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在說話？

雲黎言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麽都說不出來，只能靜靜聽著。

莊重沈穩的聲音響起，“吾生來為神子，為天下而生。

天下皆以為吾無所不能，可誰知吾身不由己。”

雲黎言下意識捂著胸口，他只覺得那裏狠狠刺痛了一下。

“她以為我只愛眾生，獨獨不肯愛她。

可是她不知，我愛她亦不比她愛我少，只是天命如此，我不能愛她。

如今她死，神魂俱散，我才知天下之使命怎麽敵得過一個她？”

“天下廣闊，我願不做神子，換她神魂重聚。

我願以命易命，還她再生。

若還有得選擇，我願與她執手到老，不問天下事是。”

倉惶的聲音，在寂寥的空氣中不斷沖擊回旋著。

訴說著聲音主人的悔恨與傷痛。

陡然間一個更威嚴的聲音響起……

雲黎言只覺得耳畔的聲音越來越模糊，只記得最後的聲音便是——

“汝可會後悔？”

“不會！”

……

雲黎言突然睜開眼。

喝了茶，不知什麽時候，他竟是睡過去了。

華若櫟抿著茶水不知道在想什麽，而岑寂正很歡快地吃著老嫗端上來的點心。

雲黎言皺了皺眉。

他剛剛似乎做了一個夢，但是他又不記得自己夢了什麽。

挺詭異的，想想也是這茶水的緣由。

雲黎言伸出節骨分明的手，將瓷杯拿在手上，“這茶很奇特。”

老嫗露出一個生硬的笑容，“自然特別，這是神族三色樹上生長的茶葉。

此茶名喚‘三生’。三生茶一口苦，一口甜，一口無味。

茶如人生，先苦後甜，再到最後平淡至終老。

喝了三生茶，大夢三生。

可惜茶葉放得太久了，如今只能夢到一世。

想來剛剛客人是夢了一世，也不知是前世、今生、還是後世？”

雲黎言不語，老嫗就先行下樓了。

大夢三生？

夢裏是他的一世，那他究竟夢了什麽？

華若櫟放下杯盞，湊了過來，“我以為阿言會喝了一口便會停下，倒沒想到，阿言把三生茶都喝了。

這一次我都沒敢喝三口，畢竟前世的事我知道了，今生要自己過才有意思，後世知不知道更無所謂了。

我倒挺好奇，阿言夢見了什麽？”

“阿言，你看著我做什麽，難不成你夢到了我？”

雲黎言放下杯盞，指尖輕叩桌子。

“夢醒之後，我便是不記得夢裏的事了。

只是隱約覺得與你有關，又好像與你無關。”

在雲黎言出口的那一瞬間，華若櫟臉上的玩鬧之色退得幹幹凈凈。

她伸手按在雲黎言的脈搏上，然後眉頭微蹙。

“怎麽啦？”雲黎言問道。

“一般來說，喝了三生茶，醒來之後定然不會忘記夢裏的事。

若是說忘了，那只有一種可能，那便是阿言你神魂不全。

神魂不全的人，壽命極短，體質極虛。

可是阿言，你的脈象卻強勁有力，根本不像是神魂不全的人。

所以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

華若櫟抿了抿嘴，其實還有一種可能，她沒有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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