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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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不是……”言靂覺得自己說話都不利索了。

邢焇微皺著眉,眼底帶著一絲不悅。

言靂慢慢地松開了手。

身後的門“啪嗒”一聲,邢焇轉身走了。

還好還肯上他的車。

言靂發動了邁巴赫,用餘光瞥了一眼身邊的人。

邢焇正在低頭看文物資料,安靜得像一個老學究。

言靂還在心猿意馬,剛才那輕輕一觸即分的吻就像花瓣拂過水面,但是漣漪的蝴蝶效應早在他的心裏掀起了滔天巨浪。

如果上次是氣昏了頭,這次他真的是情不自禁。

他已經對邢焇開始情不自禁了嗎?

盡管嘴唇已經開始幹澀,但是他依然舍不得舔上一下,因為邢焇的味道還留在上面,那種酥酥麻麻的柔軟,那種軟軟糯糯的甜香。

“嘩啦~”一聲,輕輕的紙張翻動的聲音。

“邢教授……”言靂沖口而出。

“閉嘴。”身邊的人聲音冷得像一盆萬年寒冰當頭砸下。

言靂閉嘴了。

邢教授還是生氣了。

言靂後悔莫及。

今天早上的城市高架堵車很厲害,言靂把車窗搖下來,探頭看了看前方擁擠的車流。

下一個路口就是到警局的出口了,這邊單向疏通,很多從警局方向出來的車也要在這裏上橋再掉頭回返。

言靂點了一根煙,轉頭看見邢焇正不經意地往窗外瞧。

順著他的眼光望去,隔著半輛車的距離,一輛灰色奧迪正停在不遠處的上行路口。

車後座開了半扇窗,裏面坐了個正在打瞌睡的少女,和一位年長的主婦,前座開車的是一個中年男人,旁邊坐著西裝筆挺的律師,一看就是經過一夜在警局折騰,剛剛辦完手續出來的馮梅梅一家人。

世界可真是小。

言靂不以為意,轉頭繼續抽煙。

邁巴赫隨著車流緩緩移動,身邊的那輛灰色奧迪終於穿出了高架,往上行一側拐了出去。

就在這時,被煙霧迷了眼睛的言靂忽然聽見身邊“嘩啦”一聲,邢焇整個趴到窗邊,手上的資料散了一地。

“糟了!”

“怎麽了?”

言靂一驚轉頭,還來不及多問一句,只聽見窗外“轟隆”一聲巨響,右側上行高架上那輛灰色的奧迪整個被一輛集裝箱卡車撞飛了出去,從高架上直接一下翻滾下去,“咣啷”一聲砸在下方的馬路上,立時濃煙滾滾。

“小心!”

“轟~~~”

小轎車和集裝箱卡車同時發生了爆炸,整個高架橋都為之一震。

巨焰沖天,火舌躥了上來,清晨的天空一下就被點燃了。

邢焇撲到言靂身上,把握著方向盤的人壓在了身下。

驚叫聲與剎車的碰撞聲此起彼伏,邢焇抱著身下的人,感覺他一下子沒了聲音。

“言靂!”邢焇緊張擡頭,“言靂!說話!言靂!”

言靂把頭埋在方向盤上,後背起伏著,可是卻久久一聲不吭。

“言靂!”邢焇捧起他的臉,發現他面色蒼白,渾身都是冷汗。

“言靂!別怕!言靂!我在!”他胡亂擦著他額上的冷汗,緊緊把人抱進懷裏,“慢慢呼吸,慢慢呼吸,別緊張,別怕。”

“嗒嗒嗒。”身旁的玻璃窗被一個警察敲響。

邢焇搖下車窗。

“趕緊疏散!以防二次爆炸!趕緊疏散!”警察說完就馬山奔赴下一輛車。

邢焇拍拍懷裏的人:“我們不能留在這裏,你能跟我換座位嗎?我來開。”

