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你這是在做什麽呢？”華若櫟問道。

小和尚依舊沒理會，華若櫟自覺無趣便又擺弄著自己的長劍。

到底要不要殺小和尚呢？

猶豫不是因為仁慈，而是覺得這小和尚呆呆的，身上的氣息很幹凈，沒有那種陰暗的殺戮之氣。

算了，看他這不理會的樣子，應該也不會把事情說出去。

反正就算說出去也不怕，反正和他王家的人梁子早就結了，還怕什麽？

“去吧，不要再留戀紅塵了！”小和尚突然對著空氣說著。

華若櫟隨意看看，卻什麽都沒看見。

華若櫟問道：“小和尚你在和誰說話呢？”

“那位姑娘和那個男子的魂魄。小僧剛剛已經替他們超度了，為他們消除了怨氣，施主放心他們不會纏著你的。”

小和尚平靜的開口，他的解釋倒是讓華若櫟微怔。

很快華若櫟回過神來，嘴角便裂開一個極大的笑容。

小和尚恰是看見這樣的笑容，幹凈而沒有惡意，本就波瀾無驚的內心更加平和了。

“都說出家人慈悲為懷，倒是沒說錯。我既已殺了人，小和尚你還要這般替我著想，真是有意思。

不過，對我來說並不需要。死在我手上的人不在少數，我也不怕被他們纏上。他們若是化為惡鬼，我便是比惡鬼更恐怖的存在，人不可辱我，鬼猶不可欺我！

見我這般殺人還不知悔改的樣子，接下來小和尚是不是要對我說教啊！”

華若櫟一說話，那種平和的美就多了幾分妖冶。

小和尚不著痕跡地移開視線，“並無說教。世間萬物自有其命數，有善就必有惡。於惡者唯有感化，人若持惡，我便行善。善惡共生，道法合一。”

“這還不算是說教？抱歉了，小和尚你說的太精深，我聽不懂。”華若櫟突然探過頭，說著抱歉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在臉上。

無塵的語氣依舊平靜，“小僧的意思是，施主殺人與否，小僧並不關心。紅塵裏的規矩與我佛家自是不同，小僧既已入了這紅塵，便須習慣這紅塵的規矩。

小僧不便插手施主言行，但是小僧可盡我微薄之力，為死者超度，為施主減輕罪孽。”

沒有迂腐的說教，沒有喋喋不休的勸導。

這與自己的想象根本不一樣。

華若櫟微怔，突然嘴角上揚，“入鄉隨俗。尊重所到處的風俗，卻又不隨波逐流，堅守本心。這個世界的小和尚難道都像你這般有趣不成？”

“我佛慈悲。”小和尚低聲念著佛號。

他的心無比的平靜，坦然。

“真是個呆子，也是個有趣的小和尚。

小和尚，我走了，有緣再見。”

清淡而愉悅的聲音傳來，無塵再看去，四周已是無人。

就連那兩具屍體也都不見，只有地上未幹的血跡證明這不是一場清夢。

小和尚毫不留戀的也離開了這個地方。

柳絮依舊紛揚，但是美景染上血色，此時已是無人再賞。

華若櫟是給自己解決了一個大麻煩，可是邪帝此時還面對著一個更大的麻煩。

這是因為這個麻煩，他才一直沒去見華若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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