,往常只要是和鬼梟有關的消息幾乎是激動的,甚至不惜大晚上來找他去挖鐘七的墳就是為了得取鬼梟的線索,為什麽現在卻是一副猶豫的樣子?

骨節分明的手很珍惜地把花護在懷裏,手指無意識地摸著花的根莖,即使上面的刺再次劃破了皮膚都不知道。

李弘安的臉頰流下來一滴汗水,他屏住了呼吸盯著杜帆,把所有求生的希望都押在上面,他知道如果杜帆不願意和自己去,那麽自己將必死無疑。

杜帆回過神來,和李弘安的視線對了個正著,他沒有繼續對視下去而是很快看向了別處,接著手一撐地站了起來,將懷裏的花束放在了車籃裏,很愛惜地摸了摸表面。

車子的腳撐被擡起,杜帆握住車頭調轉了方向,隨後長腿一邁坐上了上去。日光從他的頭頂落下,黑色的發絲邊緣染上了一層金光,他的面容還是冷峻的,眉頭微微皺在一塊,遲遲沒有和李弘安說話。

李弘安見杜帆肯騎車了一陣高興,但是杜帆沒說讓他上車的話他也只能呆在原地,冷汗直冒。

畢竟他是被逼著上來的,上山的路程幾乎耗費了他所有的體力,現在再跑下山估計會虛脫而死,而且到了山腳也不能繼續不行,他的體力早就不允許了。

流朱的組長不至於沒有一輛像樣的車,他以為來到山上會看見一輛越野車或一輛普通的大眾,但沒想到杜帆的旁邊居然只有一輛自行車。

杜帆的一只腳已經踏上了踏板,另一只長腿撐在地上,車的握把皮套還很新,手心的一點血沾到上面很快就暈開了,好像黑夜中綻開的一點紅梅。

杜帆看著車籃裏的花朵,淡紫色的小花倒影在他漆黑的瞳孔裏,薄扇般的睫毛在開合了幾次後才道:“坐上來吧。”

李弘安松了一口氣,坐上了車的後座。

自行車開始在草裏上行駛,車輪一圈圈地駛過地面在上面留下一道痕跡,接近晌午的陽光灑在杜帆的身上,照在他面無表情的面容上,是少見的冷峻。

車的後座迎來了它的第一個貴客,但卻不是施朝雨。

杜帆突然覺得很難過。

騎到山腳也花費了一點時間,還在考慮就這一輛自行車怎麽到達市區的時候兩個人就看到了停在此處的一輛奔馳,車蓋上還有一把鑰匙。

杜帆按住剎車停下來,李弘安也跟著下來,他的手心因為一直握著車後座而發紅,現在還有些疼。

“他準備的嗎?”

“應,應該吧。”

杜帆不置可否,把自行車小心地放在了道路口上,隨後拿著鑰匙開了車門坐了進去,踩著油門試了試後對李弘安說:“上來吧。”

李弘安回頭看了自行車一樣,面露猶豫:“組、組長,就放在這裏嗎?”

杜帆降下車窗沒說話,也是看著自行車,眼裏的情緒被車裏的昏暗光線遮擋看不出來,只不過李弘安覺得不是很好。

“要、要不要打個電話什麽的?”李弘安總覺得放在這兒不太好,給出建議道,“讓人回來收一下,萬一花被什麽小動物取走了就不好了,畢竟是你辛辛苦苦摘的。”

杜帆沒接話,只是讓他上車。

奔馳往鎮上行駛,再半個小時後停在了一家拉面館。

面館的老板與杜帆相識很久,看見杜帆來了就熟練地下了一碗牛肉面,又問了李弘安的口味下了一碗蔥油面。

四四方方的桌子特別小,只能供兩個人面對面坐,墻壁上有一個旋轉風扇,不過因為入秋了已經停用了,桌上的筷子倒是很幹凈,旁邊放著用了一半的抽紙。

明明杜帆在往常裏被施朝雨養的貴氣了很多,因為不愛說話的性格顯得對人冷漠疏離的樣子,但是坐在這裏反倒沒有格格不入的感覺,仿佛就該出現在這裏,或者就是在市井裏長大的一般。

面條很快上來了,店老板將兩碗面條擺在桌上,又說了一句慢用就回去了,熱氣從碗裏升起打在兩人的面頰上,熱騰騰的隔了一層霧氣讓李弘安看不清杜帆的表情。

“組、組長,我們不應該先……”先去找鬼梟的嗎?

“到了時間要吃飯。”杜帆拿起筷子攪拌,隨後夾起了面條送進嘴裏。

被肉湯浸泡的面條的清爽味溢滿口腔,很好地刺激著味蕾,肉片的味道還是那個樣子,勁道又美味。

杜帆吃得很慢,好像不在乎會不會趕不上鬼梟一樣,每一口地咀嚼地很仔細,閑暇的時候還喝了點飲料。

李弘安註意到還是橘子味的。

時間過去了半個小時,杜帆在等待李弘安也吃完以後才出發。奔馳車停在了拉面館的不遠處,但還是有一段的距離,路過一處商店時杜帆要了一瓶果酒,是能一手包裹住的大小,上面的貼紙印著國外的字母。

李弘安跟在杜帆身後,看著杜帆又買了一瓶的飲料然後遞給自己,不好意思地接了下來,開口問道:“組長,你不著急嗎?”

果酒是冰鎮的,不過拿在手裏一段時間就起了水霧,冰涼的水汽將杜帆左手的繃帶浸濕了一部分,日光照在他裸露在外的臂膀上,隨著晃動手臂肌肉不時落下來一些陰影。

“著急的。”

因為他再次不聽老大的話逃走了。

“那為什麽……”還要在鎮上停留,而且沒有一種著急莽荒的樣子,所有的事情都進行得很慢。

“因為到了飯點要按時吃飯,不能餓了肚子。”

這是施朝雨給他定的規矩,再怎麽不聽話也要執行的規矩。

果酒的邊緣滴落下來一滴水滴落在地上,那一點灰很快被蒸發掉了。

杜帆擡起頭去看日光,漆黑的瞳孔倒影出藍色的天空和堆聚成一塊的雲朵,好像一塊藍色的水晶耀眼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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