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江鳳仙銳利的視線緊盯著那照片，握著手機的手在顫抖，她一直以為自己真的想把葉子言拉下馬，可是到了這一會她的心也會痛，若是皓延也知道了這事兒，他的心一定更痛吧！

“您聽了就知道了！”汪曼妮將照片一股腦塞到江鳳仙的懷裏，按下了那段錄音上的播放鍵。

一開始是一小段的雜音，就著這個雜音，江鳳仙翻開了那些照片，無外乎就是葉子言和厲皓楠見面時拍下的照片，兩個人都喬裝了一番，不過還沒有太親密，所以這也沒什麽，畢竟更出格的照片江鳳仙也都看到過。

江鳳仙翻看著那些照片，沒說什麽，錄音裏還是雜音，她冷眼看著汪曼妮，悶哼道：“搞這幾張照片是什麽意思，我還以為真有什麽事呢。”

她不屑之意昭然若揭，另外還有一種私密醜事被揭穿的憤怒之意，她還真不信汪曼妮是碰巧碰到那兩個人了，肯定是花了心思跟蹤的。

“厲奶奶你不著急，再等會兒…”汪曼妮不慌不忙，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那播放的錄音，而就是這時，仿佛聽到了她的聲音一樣，那段錄音也開始有聲音了。

是一男一女的對話聲，江鳳仙清楚的聽得出來，對話的內容正是厲皓楠和葉子言。

聽著那一句一句的對話，江鳳仙的臉色越來越往下沈。

原來，那個標果然是葉子言出賣的，她都親口承認了。

除此之外，她和厲皓楠肯定還做了其他的什麽打算，江鳳仙不是傻子，她什麽都聽得出來。

江鳳仙想起以前的時候，她還沒有那麽的反對葉子言和厲皓延，可那個時候她就背著自己做了這麽大的事，還臉不紅心不跳的繼續待在厲皓延的身邊。

江鳳仙額頭不由自主的冒了冷汗，一股冷意油然而生。

她難免不去亂想，葉子言是不是為了醞釀更大的背叛才待在厲皓延身邊的。

可是，他們厲家還剩什麽呢，一個大受創傷損失了幾十個億至今沒有緩和過來的公司麽？

安靜的病房裏，葉子言和厲皓楠的對話還在清晰的回放著，江鳳仙沈著臉，眼裏的冷漠與厭惡滿得都快溢出來。

再拿起那照片，剛剛還覺得沒什麽的照片此刻她只覺得無比惡心。

若是這兩人真沒什麽，會那樣子深情對視麽，會說那麽多暧昧的話？

江鳳仙蒼老的身子搖搖欲墜，牙齒嘎吱的打顫，一雙手劇烈的顫抖著幾乎都拿不穩手機。

手機掉到了下去，滾到地上，對話聲戛然而止。

汪曼妮仿若這才如夢初醒似的，蹲下身去撿起手機，再擡起頭來時，眼睛是泛紅著的。

“厲奶奶對不起，我知道不該拿這樣的事情來刺激您，但我覺得身為晚輩我有必要告訴您，我不想厲皓延被騙了，也不想您被騙了，哪怕厲皓延再不喜歡我，我也不想您繼續被騙，導致晚景淒涼。”

一句話，說得江鳳仙眼睛通紅，心酸的淚順著蒼老的臉頰不斷往下掉。

可不是晚景淒涼，她八十幾歲了，明明是頤養天年的年紀，卻被那幾個人攪合得不得不重出江湖，而且還被謾罵！

她幾次進醫院，這是為了誰？她一個人撐起一個家一個公司，這是為了誰？

她年紀都這麽大了，想要的不多，她一直都只想孩子們陪在自己身邊，清清白白，健康長大，如此，她到了地底下去的時候，才能理直氣壯的跟老爺子說一句：“我幫你帶好了孫子，厲家沒有從我這一代垮掉，我問心無愧！”

可是呢？現實是怎麽樣的？現實…

江鳳仙自嘲的勾起嘴角，摸出手機撥打厲皓延的電話。

她的手哆嗦著，幾次按錯了鍵，這才成功找出厲皓延的電話。

“我忽然有些不舒服，你過來一下。”

她沒說是葉子言的事，她現在已經不信厲皓延了，她敢肯定若是厲皓延察覺這樣的事情，他肯定還第一時間想著幫葉子言圓謊呢！

她就不信這麽久以來厲皓延是真的沒有懷疑過葉子言！

打完電話，江鳳仙仿佛喪失了全身的力氣似的，她渾身癱軟倒在了病床上，盯著頭頂的天花板看了半響，疲憊的擺了擺手：“孩子，你把錄音發到我手機上，你先走吧！”

汪曼妮小心的握了握江鳳仙的手，叮囑了幾句安慰的話就走了，病房的門被關上，不一會，又被推開了。

厲皓延本意掛掉博寧的電話就接到了奶奶的電話，立刻就過來了。

他風塵仆仆的推開病房的門，眼見江鳳仙的狀態沒有太糟糕，心裏高興的說：“奶奶你知道嗎？蘇夢錦家做了那麽多壞事，就要遭報應了，過了今晚，他們一家子罪無可赦！”

“是嗎？”江鳳仙張了張沙啞的嗓子，冷著一張臉沈沈道：“有什麽可高興的？難道你忘了？要是你逼著人家，人家至於做那麽多事？”

厲皓延滿腔熱情被打壓，頓時被噤了聲，不可置信的看著江鳳仙：“奶奶你怎麽能這麽說？要不是那個女人心術不正，我們怎麽會受那麽多苦，葉子言她…”

