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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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川凜在走的時候四處打量了一下四周,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線索。他對於偵破案件這種事情,一直以來都是謝敬不敏,避而遠之。

太費精力了。

他討厭浪費精力的事情。

裏面站著不少探員,及川凜掛起笑臉,嫻熟地寒暄著,開始詢問此次案件的細節。一邊一個有眼力見的年輕探員見及川凜停下,立即送上了證人的證詞和法醫鑒定。

“謝謝。”及川凜溫和笑道,輕聲道謝。他環視了一圈周圍的警員,才走到角落裏開始瀏覽手上的證詞及鑒定:

洗衣婦寶琳·迪布爾。她和愛斯巴奈雅母女已經認識三年了,這對母女的所有衣物都由她負責清洗。據她說,這對母女平日關系非常好,彼此之間說話柔和,母慈子孝。她們給她的洗衣費非常高,但她並不清楚這對母女的經濟收入是什麽,她猜想愛斯巴奈雅太太可能通過幫人算命來獲得收入。證人聽說愛斯巴奈雅夫人家境富裕,並證明自己從未在她們家看到過其他人,也肯定她們並沒有什麽傭人,除了四樓之外,在這間屋子的其他地方好像沒有任何家具放置。

煙商皮埃爾·莫羅。證人說,在最近差不多四年中,愛斯巴奈雅太太的很多煙草和鼻煙都是由他提供的。證人自己從小在這個區長大,且一直在這裏居住。發現愛斯巴奈雅母女屍體的這棟房子是這對母女生前就居住的,她們在此至少已經居住了六年時間了。這所房子原本屬於愛斯巴奈雅太太,但之前一位珠寶商曾經從愛斯巴奈雅太太那裏承租過,不過這位珠寶商又把這棟樓另外的房間租給了其他不少人。這讓愛斯巴奈雅太太對珠寶商做二房東非常不滿,她不喜歡珠寶商把其他房間隨便租出去的做法。因此決定自己搬來居住,並且拒絕租給其他人。證人因此覺得這位老太太其實很孩子氣。在這六年時間裏,證人大約見過愛斯巴奈雅小姐五六次,她們母女在這裏很低調,過著類似隱居的生活。他聽說愛斯巴奈雅大太有不少錢財。他還從鄰居那裏聽說愛斯巴奈雅大太是個算命師,但對於這一點他自己並不相信。他還曾見過一兩次雜工到她家裏,還有醫生八至十次來到她的住所。

其他不少人和鄰居的證詞與上述提供的情況幾乎一致,他們接近並進入這所房子的機會很少,而且他們並不清楚愛斯巴奈雅母女還有沒有其他親戚。只知道房前的百葉窗開啟的時候很少,屋後的百葉窗則從來沒有開啟過,不過四樓上屋後那個大房間的百葉窗卻是一直開啟著的。他們都認為這是一棟很好的房子,也不是特別舊。

警察伊希多爾·米塞。證人證明自己是在案發當天大約淩晨三點鐘被通知前往現場的,當他到達現場這棟房子的大門前已經有二三十人正在敲門準備進入,可是因為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最後只能用刺刀刺時,門(不是用鐵扳手撬開門)強行進入。證人描述,這是一道有兩扇門板組成的雙扇門,平常從中間向兩旁開啟,門的上下都沒有加栓,因此打開這扇門還算容易。屋中的尖叫聲直到打開門之後仍然有,但隨即就停止了。這種尖叫聲似乎是一個人,也可能是好幾個人發出的,其聲音拉得很長且很大,不是短促的叫聲,聲音聽起來非常痛苦。當證人爬上一樓時,又聽到了兩個人憤怒爭吵的聲音,聲音非常大,其中一人聲音粗啞,不是女人的聲音,不過從他說“該死”、“見鬼”這幾個詞上聽得出這是一個法國人。另外一個聲音非常尖銳,口音有些奇怪,應該是個外國人。證人並不能聽懂他在說什麽,不過認為這應該是西班牙語,但證人並不能肯定這一聲音是男性還是女性發出的。證人的其他描述:四樓房間情況及屍體狀態。

死者的鄰居,銀器工匠,亨利·狄瓦爾。證人是當晚一起進入房子中的一人,其證詞基本與警察先生所描述的一致。打開大門進入屋內之後,他們很快便把大門關上,這樣是為了不讓屋外圍觀的人沖進來(雖然已是深夜,可是還是有很多人在短時間內聚集了起來。但是證人並不認為屋中那個發出尖銳爭吵聲的人是法國人,他認為應該是意大利人,雖然證人不懂意大利語,可是他確信那種語調聽起來是意大利文,證人同樣不能確定發出這一聲音的人是男是女。證人與被害人愛斯巴奈雅母女都認識,並且常常和她們談話,因此他肯定這個尖銳的聲音不是她們母女中任何一人發出的。

