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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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的石槨中躺著一具男屍,準確的說,要不是他身上穿著現代男性的保安制服,沒有人能在第一時間分辨出屍體的性別。

“這……這是什麽東西?”

鄭鵬宇的反應不比阮賢瑜好到哪裏去,因為那黑漆漆的石槨裏躺著的東西,實在看上去不像一個人。

那具屍體全身的肌肉已經被風幹,皮膚幾乎沒有一絲的水分,張得又大又圓的嘴仿佛在驚聲尖叫,讓人看了都會恐懼他生前最後一秒到底發生了什麽。

博物館的保安制服還好好的穿在他身上,然而一個一米八的成年男子已經像是縮水般癟了下去,那身衣服已經變得不再合身,左胸前歪歪扭扭的名牌上清晰的刻著兩個藍色的字 ----- 劉義。

一旁的姜雯甚至都沒仔細看上一眼,就“噗通”一聲栽倒在地上,暈過去了。

整個現場只有邢焇還保持著正常的表情,他走到石槨邊低頭審視著石槨裏躺著的幹屍,慢條斯理地開始分析:“人體組織風幹程度99%以上,加上石槨有殘留的封膠,密封程度相當好。通過表面觀察,容器內沒有任何□□殘留,屍體應該是在死後一小時內就開始風幹,所以沒有產生屍臭。”

邢焇轉過身,指了一下不遠處的三具躺在人形木棺內的古埃國木乃伊,“現在他和他們基本上是一樣的了。”

在場的人依舊鴉雀無聲,最終還是言靂出了一口氣,證實了大家都還活著。

“鹹魚,打電話叫法醫痕檢到場。”

市局刑偵辦公室。

言靂坐在辦公桌前,透過觸摸式證物袋正在翻閱劉義的手機。今天註定是漫長的一天,言隊長哈欠連天,紅著眼煲著咖啡,整個人都像是一只強打起來的氣球,隨時都有可能“嘭”的一聲爆了。

手機上有很多劉義與姜雯的合影,言靂翻倒眼皮子打架,也沒翻到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阮賢瑜端了一碗泡面進來,連著塑料叉子往言靂桌上一擱:“別說老哥不罩著你,快,剛泡的,20塊一碗的濃湯牛肉面。”

相處了沒幾天,這條油鍋裏翻滾了幾十年的鹹魚已經完全自來熟了,仗著年齡優勢,時不時也占他個嘴上便宜。

言靂倒不在意這些,只是這泡面的味道他實在忍受不了,本來就頭暈眼花,一聞到這膩味的人工香料加防腐劑的味道整個人就惡心的想吐。

“不吃,拿走你的20塊。”

阮副支隊討了個沒趣,一臉委屈巴巴:“……哦。”

伸手去摸泡面盒子的時候忽然被一只大手按住了。

“等等!”

“幹……幹嘛?”阮賢瑜這輩子第一次被男人摸手,這人還是自己頂頭上司,頓時心裏慌得一批。

“等一下……”言靂沒看他,手卻也沒有放,直把人往辦公桌前抓,“你過來一下。”

阮賢瑜不明所以地看著自己被捏著的爪子。

“這個人有問題。”言靂把手裏的手機伸到阮賢瑜面前。

手機上是一張合影。

“這是……”阮賢瑜皺了皺眉,“劉義和……另一個女人?”

“是的。”照片上兩人神態親密。

言靂點頭,把手機收回來,然後舉起自己的手機對著屏幕拍了一張照,“去查查這個女人,很有可能是劉義新交的女朋友。”

這張照片被劉義隱藏在很隱秘的文件夾裏,八成就是怕被姜雯看見。

“好。”阮賢瑜接過手機,順便把自己的爪子抽了回來,“我這就派人去查。”

老油條把泡面也順走了。

言靂立刻開窗透了個20塊錢的風。

剛才法醫痕檢趕到以後做了詳細的現場勘查,由於第一次見到這麽詭異的案發現場,小夥伴們一個個臉色都不太好。

熱情的老館長想留他們在博物館餐廳吃個中飯,結果沒一個人提得起胃口,只好作罷。此刻到了局子裏,一個個都餓得饑腸轆轆,眼冒金星。

言靂被咖啡燒得有些冒火的胃也抗議起來,言少爺這才想起打開手機點些東西吃。

玻璃門外閃過一道白色的身影。

言靂順著他移動的方向望去。

這人吃中飯了沒?

這人想吃什麽呢?

半個小時之後,一堆精致的日料餐盒被送到了辦公室裏。

“天吶!”錢述帶著鄭柯擠到桌子邊,兩個精幹的女警難得露出閨蜜般的興奮,“這不是那家米其林日料店嗎?我們部門是被金主爸爸包養了麽?中餐居然可以吃到這個!”

“瞎說什麽!”鄭鵬宇端著咖啡走過來,隨便打開一個圓盒,裏面赫然是滿滿的一盒甜蝦,A隊隊長頓時眼睛就直了,“不是!這個是送錯了吧!就算對面經文保處的警花暗戀我,這也實在是太破費了吧!”