懷裏的人艱難地點了點頭,回身去拉車門。

邢焇把人塞進副駕駛,直接上車把邁巴赫開下了高架。

“怎麽了這是?頭兒受傷了?”一進警局,迎面走來的鄭柯就沖上來幫著扶起言靂。他整個人面色發白,看上去十分的不好。

“給我倒杯熱水來。”邢焇沒多說,直接把人扶進了休息室。

休息室裏有一張小床,言靂這個身高躺上去,腳都支在床架外面。

邢焇看著床頭晃動的半杯熱水,心裏揪著。

言靂把手背搭在額頭上緊閉雙眼,已經半天沒有說話了。

邢焇默默地陪著,也沒有出聲。

良久,床上的人終於動了一下。

言靂緩緩睜開眼睛,目光空洞地盯著泛白的天花板:“對不起,我想起……我們父母的那場車禍了。”

邢焇註視著他的側臉:“沒關系,先休息一下。”想了想又補充道,“我在這裏……陪著你。”

言靂聞言轉過頭來,邢焇這才看見他眼底的一抹紅。

言靂平常實打實是個硬漢派的形象,但是只有邢焇,知道他也有脆弱的一面。

小時候,為了治好被註射了病毒而虛弱的雪,這個打架總是沖在前面的男孩子不知道背地裏哭了多少次。

言靂心地是柔軟的。

面前的人就這樣看著他,眼裏充滿了依賴與信任,仿佛心靈相通,卻並不需要很多言語。

窗口的風吹進來,掀起白色的舊紗窗簾。

邢焇起身去關窗。

“我總是覺得……我好像很久以前就認識你。”

邢焇拉窗簾的手一頓,只聽身後的人聲音沙啞道。

“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很熟悉,你相信嗎?”

身後的人沒有動,聲音卻充滿了真誠。

“我早上……”

邢焇拽著窗簾,感受著秋風的寒意。

“我早上……是真的情不自禁。”言靂的聲音有些發顫,“我是真的……想吻你。”

“我們以前認識嗎?邢焇?”

邢焇默默抿了下唇,垂下長長的睫毛。

既然已經忘了,何必再回到那些黑暗的記憶中。

過去的一切……由他一個人承擔就好。

他回到原位坐下,言靂已經慢慢坐了起來。

他伸手拿起那半杯水遞過去:“當然不認識,想什麽呢?”

言靂沒接,而是伸手拉住他手腕。

邢焇沒躲,任他拉著。

半杯熱水在兩人之間搖晃,邢焇垂眸,感覺身前的人在慢慢地靠近。

室內沒有秋風吹進來了,空氣都凝滯了,時間也仿佛停止了。

彼此的呼吸清晰可聞,對方的心跳也就在耳畔。

鼻尖與鼻尖近在咫尺,言靂凝視著他玫瑰花瓣一般的嘴唇,心中流淌過一抹平靜卻溫暖的柔情。

“我能親你嗎?”

面前的人睫毛輕顫,似是有些猶豫,但是手腕卻乖乖地任他抓著。

言靂慢慢靠過去,給他足夠的時間推開自己。

邢焇的唇峰中央有一顆飽滿的唇珠,言靂記得第一次吻他的時候自己沖動間放肆地咬過一口,當時邢焇忍不住疼哼了一聲。雖然只是短暫的瞬間,卻讓他時不時的想起來就會全身燥熱。

他盯著那近在眼前的姣好唇瓣,和那顆讓人魂牽夢縈的唇珠,慢慢地貼了上去。

“頭兒!”

上了年紀的木門被“嘭”的一聲推了開來。

阮賢瑜立在門口,看著瞬間彈開的小邢同志,和一臉欲求不滿雙眼冒著殺人火光的言隊長……驚呆了。

“你們兩個……你們兩個……”一向生冷不忌的前掃黃大隊副隊長脖子都伸長了,“搞基呀?!”

“有什麽事?”言靂冷冰冰地問。

阮賢瑜還沒從隊友搞基的場景中清醒,說話都還磕磕巴巴:“那個……啥……那個……周洋和陳慧在醫院被人劫走了。”

“什麽?!”言靂從床上跳起來,“什麽時候的事?”