“別跟我提那個女人！”江鳳仙嘶吼著打斷了他，才剛止住的淚跟著也飈了出來。

厲皓延滿臉的愕然，江鳳仙也沒有過多廢話，直接就開始播放那段錄音。

厲皓延一開始還是不以為然，可是到最後，他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趁著他驚愕的時機，江鳳仙又拿出那些照片甩到厲皓延的面前，冷冷道：“看吧，她根本就不信任你，一出事就把孩子送到厲皓楠那裏，這樣絕對的信任，不是有私情是什麽鬼！你怎麽敢確定孩子不是厲皓楠的？她說不是就不是嗎？還什麽姐妹，什麽報恩，這種話說出來你會相信嗎？厲皓延，你三十幾歲了，是兩個孩子的爹，不是無知小孩了！”

厲皓延看著照片上厲皓楠勾起的唇角，這仿佛是對他最大的嘲諷！

她承認了標書是她出賣的！

他那樣的擔心她，還有那麽多的承諾！

而最重要的是，明天他們就要領證覆婚了！她一邊答應著自己要領證，一邊去找厲皓楠！

她把一切的身家性命都托付給了競爭對手厲皓楠，她根本就不信自己！

奶奶說得對，若是沒點私情，她怎麽會對厲皓楠絕對的信任呢？

是有什麽的吧？只是她不承認而已！

亦或是，她知道厲皓楠有多愛她，她也享受著他的愛，游走在兩個男人而已！

呵！厲皓延看著床上的那些照片，眼睛裏像是噴著火一樣！

他撿起照片，他渾身都在顫抖，他擡起手指，想要輕撫照片上她的臉，可他終究是無法做到！

“葉子言！”他咬牙切齒，死死的攥著那照片，指骨都在發白。

江鳳仙一眨不眨的看著厲皓延，看著他的難受，看著他的憤怒，看著他的壓抑，看著他的猶豫和不舍，他冷然開口：“事情都到了這一步，你不會還想包庇那個女人吧？”

“啊--”厲皓楠嘶吼著，將那些照片撿起來，一張一張的撕得粉碎揚起，有一張飄到床底下去了，只露出了一角，厲皓延高大的身子匍匐下去，臉貼在地面上，手探到床底下去摸索著。

他久久的沒能起來，江鳳仙探眼望過去，卻發現他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抖著，他哭了。

到底是養了多年的孫子，因為一個女人而鬧得不可開交，可真到了孫子心痛的時候，她又如何不心疼呢？

江鳳仙眼淚也緊跟著流了出來，不過她卻緊咬著唇沒有出聲，她淚眼模糊的盯著厲皓延彎下的腰，他幾乎貼到地面上的臉，他劇烈抖動的肩膀。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起身來，他眼珠子泛紅，臉上滿是淚水，淚水上又沾著灰塵。

昔日海市第一世家的厲皓延，何時淪落到如此狼狽的這一步啊！可是，他卻沒有閑暇去擦擦他的臉！

“奶奶，放過她，放了她這次，行不行？”厲皓延出口第一句話，卻讓江鳳仙剛剛升起的同情心頓時又轉變成了憤怒。

看吧，她就猜對了，皓延果然舍不得處置葉子言，葉子言就是個孽障，皓延中了她的毒！

“那個女人有什麽好！”江鳳仙啞著嗓子大喊，隨時拿起了床頭櫃的水果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眼裏淚光閃爍，顫聲一字一句的吼道：“葉子言做的那些事，她讓我們厲氏集團損失的數字，已經構成了犯罪，只要我願意，我自然可以讓她把牢底坐穿！皓延，你要是還執迷不悟，這個錯誤，你承擔得起嗎？”

厲皓延擡眸看了江鳳仙一眼，沒說話，只咚的一聲跪了下去！

砰砰砰，他的腦袋重重的磕在了面前的地板上：“奶奶，放過她，我求您，就當我求您！”

“我放過她，誰來放過我啊！”江鳳仙心一橫，握著匕首的手又往下壓了一寸，鮮血飈了出來，厲皓延頓時慌了神。

當他忙不疊的去喊醫生的那一刻，他奔跑的時候，他隱隱約約的感覺到，這一次，他和葉子言是真的沒有然後了。

江鳳仙脖子上的傷口包紮好已經是深夜十一點了，醫生給她打了止痛劑，她很快就睡著了。

厲皓延站在床邊，看著她消瘦泛黃的臉，她憔悴的眼，她骨瘦如柴的手背，還有她脖子上的傷口，他腦子裏似乎已經想不起以前還健康著的那個精神矍鑠的愛美老太太的影子。

多久了？到底多久了？這一場拉鋸戰到底多久了？又傷害了多少人的心？

厲皓延不知自己是怎麽從醫院出來的，他很想守在奶奶的身邊，可那個病房太壓抑，他真怕再待下去自己會瘋掉。

深夜十一點的馬路寂靜無人，他將車子開到最頂速，好快啊，快得就好像要飛起來了，他卻一點都不覺得恐懼！

車子出了醫院範圍，出了市區，最後在海邊的海岸線公路停了下來。

他下了車，站在夜色下綿延的海岸線上，失控的大喊著：“啊--”

“啊--”他揮舞著拳頭，一下一下在礁石上砸著，哪怕都血肉模糊了，他也在所不惜，還感覺不到痛。

就這樣坐了一夜，天亮的時候，他昏昏沈沈的，手上的傷口也血跡幹涸可怕得嚇人，他開車回了市區，也沒有去處理傷口，而是在民政局停車場停了下來，找了民政局對面咖啡廳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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