餐廳老板X X·歐登海默。證人是自願做證的,但他不會說法語,警方的調查通過翻譯完成。證人是荷蘭人,原籍阿姆斯特丹,在案發之時,他正好從屋子處經過,並聽到有人發出了尖叫。尖叫聲有好幾分鐘,可能有十分鐘之久:尖叫聲很大也很長,聽上去正在經歷極大的痛苦,聲音讓人感到害怕。證人在當晚也進入到了房中,他的證詞與其他人的說法大致一樣。不過證人認為屋內發出尖銳聲音的那個人肯定是法國人,而且是男人,但證人沒有聽清楚對方說了什麽。這個人說話聲音很大、很快,音調也不平均,顯然帶著恐懼和憤怒。他的聲音與其說尖銳,不如說是刺耳。而另外一個粗啞聲音說了兩次“該死”“見鬼”,說了一次“我的天啊”。

銀行家朱爾·米尼亞爾。證人是聖德洛雷納街上米尼亞爾父子銀行的老板老米尼亞爾。證人證明在愛斯巴奈雅太太名下的確有一些財產,八年前老太太就在他的銀行開了一個賬戶,並且經常將一些小額款項存入其中,不過從來沒有提過款。在案發前三天,老太太第一次親自來到銀行,提出了大約四千法郎。這筆錢全用金幣支付,銀行還請了一名職員把老太太護送回家以保證她的安全。

銀行職員阿道夫·勒本。證人就職於米尼亞爾父子銀行。證人指出,他是那天護送愛斯巴奈雅太太回去的銀行職員,大約在當天中午時分他送老太太回去,兩袋金幣由他一手一袋提著。愛斯巴奈雅小姐應門,她伸手接了其中一袋金幣,而另一袋金幣則是老太太接過去,然後他便鞠躬告退。證人並沒有看見當時的街上有任何人,而房子則位於一條很小、很偏僻的巷子中。

裁縫師威廉·博德。證人是當晚進入房間中的一個。他是英國人,已經在巴黎住了兩年。證人敘述說當他進入屋子後也跟著沖到樓上,他也確實聽到爭吵的聲音,並且肯定發出那個粗啞的聲音的是個法國人,他非常清楚地聽見對方說出了“該死”“我的天啊”,但是不記得對方還說了其他別的什麽。當時他還聽到了幾個人互相扭打的聲音。而那個有著尖銳聲音的人,說話比聲音粗啞的那位還要大聲,但證人認為這個人一定不是英國人,他覺得對方應該是德國人,盡管他聽不懂德語。另外,證人認為這個聲音有可能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上述四位在案發當日進入房子現場的證人,在後面又接受了傳訊,並且都指出,在發現愛斯巴奈雅小姐屍體的房間門口前,他們發現房子門是反鎖的,房子裏面十分寂靜,沒有聽到任何□□聲或嘈雜聲。當他們進入房間之後,沒有看到任何人。與這個房間相通的另外一個房間窗戶均緊閉,兩個房間相通的門是關上的,但是沒有鎖。不過另一間房盡頭的房門與走廊相通,這扇門已經從裏面被反鎖,鑰匙還沒有被取走。四樓上,前面還有一個小房間,它在走廊最前端,房門是稍稍開啟的,這個小房間中堆滿了舊床墊、箱子之類的東西,當時人們為了尋找愛斯巴奈雅母女,把這些東西全部搬開了,整個屋子被翻了個遍,包括煙囪在內都用掃昂清查過。這棟房子是一出四個樓層外加一間小閣樓(屋頂為雙斜形式,閣樓很小)的房子,閣樓位於屋頂,其天窗是釘死的,看起來至少已經有幾年沒有被打開過了。人們在一樓時還能聽見爭吵聲,後來奔上四樓、強行打開位於樓層後面這間大房子的房門而進入,這其間所用的時間有多種說法,最短的認為有三分鐘,最長的認為有五分鐘。但是,打開這個房間的門確實讓他們費了很大勁兒。

殯葬業者艾爾範佐·加西奧。證人原籍西班牙,在莫格街上居住。他當晚也進入到了房子中,但是他厭為太緊張而沒有和其他人一起上樓。證人認為爭吵聲中那個聲音粗啞的人一定是法國人,不過他沒有聽清對方說了什麽,對於另一個聲音尖銳的人,他認為那一定是英國人,但證人自己不懂英文,他之所以這樣判斷是根據聲音的口音和腔調。

西點糖果師阿爾貝托·蒙塔尼。證人同樣是案發當晚身在現場的人,並且證明聽到了爭吵聲。他認為聲音粗啞者應該是法國人,他對對方說的幾個字有印象,感覺這是在勸誡、斥責。對於聲音尖銳者,他無法清楚對方說話的內容,因為對方說話非常快且音調不平均,他認為這應該是俄國人,但證人此前沒有與俄國人交談過。證人自己是意大利人,他反映的其他情況基本上和別的證人所敘述的一致。

其中幾位證人表示,四樓房間中的所有煙囪孔道都非常狹窄,一般人不可能爬入其中。在眾人尋找愛斯巴奈雅母女時,他們曾經仔細清查了煙囪孔道,使用的“掃帚”是那些煙囪工人專用的圓筒狀清掃刷。而這間房子根本沒有後門讓對手逃脫,假如兇手要想逃走,那只有眾人上樓的樓梯。而愛斯巴奈雅小姐的身體正是在煙囪孔道中發現的,卡得非常死,四五名大漢一起努力才拖出了她的屍體。