“就剛剛!守在門口的警員察覺病房裏沒有聲音了,推門看了一眼,兩人已經不見了。”

“憑空消失?”言靂蹙眉。

阮賢瑜:“問了醫院,說那棟樓的監控被人扯掉了,沒拍到,估計是被人從窗口直接擄走了。”

“媽的!”言靂狠狠砸了一下床板。

“另外……”阮賢瑜支支吾吾。

“有什麽就快說!”言靂不耐煩道。

阮賢瑜拉著門把:“李超醒了。”

一個小時後。

言靂氣急敗壞地沖到醫院。

邢焇把言靂推到一邊:“我來。”

言靂出了一口氣:“行吧。”

李超還綁著繃帶,靠坐在床頭警惕地看著他倆。

邢焇過去敲了敲他面前的小桌板:“說吧,你所知道的一切。”

“什麽?”李超斜了斜眼,“我什麽都不知道。”

言靂掏出手機,調出張寶成案發現場的照片扔在小桌板上:“這個案子已經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嗎?你現在不交代,下一個就是你。”

病房裏死一樣的安靜。

李超不過是個粗人,一看照片整個人都癱了。

根據李超的交代,張寶成租用了他家的大棚培育毒蘑菇,並且在李超的侄子張吉那裏購買違禁農藥,進行劇毒栽培。張吉知道了,就從張寶成的大棚裏偷來一些毒菌,誤殺了陸德。

張吉發現事情鬧大了,就慌張地找到李超,說自己出了事,問李超怎麽辦?李超告訴他不要擔心,不會查到的,就算查到,這蘑菇也是張寶成種的,他就算是偷了,也可以說不知道是有毒的。

而且,李超告訴張吉,自己跟蹤過張寶成,發現他曾經拿著這種曬幹的蘑菇到糖霜夜店去賣,那個接頭人叫陳翔,要是自己也能搞到一點,就一樣能拿去夜店賺錢。

張吉聽進去了,決定自己去威脅張寶成,他告訴張寶成,他種的蘑菇吃死了人,要拿些貨出去賣,沒想到被張寶成滅口。

當警方查到鳳翔村的時候李超慌了,那時張寶成已經失蹤,李超擔心這筆賬會算在自己頭上,就帶著一包曬幹的蘑菇跑了,但又覺得這麽一包東西不賣可惜了,就帶著東西去糖霜夜店找陳翔,誰知道撞上了伊萬,差點就丟了命。

事情終於水落石出。

眾人圍在會議室裏,面前的白板上貼著一排照片。

莊晏用筆敲了敲白板:“這是國際刑警方面提供的資料,這幾個人,都是神秘組織AX的重要成員。全部都是外國國籍。譚崇倫曾是一家名為崇倫制藥的醫藥公司老板,AX就是崇倫制藥標志上的兩個字母,也是崇倫制藥在美國註冊時的英文名字。

譚曜是譚崇倫的兒子。但早在20年前,崇倫制藥這個商標就已經註銷了。沒有人知道這家企業曾經從事過什麽。仿佛就像是無數個沒激起任何波瀾的小公司,不聲不響地興起,又不聲不響地倒閉,沒有人註意。

但是在去年年底,國際刑警和國際反恐聯盟破獲了好幾起國際上的恐怖襲擊案件,在被擊斃的恐怖分子體內都發現了反常的生物制劑,也就是一種改變人體基因的病毒。這種病毒和多種毒品混合生成,形成強大的戰鬥力,使被註射者變成怪物一樣的恐怖存在。

國際刑警通過調查,查到了這幾個人,都是售賣這種新型病毒制劑的鏈條,從而牽扯出AX和當年的崇倫制藥。”

邢焇坐在會議桌邊翻開一打資料:“程樹人牽頭把自己的學生介紹給了AX,AX利用這幾個學生進行這種病毒制劑,也就是我們所說的UN20的進一步研究,目的是制成更為厲害的一種生化制劑。

幾個學生在AX提供的病毒基礎上進行研究培養。他們也許只是隨機選擇了糖霜夜店,所以幾個大學生有了錢,也經常出入這裏。彭艷可能是這幾個AX的大人物在糖霜的聯絡人。

而陳翔作為糖霜的保安經理,跟彭艷有不正當關系,所以接觸到這幾位大客戶之後發現他們不是一般的人物,同時他也發現了這些個有化學天賦的大學生有生財之路,於是就勾結上了張寶成。大老板們做大,他們做小。

他教唆張寶成培育毒蘑菇可以制成致幻劑賣錢,張寶成於是開始培育毒菌和做致幻劑生意。後來張寶成貪念漸生,說服自己的女朋友韓曉雙和自己一起秘密培育毒菌作為UN20病毒的變種載體研究。這件事被AX發現了,以處刑的方式用UN20將兩人都滅了口。”

