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想想都後怕，一看華衣還活生生的在這裏。

即便他現在肚子上被厚厚的繃帶纏繞著，可至少他還活著，小姐也說了養一陣子就會好的。

華舞越想就有越多的眼淚掉下來。

她雖是個女孩子，可是平日裏也不是個愛哭的性子，可是這一次不知是怎麽了。

華舞擦了擦淚，便將粥一勺一勺的餵下。

剛剛餵好，華若櫟便進來了。

“小姐。”華舞喊了一聲。

華若櫟點點頭，便朝著華衣走去。

她目無表情，眸光冷銳如劍。

她一開口，聲音就想卷起了無盡的寒意，“華衣，我就是這樣教你的嗎？”

“小姐……”華衣有些虛弱的開口，卻被華若櫟打斷了。

“你閉嘴，先聽我說完！”華若櫟冷冷說道。

“事情我都聽華舞說了，但是我希望你弄明白一點。

你是曾長忠，你是你父親的兒子，可是你還是華衣，是戰天的一員。

我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你覺得你誤會了你父親這麽多年，你是一個不孝的兒子。

你認為只有和你父親一樣戰死沙場，才能彌補你那麽多年的錯。”

華衣聽著，艱難的轉過身子，眼睛看著華若櫟。

是啊，他就是這麽想的。

他不孝！他有愧！

華若櫟突然加重了語調，“可是，你以為你死了就能一了百了嗎？

你覺得戰死沙場，就能彌補你的不孝了嗎？

你應該聽過‘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今天要是死了，讓你曾家斷了血脈才是最不孝的。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一心求死，對得起你的父母嗎？

還有你對得起，戰天裏那麽多關心你的兄弟嗎？

你對得起，我這幾年對你的培養嗎？”

華衣艱難的蠕動唇畔，半天才吐出一句話，“我……我對不起。”

他低下頭，是愧疚，是羞愧。

“華衣，擡起頭來，看著我的眼睛。

我記得我告訴過你們，任何時候都不要低頭，你們是為自己而活的，有驕傲的資本。

就算錯了，也要擡頭，因為你們會知錯就改！

選擇死，就是最愚蠢的逃避辦法。

如果有愧疚，活著才能找到彌補的方法。

何況你的父親從來不知道你誤會過他，我相信他也只是希望你長大成才。

你若想盡孝，就好好活著，百年之後，帶著一身榮譽去見你的父親。

告訴他，你沒有辜負他的期望！”

華若櫟的話字字清晰，字字誅心，告訴華衣，他選擇死是多麽愚蠢的一件事。

華衣聽到華若櫟的話，理智還未回籠，就已經擡起了頭。

他記得小姐的話。

他還記得小姐曾經也說過，在那麽艱難，食不果腹的日子裏，他們都拼命活下來了，以後更是要好好活著。

命，每個人都只有一條。

放棄了，就沒有後悔的機會了。

只要活著，就會有希望。

只要活著，就什麽都來得及挽回。

華衣的眼眶開始泛紅，但是裏面沒有淚水。

幽深的眼眸，折射著地上火堆發出的光芒，慢慢凝聚成了堅定。

活著很難，活好更難，他又怎麽能隨隨便便放棄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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