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2章 老鷹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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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一般的寂靜,整條官道上,來去茫茫,只有那個影衛死死的抓著樹幹,不讓自己倒下去。馬車裏的人縮成一團不敢往外看,也不敢發出任何聲響,生怕影響秦柔桑。

秦柔桑就一個人抱著那冰冷的盒子,顫抖著手,幾次三番想打開,但她這樣膽大不可一世的性子,這一刻竟然都有了不敢的念頭。她不敢打開盒子,不敢面對裏面的底線,不敢想象看到之後,確認之後,她會怎麽樣,她就是不敢。但這個盒子,她必須要親自打開,她要確認,她不相信這裏面真的放著蕭陌的人頭,但是……

她都能穿越重生,還有什麽不能發生的呢?蕭陌畢竟是個肉體凡胎啊,如果他就這麽死了……

她一定會回去京城,斬下狗皇帝的頭,給蕭陌陪葬!

秦柔桑表面有多冷靜,腦子裏就有多混亂,原主在她的腦子裏瘋狂的尖叫著,怒罵著,怒罵她是個忘恩負義的賤人,怒罵她占著她的身體,卻想要殺死她最看重最在乎的男人,怒罵她不知廉恥,竟然用她的身體愛著別的男人。

‘這身體是我的,你換給我!我不準你傷害皇上,他是我的,你要是敢殺了皇上,一定會和你同歸於盡的!我一定會的!’原主吼叫的歇斯底裏。

秦柔桑冷凝的眸子裏有猙獰的光芒在流動,獰笑道:“同歸於盡?就憑你?你能做到不是早就做了?憑你的心狠手辣,看自己的親生骨肉不痛快,都能說殺就殺,還有什麽是你不能做的?所以你最好閉嘴,我的心情,你應該明白,會同歸於盡的那個,是我還差不多。”

腦子裏的咆哮戛然而止。

秦柔桑冷冷的扯著僵硬的嘴角,她撫摸著那個盒子,然後緩緩的抽開盒蓋,一點一點,有血腥味撲鼻而來,令人作嘔,但她卻恍若未聞,當盒子打開一半的時候,秦柔桑的心慌的厲害,手也在抖。

“讓我來!”霸道的小嗓音忽然響起,還帶著奶音的聲音卻已經有了不符合這奶音的穩重。

秦柔桑僵硬的在換過頭去,看見蕭非魚繃著慘白的小臉站在車轅上,小小的身子卻蘊含著巨大的倔強力量,胖嘟嘟的小娃娃,身上再也沒有霸道紈絝的天真惡魔氣,仿佛一瞬間就長大了。

從他姑姑流著淚告訴他家族災禍和父親身死的消息開始,蕭非魚就忽然沈默了。秦柔桑不明白這個孩子沈默的原因,但她清楚的知道,小惡魔從那一刻開始就再也沒有哭鬧過。

“你知道這是什麽嗎?”秦柔桑扯著嘴角,慘白著臉問他。

蕭非魚緊緊的攥著小拳頭,忽然從車轅上蹦了下來,他跑到秦柔桑面前,揚起頭道:“父親的頭顱,我知道的。”

秦柔桑心臟狠狠一縮,忽然知道蕭非魚的問題在哪裏了,他不正常,表情言行舉止都不正常了!就算經歷巨變和打擊,一個不谙世事的小孩子,怎麽也不能有這樣巨大的變化。秦柔桑在蕭非魚身上,甚至感覺不到正常人的情緒。

她蹲在他面前,看著他烏溜溜的眼睛問:“你不怕嗎?非魚,我是你娘,親娘,哪怕我再不好,我也不會放棄你,更不會不要你,你可以哭出來的,害怕可以哭,難過可以哭,怎麽樣都可以,在我面前哭不丟人。”

蕭非魚緊緊的抿著小嘴唇,看著秦柔桑的面容卻沒有了一貫的跋扈和厭惡,他依然用小奶音平靜的道:“我不哭,父親說過,他的兒子可以流血,但不可以流淚,我以前不懂,可是姑姑說家人有危險了,沒有人能救他們,哭沒有用,要想辦法。我不怕,我要親眼看看是不是父親的頭顱,如果是,就沒有任何希望能救奶奶他們了是嗎?”

這是蕭非魚第一次用這樣平靜的聲音和態度和秦柔桑說話,秦柔桑卻沒有吾家有兒初長成的喜悅,只覺得如墜冰窖。這個孩子,正常的不對勁。

她握著蕭非魚的手說:“好,那你就親自打開。”

這殘忍嗎?秦柔桑不知道,可是蕭非魚是必要長大,她也許沒有時間再那麽慢工出細活的教育他了,因為這顆人頭,她和皇帝之間必有一場惡戰,結果不明。他必須要快速成長起來。

蕭非魚好像真的不怕,但他顫抖的小肥手卻出賣了他,孩子倔強的努力睜圓眼睛,似乎這樣就能證明他不害怕,盒子裏的東西他們還沒看見,忽然聽到一聲嘹亮的鷹鳴聲,二人同時一驚,也幾乎是同時擡頭尋聲望去。

秦柔桑瞇著眼睛,卻猛然打翻了盒子站了起來,不可置信的看著那盤旋在她頭頂的鷹。

蕭非魚卻忽然打破了那死氣沈沈的平靜,略顯激動的驚呼:“是你養的那只鷹!是不是?我記得你在它腿上綁著紅布條的。”

秦柔桑蒼白的臉色迅速凝聚出血色,她自己費心費力熬出來的鷹,她怎麽會不認識?她前段時間讓這鷹去了下凹模身邊的,可蕭陌出事了,它卻回來了!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她顫抖著打了個呼哨,清脆的聲音,似乎是某種指令,那盤旋的老鷹對著秦柔桑俯沖而來。秦柔桑卻死死地睜著眼睛,絲毫不怕被撞上,她擡起手來,企圖讓那只老鷹落在她手臂上,但老鷹似乎很嫌棄的樣子,雖然減速了,但依然盤旋在秦柔桑周圍,最後勉為其難似的落在了秦柔桑的肩膀上。

秦柔桑眼尖的看見了老鷹另一只腿上綁著的小竹筒,她迫不及待的摘下來,拿出布條展開,眼珠一下就紅透了,看著那上面的幾行小字,表情變來變去,似喜還悲,似怒還嗔,表情像個調色盤,變幻莫測。

“該死的男人!臭男人!討厭死了!”秦柔桑忽然罵出聲,帶著哭腔,又憤怒又喜悅的,但她身上的悲傷和巨大的陰霾,幾乎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蕭非魚跳著腳想要看,著急的道:“是什麽?我爹是不是還活著?”

童言無忌。但秦柔桑卻忽然冷下了眸子,她看向馬車後面的影衛,本來她已經不顧一切的要暴露自己的實力向皇帝宣戰了,但現在,她必須殺人滅口了。尤其是在蕭非魚那句話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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