邢焇說完,從圓桌前轉過身來。

他今天一直觀察著言靂的情況,發現言靂始終悶悶的,心不在焉的樣子。

陸德和張吉的案子結了,張寶成和韓曉雙的案子也收了尾,只有劉義的案子還在繼續。馮梅梅的車禍被定性為意外,因為失控的大貨車司機也當場死亡,失控原因是剎車失靈。陳慧和周洋憑空消失,一點線索也沒有。

總結會議結束,言靂撫額,起身準備出去抽根煙。

邢焇望著他的背影,沒有跟出去。

深秋的天臺總是有那麽一絲絲的蕭瑟,現在臨近傍晚,天已經漸漸暗下來,連落葉也沒有一片的光禿禿的房頂,只有樓下悄悄亮起的街燈有那麽一丁點兒的人情味。

言靂站在欄桿邊,瞇著眼睛抽煙。

身後傳來一陣有序的腳步聲,夾著皮鞋清脆的鐵掌輕響,言靂沒有轉身打招呼的性質。

一罐啤酒擺在自己面前的石欄桿上,趙懿明走到他身邊站定。

“怎麽?言隊高處不勝寒了?”

言靂不想說話,從懷裏掏出一包煙遞給他。

趙懿明抽出一根叼在嘴裏,伸手幫他把面前的啤酒打開:“喝吧,喬局下班了。”

言靂哼笑一聲,轉頭瞥了他一眼:“你要不是這麽油膩,咱們說不定還能聊兩句。”

趙懿明不以為意,把打火機滅了揣進褲兜裏:“喜歡這個事兒不能壓抑,我是喜歡邢焇,一見鐘情就去追,我一向忠於自我。”

言靂沒想到他這麽直接,轉頭看他一眼:“我不會把他讓給你。”

趙懿明夾著煙的手一頓,頗有些震驚地轉頭盯著已然別開目光的人,半晌道:“我以為你……”

“你以為我只是不想你追他?”言靂彈了彈煙灰,轉頭挑釁地盯著對方的眼睛。

“你曾經以為的沒錯。但是我現在跟你說,”言靂舉起手中的啤酒罐,“他是我的。”

趙懿明楞了半晌,似乎頗覺不可思議地一笑,伸手跟他碰了碰:“話別說的太早,我不會放棄。讓邢焇自己選擇。”

言靂沒答他話。

趙懿明上來是想問問那失而覆返的金步搖是怎麽回來的,言靂想起邢焇,跟趙懿明說這件事需要暫時保密,但是這些文物的失蹤應該和AX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

趙懿明不明所以的皺了皺眉。

趙懿明說警方在齊陽市郊外的一片廢墟裏找到了曾經運送文物的大貨車,貨車裏只有一些木箱子,文物全都已經不見了。所以現在文物的蹤跡還在繼續追查中。

言靂點點頭,低頭抽了最後一口煙。

所以UN20的研究和烏孤國的文物之間到底有什麽聯系?在洛家的老宅裏,那些人又為什麽要舉行那個神秘的還魂儀式?還是說……等一下!

言靂心中一轉,當初那個藏在老宅裏玩的周傻子說,那些人從魂瓶中取出一本本子!

本子?!

那本本子難道是……

不可能!

言靂猛地轉身就朝樓下奔去。

“誒?”趙懿明一轉頭。

“小心!”

“砰!”

對面頂樓的水箱後,一個黑色的身影隱了進去。

趙懿明猛地拉了一把身前的言靂,一顆子彈擦著言靂的耳邊劃過,打在了身後的鐵桶上。

趙懿明立刻拔出了槍,兩人蹲在石圍欄下。

“你有仇家?”趙懿明瞥了一眼言靂。

言靂從槍帶上抽出配槍握緊:“做警察的,有幾個沒有仇家的?”

“砰”的一聲,槍聲又起。

“媽的!老子非宰了這幫兔崽子!”言靂正在氣頭上,一個起身就要站起來回擊。

“砰!砰!砰!”幾聲悶響接連打在腳邊的水泥地上。

是另一把槍的聲音。

而與此同時,一個白色的身影突然閃現在樓梯口。

言靂和趙懿明頓時就急了,一起大喊一聲:“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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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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