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周力終於聯系了杜帆。

此刻杜帆正在跟手裏的盆栽鬥智鬥勇，在精心照料了兩個月後花終於被他養死了，他在想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門鈴就響了。

周力將一打紙拍到桌上：“這是海上的救生指南和船的構造圖，你拿去看，免得到時候掉進海裏上不來。”

杜帆問：“這次是要上船嗎？”

“對，”周力抽上一根煙，吸了幾口後撣撣煙灰，“要去流朱和曲商的交界處，跟孟少爺見面。”

“會水嗎？”周力問他。

“會一點。”杜帆有點沒底 ，他小的時候跟媽媽在鄉下時在河裏游過一點，不過那都是為了捉點小魚小蝦，他從沒見過船，更沒見過海，如果真的掉下去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游上來。

“那就好，”周力站起來要走，看著杜帆有些吃驚，“小鬼，你長高了不少嘛。抽條了啊。”

領杜帆回來的時候杜帆比他矮了一個頭，踮著腳都不一定能到他下巴，現在居然都長到他鼻子這了。

杜帆高興起來，看看自己的胳膊又看看自己的腿，“是，是嗎？”

“嗯，”周力笑了一下，囑咐他，“你還小，槍也沒摸熟，是個小鬼頭罷了，但是——”

說到這裏周力變得很嚴肅：“組織裏最重要的就是服從和保護頭目，盡管你年紀小，但也是要保護老大的。別仗著自己年紀小能力弱遇到危險就第一個跑。”

“知道了嗎？”

杜帆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很認真地說：“我會保護老大的。”

他當然要保護老大了，這就是他現在活著的意義啊。

如果他不保護老大，他還能做什麽呢？

如果按照地理位置來看，其實白虎與曲商更近，不像流朱如果要最快地去往曲商的話，要走一段水路。

這段水路要行駛將近十個小時，從中午十二點出發，到曲商估計已經是深夜了。

杜帆跟著衛林為首的人一起上了船，進入船艙後得到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小房間。

杜帆將床上的黑色西裝穿上，不知道是他真的抽條了還是給他送衣服的人有心了，穿上後居然合身了不少，沒有以前那麽大了。

輪船開始行駛，杜帆腳下的地面開始晃動，他一開始還故作鎮定地看著桌上的書，後面就覺得頭腦發暈，拍了兩下自己的頭也不見好，只能出了房間來到了甲板上。

甲板上沒什麽人，只有幾個杜帆不認識的面孔站在船頭上，杜帆比較內向，不太敢去跟他們談話，就自己一個人站在欄桿前眺望遠方。

藍色的海水一望無際，已經看不見他們上船的地方了，不時有鷗鳥飛過來停靠在船上，杜帆看著這些鷗鳥，覺得他們很自由。

一樣東西敲在了杜帆的手臂上，杜帆回頭看居然是衛林，衛林手裏拿著的是一個望遠鏡，他問杜帆：“要試試嗎？”

杜帆拿過來放到鼻梁上，透過鏡片望向遠方，依舊是藍澄澄的一片，太陽光照在上面波光粼粼的。

再往其他方向看去，杜帆發現了好像有一個特別小的類似於小山丘一樣的東西，但是距離太遠了，根本分不清那是孤島還是某處礁石罷了。

衛林比周力親和很多，雙手靠在欄桿上，話裏帶著幾分關心：“是不是暈船？”

杜帆猜想可能是這樣：“有點吧。”

“這次的水路沒那麽遠，這次老大也是為了要辦緊急的事才挑了這段路，你年紀這麽小，確實是受苦了。”衛林伸出手舉向天空，一只鷗鳥就飛了過來叼走了他手心裏的吃食。

杜帆被吸引過去，衛林就把手心裏的東西給他瞧，上面是一些餅幹碎屑。

“要一起餵嗎？”衛林從褲子裏又拿出一包餅幹來，“不過它們有點認生的，我是走這條路走多了也經常餵它們，它們就不怕我。”

杜帆也想餵，就拿了一點放手心裏，把手高高地舉起。不過這些鳥真的如衛林所說比較認生，並不來吃他手裏的餅幹，有的還故意往杜帆的手心啄。

杜帆吃痛，難過地把手縮了回來，頓時對這些鳥沒了興趣，自己把餅幹吃了，又拿起望遠鏡看了起來。

此刻陽光正好，照在湛藍的海水上，天上的雲朵又少，在鏡片放大了數倍後杜帆一時分不清哪裏是海哪裏是天了，它們好像融到了一起。

漸漸的天與海的交界處出現了一個黑點，杜帆想不出來這會是什麽，只能繼續看。

又過了幾分鐘，這個黑點由小變大，慢慢顯露出一個黑色的尖頭來。

“衛林哥，你看看這個是什麽？”杜帆將望遠鏡遞給衛林。

衛林一看就懂了，很平常地說：“是船只。”

“跟我們的一樣嗎？”杜帆好奇道。

“差不多吧，這條水路都是用這種型號的船，估計是曲商的貨物要運過來吧，畢竟走水路確實快那麽兩三天，要是經過白虎那估計又要交代一些貨在那裏。”

衛林見怪不怪，他對這條水路最為熟悉，老大辦事一向放心帶著他，很多的交易都是他一手操持。以往的時候不是沒遇見兩船相遇的事，這種時候水手鳴個笛算打個招呼就過了，他們並不會去深究。

杜帆心想原來是這樣，但這些對他來說還是十分新奇的，他不免繼續往那只船看過去。

眼看著船只慢慢地越來越大，杜帆看清了上面掛著的船帆上寫了一個超大的“曲商”的字樣，甲板上零零散散站著幾個人。

衛林見著船只與自己所在的位置越來越近，他的面色開始變得不太高興。

兩個船只在海面上相遇，就算想再親近也會留出一段距離，以確保兩只船不會因為靠得太近而發生意外，除非另一只船已經出了意外，來的這只要去救生才會直挺挺地往這只船沖來。

不過對面那船是有什麽毛病嗎，按照平行的路段不走，居然就直直地開了過來！

眼看著船只越來越近，尖銳的船頭就要往他們所在的船只靠過來，衛林突然急聲道：“不好，對方要撞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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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孟少爺：07章戴鶴微提起的‘孟梓霖’，曲商的太子爺。

衛林：之前跟著周力一起出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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