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別墅裏只有幾個手下站在二樓的門口，杜帆來的路上被告知今早施朝雨會和一幫人開一個會議，所以就和他們一起站在外面。

站著的兩人有一個杜帆認識，另一個是生面孔，不過杜帆並沒有和他們交談的欲望，只是將受傷的手背在身後站在一邊。

汪清明還是一副冷淡嚴肅的樣子，對杜帆也只是點頭示意，接著和旁邊的男人說：“我去抽根煙，你和杜帆一起站著，有什麽事情等我回來再說。”

看著汪清明漸漸走遠，孔德理將身子傾斜過來，一只手掩在臉側偷偷問杜帆：“聽說老大要回總部了，汪哥也跟著一起走，你呢？”

杜帆眼神空虛望著地面，悶悶地回答：“我不知道。”

那是老大才能做的決定，老大讓他走他就跟著去，老大讓他留在這兒他就留在這兒，他怎麽可能能決定什麽。

這時門發出一聲輕響，金凱出現在門後，跟杜帆沈聲沈氣道：“進去吧，大少爺叫你。”

杜帆說了聲好跟著進去了，只不過步調緩慢好像在拖延時間，一直站在金凱後面躲著，深一腳淺一腳的。

金凱領著他到辦公桌前，轉頭一巴掌拍在他頭上，恨鐵不成鋼般地嘆了口氣，接著就走了。

杜帆發現房間裏除了自己和施朝雨再無其他人，施朝雨不說話他就安靜地站著，好像一只呆掉的木偶人。

時隔多日再見到施朝雨，他以為自己會高興，會激動，可能還會光是看到老大的臉心就會跳的停不下來，但是事實卻是他什麽反應都沒有，只是沈默地站著，甚至不敢看施朝雨的臉。

“杜帆，到我面前來。”施朝雨的聲音很近，還是原先淡淡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波瀾，不知道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杜帆垂著頭一步一步的繞過寬大的木質辦公桌走近施朝雨的位置，慢慢地視野裏看見了一張椅子，一雙凈白的手交叉著放在腿間。

杜帆停了下來，卻沒有擡起頭，好像犯了錯誤的人在等待自己的懲罰一樣，沈默並且毫無異議。

“手怎麽樣了，我看看。”施朝雨將杜帆的左手拿過來看，白色的繃帶如往常一樣把手纏胖了一個圈，上面的死結打得一如既往地難看。

手心被按壓了幾下，軟綿綿地凹陷下去一個坑，施朝雨淡淡地問：“還疼嗎？”

“還……嗚！”

話還沒有說出口，手心再次被按了一下，這次的力道卻重上了很多，即便已經結痂但是這樣的力道還是疼的，杜帆忍不住輕哼了一聲卻沒有將手伸回來，反而將整個掌心打開給施朝雨看。

一聲輕笑響起，掌紋的地方被狠狠地碾過，每一寸地方立即傳來了痛楚，好像是一道電流在掌心穿過，不光痛還帶來一陣癢意。

手心受到這樣的刺激反射性地縮了起來，用五指包裹住了掌心的手。

杜帆閉上了眼睛，將手裏的手緊緊包住，卻是什麽話都沒說，依舊沈默地站著。

施朝雨的手冰涼，慢慢地也焐熱了，不知過了多久，才聽見對方說了一句：“先下去吧，等會兒和我回流朱。”

啟程是在下午，施朝雨只帶了幾個人走，剩餘的都留在別墅待命，杜帆跟著汪清明和金凱一個車，路途上一句話沒講也沒問，上車後就頭抵在車窗上閉上眼睛。

受傷的手已經好了大半，被這麽一折騰反而裂開了傷口，甚至不爭氣地滲出了一絲血跡，不過杜帆沒管，讓它繼續痛著。

汪清明坐在副駕駛上，從後視鏡看了杜帆一眼，從車前拿出來一個小箱子給他：“這裏有藥，換上吧。”

杜帆說了聲謝謝接了，放在了自己的旁邊，沒有給自己手換藥的意思，接著將受傷的手藏到了衣服裏閉上了眼睛。

汪清明神情冷淡地轉移了視線，什麽都沒說，繼續冷著臉看前面的風景了。

到達飯店時天色漸晚，落日的餘光將地面照的黃澄澄的，把人的影子拉得特別長。

杜帆跟著金凱他們下車，施朝雨帶著幾個人早已經進去了，只能看見停放的寶馬。飯店的占地面積很大，店門修的富麗堂皇，門前是一個將近30級的臺階，門口站著的侍應生看見他們後其中一個走了下來，附到金凱耳邊說了一句什麽。

金凱聽後轉過頭面對杜帆：“上去吧，老大再等你。”

杜帆不明所以，跟著侍應生往裏走。隨後進了電梯，看著侍應生按了12樓，電梯開始上升，杜帆感覺自己的小腹燃起一股奇怪的感覺，一時站立不穩身體晃了晃。

他是頭一回坐電梯，而且這幾天思慮過多身體狀況並不好，這一晃差點摔倒，只能用左手扶住了旁邊冰涼的墻壁。

侍應生看他的樣子一臉緊張：“您沒什麽事吧客人？”

“沒有。”杜帆搖搖頭，站穩後覺得手心一痛，一看才發現傷口又裂開了，將原本洇紅的繃帶染得更紅。

這時電梯發出“叮——”地一聲開了，杜帆跟著侍應生走出去，隨著他的指引來到了1209的包間。

杜帆始終低著頭，周圍的一切事物他都沒有去看的欲望，前面的人停下了都沒有註意到，直直地撞在了侍應生的背脊。

“您沒事吧？要不要帶您去重新包紮一下？”侍應生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擔心起來，小心翼翼地提出建議。

杜帆搖了搖頭：“不用了，你先去忙吧。”

侍應生張了張嘴還是把話咽了下去，像他鞠了個躬後離開了。

整個走廊很寂靜，等侍應生乘著電梯離開後，徹底只剩下了杜帆一個人，他看著緊鎖的門卻沒有動，靜默了一會兒後將左手背到了身後，咽下口水才將手按在門把上。

內裏亮堂堂的，整個布局大得不行，不僅僅只是有一張飯桌吃飯那麽簡單，大電視、沙發和座椅一應俱全，還有內設的衛生間。整個裝潢也是明晃晃的，從墻上的油畫到墻頂的水晶燈，看著貴氣逼人。

正中央放著一張很大的圓形飯桌，上面擺著幾十道的美味佳肴，而椅子只有兩張，一張是空的，施朝雨就坐在另一張上，安靜地低著頭看菜譜。

他的身後一個人都沒有，整個房間只有他一個人坐在這兒等前來赴約的人。

今日的施朝雨穿著比以往還要講究，身上的西裝看起來是新定做的是杜帆沒有見過的新款式，換了新的袖口新的領帶，手腕上的表比以往的還要高檔，在燈光下表盤反射出一道亮眼的光，頭發不像以往梳成固定的樣子後塗上發膠，而是做了新的造型，全部舒展開了，長度適宜的碎發遮住了額頭，散下來半遮住眉毛，將一張臉襯得格外好看。

杜帆一時恍惚，突然想起那次在海上的畫面，那時他就看見施朝雨解決完叛徒後就站在欄桿上，風吹起他的頭發，那個時候也是這樣，看起來隨意又好看。

杜帆再次覺得老大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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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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