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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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碎裂的聲音父女倆都將目光投到了錦瑜這裏,錦瑜連忙躲避著這兩束匯聚而來的目光。

“怎麽了?”從廚房聞聲而出關笑看著正在收拾殘渣的錦瑜,“怎麽這麽不小心”關笑連忙搶上來把錦瑜擠到了一邊,“還是我來吧”錦瑜這次沒有和關笑掙而是站起了身走出店門,看著錦瑜的背影關笑感覺出了什麽事情。等收拾完關笑瞧了一眼還在談判的兩父女後,出了店門,看見挽著袖子坐在門外長椅上的錦瑜,她的神色頹然,夾在手裏的一根香煙裊裊飛煙卻並不見她抽一口,煙蒂都掉落在她的衣袖上她還恍然不覺。

“錦瑜?”關笑走過來坐到錦瑜的身側,偏著頭註視著錦瑜蒼白的臉頰。

“啊…你怎麽出來…”被叫醒的錦瑜收斂起自己不自然的神色,吸了一口煙。關笑一把奪過她手裏還剩半截的香煙扔在地上踩滅,在關笑的管理下錦瑜很久沒抽煙了,她的哮喘也沒有再犯過,不知道今天她又怎麽了。“錦瑜,有什麽事情就跟我說,這可是你答應了我的”

錦瑜咽了一口吐沫,垂下了頭,良久她才小聲的開口“關笑,那人是穆雪松”這回輪到驚訝的是關笑,她吃驚的長大了嘴巴指著店裏面,“那個老頭?”

錦瑜艱難的點了點頭。“我現在就請他們離開”錦瑜卻拉住了起身的關笑,搖了搖頭“別讓他們發現什麽不正常,等他們走了就是了”

就在這時店門打開了,現出來的是老頭,他並未對錦瑜和關笑多說什麽,只是點點頭表示自己的謝意,他的臉上還有餘怒未消的痕跡,跟在身後的是撅著嘴悶悶不樂的舒覓,她就像一個戰敗的士兵一樣,垂頭喪氣。顯然她再怎麽強都逃不出她父親的手掌心。她向錦瑜投來求救的目光,卻被關笑給擋個結實。舒覓知道這回盛怒的父親就是錦瑜都無法再救他,可是她真的不願意就這樣把自己交代了。

一直坐在關笑身後的錦瑜沒有再理會這一對一前一後離開的一老一少,她推開店門走了進去。她沒想到到這座城市來竟然會碰見她這一輩子都不想見到的人,被掩埋在記憶深處的痛恨就像烈火在熊熊燃燒,她還記得母親去世時的無依無靠。

從穆雪松進入錦瑜的店開始,薛霽月就坐在街邊的一輛車裏,她關註著錦瑜的一舉一動,當她接到穆雪松去錦瑜店裏的消息時,心裏咯噔一聲,她將手頭上所有的會議都推掉坐在這輛不顯眼的車裏等了整整一個下午。令她沒想到的是,那個小丫頭竟然沒有被帶回去,還讓穆雪松親自去接了她。看著穆雪松領著自己的女兒走出錦瑜的店門時,薛霽月的臉色就陰沈下來,眼裏的恨意三十多年了從未消退。

錦瑜坐在店裏的沙發上,心煩的揉了揉眉心,關笑讓店裏其它的員工提早下班,往門外掛著停止營業的牌子時,薛霽月站在了她的身後,“錦瑜在裏面是嗎?”

關笑光聽聲音就知道是誰了,她轉過身和薛霽月面對面,用身體擋住了進門的路,怎麽今天是著了什麽魔,接二連三的人出現在錦瑜的身邊,還都是跟她曾經扯有關系的人“在裏面,她今天不舒服,不方便見您”

“在裏面就行”薛霽月絲毫沒有理會關笑的阻攔,上來就準備把關笑拉開,她心裏著急著錦瑜就不顧不上關笑。

關笑和薛霽月就在門口拉拉扯扯,死活不讓她進去,可是又不敢對薛霽月動粗,久久僵持不下,關笑擰著眉,瞪著眼語氣也變得不是之前那麽客氣“你們這些人這麽回事,不讓見還往裏面闖,錦瑜她的不開心都是因為你們,都是過去的事了為什麽還要找上她!”

薛霽月被這句話刺了一下,和關笑拉扯的手停了下來,突然裏面傳來了一聲倒地的撲通聲,倆人對望一眼趕忙開門往裏沖,看見的是倒在地上大口喘息的錦瑜,她痙攣痛苦的樣子著實嚇人,薛霽月楞在一旁不知所措,關笑大叫一聲不好,跑到櫃臺取出錦瑜的包從裏面拿出噴霧劑,熟練的將錦瑜扶起,用手撐開她的牙關將噴霧劑噴進她的喉嚨裏,劇烈起伏的胸口因為藥劑的原因漸漸緩解下來。

“就是你們,錦瑜的哮喘又犯了”關笑心裏一直以來的一股莫名怨氣發洩在了薛霽月的頭上,明明她和錦瑜已經告別了過去,可是為什麽她漸漸地感覺到命運的齒輪又將她們拉回到往事裏,擺脫不掉的無力感又回來了。