“艹!”阮賢瑜在一邊揉著肚子,早知道剛才不吃那碗泡面了。

裏間辦公室的玻璃門扇動了一下,言靂一臉“我就是你們說的金主爸爸”的表情走了出來。

“是我訂的。”經過這幾天的觀察他已經十分熟悉這幫人了,所以首先伸手過去拿了一盒刺身飯,想了一下,又拿了一盒刺身飯,才把話說完整了,“你們吃吧。”

人群一擁而上,桌上頓時只剩下一排味噌湯。

言靂差點被撞了個趔趄。

這是什麽土匪部門!

有一個人沒在土匪中出沒。

言靂看了看手裏的兩盒飯,還好他有先見之明。

“邢焇。”領導對著一邊正在按計算器的高嶺之花喊了一聲。

邢焇轉過頭來,眼睛亮亮的。

言靂腦子裏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人為什麽還這麽有精神?那一雙眸子還是水靈靈的。

一定是剛才在車上補眠了。

言靂拍了拍自己勞苦功高的肩膀,沖高嶺之花招了招手。

邢焇跟著他進了辦公室。

言靂沒有多說,把兩盒飯對面放了,拿筷子點了點自己對面的椅子:“坐下吃飯。”

邢焇回頭瞄了一眼,見外面簡直如動物園開夥,個個狼吞虎咽,微微一點頭,拉開椅子坐下了。

“你……”言靂才準備來個開場白,玻璃門又呼的一聲被打開了。

歐陽冰冰風風火火地踩著小高跟鞋奔進來,把手裏的兩碗湯放在他們面前,然後又單獨在邢焇面前擺了一個糯米團大福。

“小邢哥哥愛吃甜食,特別給他搶了一個。”這話是說給言靂聽的。

言靂挑了挑眉毛。

好吧,知道了。

歐陽冰冰沖他倆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然後就噔噔噔的跑了出去,臨走還不忘把門給帶上了。

言靂莫名其妙,扒開飯盒蓋,生吞了一片三文魚。

邢焇吃飯很精細,但並不是慢條斯理,在匆忙中透著一股文人的優雅,在敏捷中又多了一分教授的知性。

言靂被自己腦中一閃而過的一堆形容詞晃了一下。

和阮賢瑜他們吃飯的時候常常也會討論案情,但是今天忽然和面前這位年輕的教授單獨用餐,場面卻一度平和到像是在進行一場禪修。

沒有誰也不說話的尷尬,也沒有相互看不順眼的暗流,言靂忽然覺得和邢焇這麽對坐著吃飯很舒服,好像兩個人已經認識了很久,又好像彼此莫名就有一種熟悉的默契。

這種默契的感覺在飛機上一起對付那幫劫機犯的時候言靂就感覺到了。

其實這人身上的氣場挺平和的。

言靂忽然默默地想。

那些初見時的印象或許只是自己被他從前的那些傳言所蠱惑,產生了單方面的排斥。作為一位睿智且公平的領導,言靂覺得或許是自己誤會他了。

這幾天經歷的一切都能讓言靂相信,邢焇確實像他那份誇張的簡歷裏描述的一樣,智商頭腦全都在線且辦起事情來精準到位,攻擊力也是不一般,甚至有點可怕。

言靂不自覺地扭了扭脖子,擡眸看了一眼面前正在專心吃飯的高嶺之花。

但臉是真的臭!

雖然現在養家了一點,但這一副隨時隨地就會張牙舞爪地給你兩刨子的小野貓樣兒,言靂還是準備再訓導訓導。

是的,不急於一時,反正都是他的人了,訓熟了抓老鼠才好用。

言靂開了一通小差,一轉眼,邢焇已經把飯吃完了,餐盒整整齊齊地塞進塑料袋裏,連一次性筷子都乖順地碼在餐盒旁邊。

言靂也跟他吃過幾次飯,此刻看著那幹幹凈凈的餐盒,眉心可算是舒展開了。

“原來喜歡吃日料啊。”言靂想起他在飛機上挑食的模樣,“跟個貓兒似的。”

邢焇沒說話。

“飽了嗎?”言靂遞給他一碗湯,看他用那冰雕似的手指接去打開來慢慢喝,“再吃點?”

邢焇搖搖頭:“不了。”

言靂:“你吃得不多。”

言靂:“但你力氣很大。”

邢焇看他一眼。

他今天偷偷試了試,自己推那個石槨的蓋子只能有一點點移動,邢焇是怎麽做到那麽輕易就推開的?

邢焇又看他一眼。

言靂盯著他露出半截的小臂。

一般快30的男人多少都已經充滿了成年男性的體征,體毛至少正常,骨骼也應該完全長開了,臉上與身上的皮膚不說開始老化,至少看上去有韌性且有一定的粗糙程度。

但是面前的這個人……

言靂完全是懷揣著科學研究的心態,目光在他放在桌上的小臂上來回尋索。

“你為什麽沒有汗毛?”

邢焇把湯碗喝幹了塞給他,轉身走了。

還在探索科學的言隊長很無趣地捧了個湯碗,看著面前推門出去的背影。那人伸手到衣服口袋裏掏了一下,拎出一個皺巴巴的小塑料袋,低頭挑揀了半天最終摸出一塊黑乎乎的東西塞進嘴裏,又把剩下的一堆團了團放回口袋裏。

言靂以光學瞄準鏡的準頭目測了一下,那是海關那個GAY男送的巧克力。

領導抿了抿唇,冷哼了一聲,伸手把手裏的湯碗塞進對面的外賣袋裏,狠狠地系了兩個死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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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邢哥哥絕不是一只普通家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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