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了這一點，厲皓延的心就躁動了起來。

他花費了很大的功夫，這才見到了金衛。

在密閉的小房間裏，他盯著對面明顯消瘦的金衛，壓低了聲音說：“那個一直查不到線索的小胡子男人，你有沒有想過，他不是真的男人，而是個女人！”

金衛微楞，他呆呆的盯著厲皓延，半響，他眼眸裏充斥著雀躍的光芒：“對啊，我怎麽沒想到呢，我這就去查！”

他說罷就要走，厲皓延連忙喊住了他：“你等等！”

金衛停住腳步，回頭：“怎麽了？”

厲皓延嘴唇微微張了張，卻半響沒說出來，他默然的盯著金衛瘦削泛黃的臉，糾結了老半天，只擠出一句話：“謝謝你！”

金衛唇角快速的綻放出一朵淡淡的笑容，眼角也氤氳出花來：“哈，厲總，這麽多年的交情了，你還跟我客氣！早點把你救出去，我繼續做我的逍遙第一助理，這才是正事！”

厲皓延胸膛處湧起一股酸楚的情緒，不由得問道：“那孩子們呢？他們還好嗎？”

其實他想問的是葉如言，但是擔心金衛對葉如言有什麽意見，所以他到底還是沒問。

金衛想了想，直接略過了月月陽陽在學校受侮辱挨揍的那一幕，坦然的說：“葉小姐把兩個孩子接過去了，這些天葉小姐一直寸步不離的陪著孩子，隔絕了外面的那些骯臟事，這樣挺好的。”

“是啊，挺好的！”厲皓延由衷的舒了一口氣，最後一點掛念的也都安頓好，他便開始無所畏懼：“那你抓緊去查那個嫌疑對象吧，只有查出了這個，所有的一切才有圓滿的機會。”

“厲總，你放心！”金衛鄭重的點了點頭。

金衛走後，厲皓延重新退回屬於自己的小隔間裏面。

他現在還沒有定罪，再加上他也不肯承認，所以他並沒有和其他的犯人關押在一起，他仍然是單獨的小隔間，只是卻不得自由，僅此而已。

他毫無顧忌的靠著墻根坐下，雙手抱住了自己的膝蓋，這樣的姿勢，不太文雅，是以前的他打死也做不出來的，但現在的他卻顧忌不了這麽多了，在這無人的空間，他怎麽舒服怎麽來。

他低著頭，下巴抵在膝蓋上，默默的祈禱著，希望這一次自己的懷疑是有用的，希望能準確的找出真兇，找出和張經理合謀的那個人。

他真的已經等了太久太久了。

他急切的想出去，想帶著厲氏集團走出困局，想給員工們一個交代，想找回丟失的那些客戶，想…

想擁抱著葉如言和孩子，想重新組建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家！

他已經有三年沒有家庭的感覺，真的不能再拖了啊！

…

經過一天一夜沒日沒夜的排查，金衛很快就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

那就是只要這個小胡子男人出現的地方，無論是商場，停車場，亦或是茶樓酒店，汪曼妮也一定會隨之出現。

金衛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麽，雖然他也覺得汪曼妮看起來不像是那種女人，畢竟她對厲總真的太好太好了。

可汪曼妮是金衛嫌疑對象裏唯一的熟面孔，再加上之前蘇夢錦的前車之鑒，金衛不得不多想。

沒來得及過多猶豫，金衛帶著這個結果重新去找厲皓延。

厲皓延聽說這個結果，也沈默了。

他雙手撐在桌面上，拿腦袋枕在了上面，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他回憶著自己和汪曼妮的每一次交集，回憶著汪曼妮說過的每一句話，他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她每一次出現，她每一次開口表忠心，的確都在他最無助最需要的時候。

為什麽呢？難道她對自己的現狀一清二楚？

難道…這一切就是她創造出來的？

她所做的這一切是為了什麽？只為讓他陷入困局，然後再以救贖者的身份出現，威逼利誘他和她結婚？

想起前一次見面，汪曼妮那些泣血的話語，他只覺得渾身一陣惡寒，雞皮疙瘩長滿全身的感覺。

他搭在桌面上的手狠狠的握成了拳頭，緩緩的睜開眼眸，眼底是一片看不清楚的寒意：“金衛你知道嗎？就在前兩天，她還來這裏找我，讓我跟她結婚，她說，等結了婚她就能光明正大的幫助我，讓她爸幫助我，金衛你說，如果這一切的幕後主使真是她的話，會不會顯得很可笑，非常的可笑。”

金衛有些尷尬的扯了扯嘴角，厲總的桃花運一直都很旺盛，從從前的許心甜，到蘇夢錦，到汪曼妮，每一個都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主兒，為了得到厲總，不惜做了那麽多的壞事兒，可是…

金衛低著頭，悶笑出聲：“別糾結了厲總，可能是你太優秀了，吸引了太多追求者的目光吧！”

厲皓延氣結：“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笑話我！”

“這不就是事實嘛！”金衛憋著笑，忍住了打趣的心情，一本正經道：“不過話說回來，既然有了懷疑的對象，厲總你打算怎麽做呢？是直接揭發她，申請搜查令去搜查她，還是暗地裏查她？”

厲皓延悶著腦袋沈默片刻，擡起頭來：“若幕後真兇真的是她，她肯定也是仗著家庭背景才無所顧忌，要想申請搜查令去查她，何其艱難！唯一的辦法，就是暗地裏查她了！”

