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導師就此閉嘴，長老讓誰當，並不是他一個導師可以插嘴的事。

而蘇明興許自己另有考究，也並沒有說什麽。

……

這一夜，華若櫟留在問道學院。

帶著香燭，去禁地祭拜古婆婆。

古婆婆的屍首是在她閉關煉藥第二日下葬的，她並沒有機會送她最後一程。

華若櫟一襲白衣，香燭擺好，恭敬三拜。

之後撐起身子，倒是由跪變成坐。

從空間裏掏出一壇酒。

無人之時，她才將這幾日壓在心頭的話說個遍。

“我會好好保護問道學院的，您放心。”

“這一戰，恐怕只是一個開始。

只要魔族野心不滅，侵占依舊會卷土重來。”

“我原以為重生之後，可以不用在活在刀口舔血的生活裏。

我也不想像以前一般隨意輕賤他人性命，可是不殺，死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人生在世，很多事總是那麽不如人意。”

“許是現在的生活太過安逸了，讓我漸漸忘卻人性的劣根。

沒有絕對的實力，憑什麽讓別人來聽自己的。

這一次若不是有阿言一直在暗地裏幫我，又有師傅您的長老玉石，兮墨的魅惑之術、院長導師的信任……

光憑我自己，別說是想要整改問道學院，恐怕我連問道學院都進不來。

我還是太弱了！”

“弱肉強食，我一貫都明白。

卻從來沒有真正體會到過，直到這一次與魔族的交鋒。

看似消滅他們步步輕松，實際大多還是依仗阿言的力量，還死了這麽多人。”

“我妖姬就算是上輩子最狼狽的時候，也沒有像現在這樣事事需要依靠別人！

何以淪落至此！”

華若櫟猛然起身，將酒連碗丟在一邊。

碗落地，未碎，酒卻全部灑了。

“若櫟”出現在手中，劍舞頓起。

夜色下，一片寂冷。

新墓前，祭品布滿，香燭晃動。

白衣之人，劍隨心動。

招招利落有力，劍雖有形卻無魂。

華若櫟只為舞劍發洩心中的壓抑，所以並未用上分毫靈力。

腦子裏，前世今生之事交錯湧現。

漸漸地，華若櫟身上恍惚有了她前世已妖姬為代號之時的影子。

極近狂妄，卻不自大。

妖媚勾人，像是臨界於黑暗和光明之間。

“我就是我，何必被光明與黑暗，鮮血與仁慈束縛！”

清冷的聲音被風一吹就散，可是那份恍然卻是沈澱下來。

上一世，她算是居於黑暗，與鮮血為伴。

這一世，她努力讓自己過著活在光明，遠離鮮血的生活。

卻沒有想過，這樣壓制自己的想法，漸漸已經讓自己不像自己了。

天地唯她與劍，她才恍然明白。

人活一世本該隨心，何必拘束於所謂善惡，所謂光明黑暗。

做自己想做的事，活成自己的模樣，才不辜負這重來一世。

在華若櫟想明白之時，誰也沒有看見一道暗光自她身體離去。

“那是我的身體……”

沒有人聽到的聲音，終於遠去，直到看不見。

原來原本的華若櫟雖死，魂並未離去。

並且處處壓制影響著妖姬，畢竟妖姬心魂入體，身魂並未完全契合。

而如今，妖姬才算真正活在這個軀體裏，做真正的自己。

身魂達到最大的契合，恍若這本來就是她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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