內科法醫保羅·仲馬。證人指出,當天大約天剛亮時他去對被害人進行驗屍。兩名死者的屍體被放置在四樓後面的那個大房間裏鋪著粗麻布的床架上。年輕女性的屍體身上存在多處淤傷和擦傷,這主要是因為被人強行塞進煙囪孔道所致:其喉嚨處有嚴重擦傷:下巴的下方有幾處很深的抓傷,同時也有幾處指痕明顯的淤傷:其臉部變色嚴重,眼球突出,舌頭已被部分咬斷,胃部凹處有大片淤青,這明顯是因為膝蓋折壓彎曲導致。法醫仲馬指出,愛斯巴奈雅小姐很可能是由一人或多人勒脖子窒息而死。至於愛斯巴奈雅太太,她的屍體被嚴重破壞:其右腿和右臂骨出現了部分碎裂,左腿脛骨和左側肋骨則嚴重碎裂,而屍體的淤青和變色情形同樣非常嚴重,如此嚴重的情況讓人很難推測造成這些屍體上的傷痕的具體原因。法醫的猜測是,兇手可能是一個強壯有力的男性,且可能手持木棍或鐵條或椅子等大型鈍器作為兇器,否則死者如此嚴重的傷痕很難解釋,法醫同時非常肯定地認為,兇手必然是男性,因為假如兇手是女性,則即使她用大型鈍器擊打受害人,也不太可能讓死者身上有如此嚴重的傷痕。法醫指出,在他見到老太太的屍體時,其頭部與身體已經完全分離,且幾乎碎裂:死者的喉嚨明顯被鋒利兇器劃破,這一兇器很可能是刮胡刀。

外科法醫亞歷山大·艾迪安。在同一時間與仲馬醫生一同工作,其證詞及驗屍後的意見與仲馬醫生相同。

除此之外,還有幾位證人向警方提供了證詞,不過本案仍然毫無進展。這一離奇的兇殺案是巴黎之前所未曾出現過的。有關兇手的作案手法和模式都讓人感到並不普通,但巴黎警方對此仍然沒有更多的思路。

及川凜饒有趣味的合上手上的資料,沒等他開口,一邊的警員驚喜地叫道:“弗蘭克先生!您終於來了!”

及川凜剛一擡眸,發現眼前竟然是熟悉的人。

安室透,又或者是降谷零,他的同期好友。

及川凜原本無所謂的臉色終於有了變化,他笑著不動聲色擋開別人想抓安室透的手臂,轉而自己拉住他,對別人說“我有一個問題要和弗蘭克商討”就把人推進了一遍的小屋子。

及川凜謹慎地給這個房間落下鎖,才擡頭問那個似乎對現下處境並不慌張的人:“你怎麽在這裏……”稍微思索了一下,及川凜用了一個既能讓對方明白自己身份又不至於暴露的稱呼,“安室。”

見及川凜開門見山,安室透也沒有多試探。事實上,自從上次的“小世界”之後,這還是他第二次再次遇見異能者。

“我被組織派去完成任務,但是發現了最近東京似乎來了新的國外勢力,因此讓另一邊去找線索。”安室透言簡意賅,看著及川凜嚴肅的神情,內心不禁一凜,“結果中了對方的陷阱,不知道為什麽就在這裏了。”

“喏。”安室透揚了揚自己手上的一沓資料,“我剛剛去警局拿第二份驗屍報告。”

及川凜擰緊眉頭,原本輕松的心情在看到安室透後變得沈重:“新來的國外勢力嗎?”他暗自記下,想起借機讓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那個瘦小的肩膀不知道窩著什麽動物的家夥,那估計也是那個國外組織的一員吧。

“我試過了。”及川凜也和安室透透了底,“這個世界對我的能力限制很大,我幾乎用不了異能。因此我想,既然他讓我們都不約而同地在這個案件四周,那麽目前偵破這個案件就是最主要的了。”

“沒錯。”安室透點頭,他擔心地打量了一遍眼前的人,茶發綠瞳,臉色似乎有些蒼白,幾天沒見似乎又瘦了一點,還憔悴了不少,對方強打起精神的樣子未免讓人有點憂心。

比起在警校無時無刻在一起的日子,畢業之後,及川凜忙得事情似乎很多,他也經常能聽到萩原和松田兩人吐槽及川凜的不省心,晝夜跌倒幾乎是家常便飯。

“那我們就先出去吧,我對這個案件已經有初步的想法了。”安室透沒有說出自己對於及川凜的擔憂,只是輕輕地摸了一把及川凜的腦袋,成功引來對方不滿地嘟囔,倒是有了當初在警校的模樣。

“我和你說,我在警校這半年,沒有長高肯定是因為你們總是摸我的腦袋導致的……下次別摸我的腦袋了,怎麽說我都是當警部的人了……”

兩個青年一前一後地離開這個房間,將熟稔也暫且藏在了這個房間,又變成人前尚且不相熟的安德烈長官和弗蘭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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