“錦瑜有哮喘?”薛霽月心疼的蹲下來,越是對錦瑜心疼一分,就對穆雪松更狠一分,哮喘這個病竟然在錦瑜的身上遺傳了下來。

“還是去醫院吧,我車在外面”薛霽月急聲的說,卻被關笑拒絕了,關笑拍了拍錦瑜的臉頰,發現她睫毛在顫抖,眼珠子在眼皮底下來回滾動,這證明她在慢慢的恢覆意識,“請您幫我個忙,把錦瑜擡到沙發上”關笑回頭對薛霽月說,薛霽月二話沒說就和關笑合力的把錦瑜擡到了接待客人用的長沙發上。

“這孩子…命苦…”冷不丁的,薛霽月爆出了一句,她實在找不出什麽形容詞來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而對於錦瑜她更加多了一份愧疚。

“命苦還不是都是你們給的”關笑自然也是心疼錦瑜的,她一直抓著錦瑜的手,時不時的摸著她慘白的臉頰,錦瑜的哮喘一發作起來隨時能要了她的命,這治不好的病是關笑一直以來的心頭疼,所以她控制著錦瑜的飲食和生活習慣,幫她借掉抽咽的習慣,可是就因為這些人的出現,讓她的努力化為泡影。

薛霽月慚愧的嘆了口氣,這話說的沒錯,她當年做了不該做的孽,將嵐風都卷入其中,這麽多年過去了,她已經實現了自己的人生理想,可是她不開心,她即使將拋棄過嵐風的家庭粉碎,將那一件件應該屬於嵐風的東西擺進那間書房,她也無法再看見,嵐風已經死了,她未能和她見到最後一面,她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錦瑜的身上。

“薛阿姨…我能…問個…問題麽”蘇醒的錦瑜斷斷續續的用沙啞的嗓音問著。她即使在昏迷中都還記掛的一個問題。“這一切都是…您安排的嗎?”

薛霽月的臉上滿是訝色,她知道錦瑜指的什麽,她穩了穩自己的情緒,決定還是將真相告訴錦瑜“讓你來到這個城市確實是我安排的,這座城市是你母親曾經呆過的地方,所以我潛移默化的讓你對這裏產生了興趣,做出了來這裏的最終決定,其實你就算去別的城市也會遇到我”她不否認從頭至尾都是她一手的操控。

還沒等錦瑜和關笑從震驚中反應過來,薛霽月的臉色正了正,用有力的聲音繼續道“錦瑜,我希望你能來幫我向穆雪松覆仇,這就是我的目的”

“……”這一刻錦瑜不知道該如何作答,她原本以為這一切是個圈套,也許薛霽月說的根本不是真的,她也許只是編造的故事來騙取她的信任,最後是為了讓自己和穆雪松相認,這就解釋了為什麽她會對自己如此的好,但是她還是想錯了。

“錦瑜,我沒有騙你,我與你母親的關系從來都不曾騙過你,穆雪松害死了你的母親,他必須償命”薛霽月聲色俱厲,她仿佛變了一個人,在談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就變得瘋狂而失去理智。

“不,我母親是得癌癥…去世的”錦瑜否定了薛霽月的言論。

“錦瑜,也許你看到這些照片你可能就不會那麽說了”薛霽月從她的包裏拿出幾張照片,照片之上是醫院的幾個場景,ICU病房的病人卡上依稀可以看見上面的名字,那一剎那錦瑜覺得格外的刺眼,她看見一個黑影在ICU病房的玻璃上印出來,手抖的甚至抓不住相片,她認為了快十年的真相難道是假的?“不,不,不可能”錦瑜就差把嘴唇咬破了,她用灼熱的目光看向薛霽月“薛阿姨,他沒有理由殺我母親”錦瑜喘著氣,艱難的開口。

“你就是理由”

“我…為什麽是我?我們沒有任何的交際”錦瑜難以置信的搖著頭,她還是不相信母親是被謀殺的。

“錦瑜,你比我更清楚為什麽”薛霽月還想進一步的誘導錦瑜的時候卻被關笑打斷了,她忍無可忍的插進了嘴,“夠了,薛夫人,請您不要在插進我們的生活了,錦瑜不想覆仇,我也不會同意她去覆仇,過去的事情早就過去了,您何必如此揪著不放”關笑極力的保護著錦瑜,她不想錦瑜的情緒再度陷入崩潰,她們才剛剛開始新生活,不能就又被這麽樣的攪亂。

薛霽月看著情緒不穩的錦瑜住了嘴,她想了想還是站起了身,“那好吧,我先走了,今天說的話還希望你們能還好好考慮一下,這不是我一個人事情”

關笑怒瞪著薛霽月的離開,將錦瑜抱在懷裏,用手扶著她的後背幫她順著氣“乖,別想了,你才剛緩過來,別聽那個瘋女人瞎說,我看她說的話十句裏面八句都是假的”關笑安慰著錦瑜,希望自己能成為錦瑜的依靠,錦瑜倚在關笑的肩頭,汗水打濕了她的額發,眼淚順著錦瑜的眼眶打著轉,是的她明白為什麽,別任何人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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