金衛有些糾結的皺起了眉頭：“我當然也知道這一點，可是這麽多年來，汪小姐一直都做得天衣無縫無懈可擊，這一次要是你提供線索，我們根本就不會查到她身上去，像她這麽聰明的女人，要想查她也何其艱難呢！”

是啊，很難！厲皓延惆悵的皺起了眉頭，抿著唇沒說話。

金衛坐在厲皓延的正對面，他一睜眼，目光剛好就落在對面神色凝重的那張臉上。

他看著他，即使身處困境，仍舊風華氣度，即使年歲不小，仍舊英俊無比的那張臉，想起他背後龐大的厲氏集團，他不但沒有妻子，甚至三年來連個女人都沒有的癡情程度，金衛不得不承認，作為男人，他也承認這樣的厲總是極其吸引女性的目光的。

尤其是汪曼妮這種出身良好的大齡未婚女性。

想到這裏，金衛的眼神有些怪異起來：“厲總，我這裏有個主意，不知道你願不願意采取！”

“什麽？”厲皓延擡起眼眸，灼灼的目光盯著他。

金衛艱難的張了張嘴，半響，才艱難開口：“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厲總，我的意思你想必明白了吧？”

厲皓延面色驟然的一冷，山雨欲來一樣，嚇人的可怕：“你要我去跟她結婚？”

他眼神裏逼人的壓迫的光芒，逼得金衛不得不低下腦袋去，腦袋都快低到桌子下面了，聲如蚊吶的開口：“厲總，雖然我也不願意你出賣自己，但我們都不得不承認，這是最快，最有效的辦法！只要你願意結婚，汪曼妮一定會以為你是對現實妥協了，她會得意，饒是她再聰明的女人，遲早也會露出馬腳來！”

厲皓延臉色冷得跟從冰天雪地裏撈回來一樣，久久的沒有開口。

金衛也沒有出聲，他知道這個決定對於厲總來說很難，他也知道厲總對感情的重視程度，葉如言小姐好不容易才給她一點好臉色，他定然是不願意傷害葉小姐的。

可是，眼下已經想不出別的辦法了，而厲氏集團需要一個救命的機會，迫在眉睫。

想到這裏，雖然不忍心，金衛卻還是硬著頭皮開口：“厲總，你最好還是盡快想出辦法！我的能力到底有限，查案之餘，撐起厲氏集團也算是艱難！現在咱們公司的股票已經跌到谷底，小股東憤憤拋售股份跑了，大股東天天找我要說法，不止是工人，員工，還有客戶，同樣都不得安寧，我擔心你再不出來，厲氏集團會撐不下去，到那個時候，損失可就巨大了！”

金衛的話，如同沈重的鐵錘一下一下敲擊在厲皓延的心頭一般。

進來這麽久，他早知厲氏集團的情況不會很好，也知道金衛的辛苦，可這樣的話清楚的當著自己的面一五一十的說出來，卻又是別有一番心酸。

一頭是葉如言，好不容易付出真心，窺探到她的情意，再也舍不得傷害的葉如言。

一頭是厲氏集團，從爺爺那一代發展起家，至今已經四十餘年，卻在自己的手上一再受創，險遭破產的厲氏集團。

厲皓延的心，仿佛被那巨大的絞肉機絞著一般，鈍鈍的痛，空前的心虛與沈默。

他久久的說不出話來，金衛也將凝重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見他蹙著眉頭，臉色難看得嚇人，似是被巨大的痛苦席卷著似的，金衛心裏也不是滋味。

跟了十多年的情份，說是下屬，兄弟也不為過，若是還有辦法的話，他何嘗願意厲皓延去為難？

“要是實在難辦，那我們就再想辦法吧！”金衛這樣想著，如是開口，說著就起身向外走。

厲皓延沒有攔他。

可是，在他拉開了房門，正準備出去的時候，厲皓延的聲音卻忽然追了上來：“就按你說的辦吧！”

金衛如遭電擊，猛地回頭：“你想清楚了？要不要我去葉小姐解釋解釋嗎？”

解釋？解釋什麽？事情都沒有眉目，去告訴她自己為了查出真兇才願意娶汪曼妮嗎？以她的暴脾氣，會相信就才怪呢！指不定還會得不償失！

那就算了，再忍忍吧，忍到事情結束再去找她！

畢竟，他也不是真的要娶汪曼妮！

厲皓延閉上眼，蒼白的臉頰浮起一絲無奈的苦笑，搖了搖頭：“瞞著她。”

…

狹小的房間裏，厲皓延和汪曼妮相對而坐。

“我願意娶你，只求你真心的幫助我。”厲皓延擡眸看向眼前的女人，一臉頹然，說出練了許多遍的話語。

汪曼妮心中暗爽，面上卻還故作吃驚：“為什麽？你之前不是不願意嗎？如果你不是真心的話，你放心，我也不想勉強你。”

“我都想通了！”厲皓延忽然捉住汪曼妮的手，嘴角浮起了一抹無奈的笑容：“說實話，我不是不喜歡你，而是覺得你太好，而我配不上你的好！在此之前，我是真想就這麽過了！可是我也害怕，若是厲氏集團在我手上破產了，到了地底下，我該如何去面對我的爺爺，奶奶，想到這裏我就害怕，可是我知道，你會讓我不那麽害怕，你能幫到我！”

感受著手背上的溫度，汪曼妮面上的笑意都快滿到溢出來了：“那，你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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