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槍訓練中止！！”鬼冢八藏大喊道，“所有人交還裝備。松田你給我站在那裏！！”

及川凜好笑地看著松田陣平宛若小學生罰站似的站在隊伍的最前面，心裏暗自點頭：沒辦法啊，這就是下手太快的後果，卷毛大猩猩。

手/槍和被用過後的彈/殼都被一一收回去了，及川凜站在一邊，右手插在口袋裏，掌心是森先生曾經給自己的黑曜石，原本崎嶇不堪甚至刺手的表面被自己異能進行調整，已經打磨成了光滑的手感。

及川凜的異能是量子重組，只要是觸碰到的物品，無論什麽，都可以隨自己的心意進行分解和組合。不過他平常不會徹底地使用這個異能，他的量子重組就好像中原中也的汙濁，一旦徹底放任就無法控制，沒有太宰治在身邊，他一般只會用異能來打磨打磨自己的小石頭。

“誒？！子、彈少交還了一發？！”鬼冢八藏嚴厲質問，“真的嗎？”

“是的！”負責收集的輔助教官大聲回答，“手/槍放回保管庫裏的時候再確認過一遍數量了，確實缺了一發，雖然說是全部回收，但是松田的手/槍被解體了，所以還沒有回收……”

“松、松田？！”鬼冢八藏額角隱隱有十字顯現。

二人談論的那人正左手插兜，打著哈欠，絲毫沒有在意向他看來的目光。

鬼冢八藏走到松田陣平旁邊，看著地上仍然散落一地的槍/械零件，大怒：“為什麽還沒有把它組裝起來！？”

“哈？”松田陣平挑眉，帶著挑釁的意味，“不是你讓我站著的嗎？”

“算了……趕快把你私藏的子/彈拿出來！這樣的話，這次就放過你！”鬼冢八藏說道。

“我沒拿什麽子/彈啊！”松田陣平不耐煩地回答，“子/彈我全部射擊完了，空/彈/夾我也已經交給輔助教官了！”

“別說謊了！！除了你這家夥還會有誰！？”

“啊？！”

要打起來了吧……及川凜看著兩個怒目而視的人，兩眼彎彎笑起，真有意思。

“算啦算啦！這裏就看在我是班長的份上，讓我去回收武/器吧！”伊達航適時擠進兩人中間，笑著對鬼冢八藏說，“一定會把子/彈還回來的！”

正好這時，有維修人員來了。

“鬼冢教官！我們要開始進行屋頂的修補施工了，可以請你來確認我們天井內側的施工作業嗎？”

“嗯！我給你們帶路吧！”鬼冢八藏帶著維修工人往樓梯那邊走，“要自覺把子/彈上交哦！”邊走著，鬼冢八藏也沒有忘記沖站在那邊的兩個人說。

“是！”伊達航對教官笑著敬禮。

“餵！你這家夥也把我當成嫌疑人了吧？” 松田陣平憤憤沖伊達航問道。

“嗯？並不是你幹的吧？”伊達航轉頭問道。

“嗯……”松田陣平回應。

“那就堂堂正正好了！”伊達航回頭瞥了後面圍在一起的警校生，“我會找出真正的犯人，然後讓他自首的……”

“太天真了，班長。”降谷零說道，“他如果不是自己去判明這些的話，就會和他父親一樣了。”

“你這家夥……”松田陣平狠狠地看著對方，似乎想把降谷零揍一頓，“我父親的事情，你又不清楚！”

“嗯，不清楚，所以想請你來告訴我呢。”降谷零微笑，“還有，你為什麽會選擇去當警察這件事也請一並告訴我。”

“哼！告訴你也可以。”降谷零的警帽在臉上打了一層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但是這個，要在把你打趴之後再說！！”說著，他右手握拳，沖著降谷零的臉砸去。

打起來了？！及川凜眼睛一亮，不動聲色地又走近了些。

樓上忽然一聲巨響，天花板掉下了一個人。在一邊的鬼冢八藏迅速撲上去，抱住摔下來的維修人員，但原本綁在維修人員腰間的繩子，在空中轉了幾圈，最終套在了鬼冢八藏的脖子上！兩人都懸在空中，維修人生以仰面的姿勢吊著，似乎已經暈過去了，而鬼冢教官，為了救人的他現在被繩子勒著喉嚨，維修人員身體的重量正在不斷向他的脖子施壓！

所有人都擡頭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糟、糟糕了！！安全帶纏住教官的脖子了！！”

“掉下來的工人，這是昏厥過去了吧？”

“只能爬上屋頂去把帶子剪斷吧。”

“沒有這個時間了，而且再掉下來怎麽辦！”

……

眾多警校生聚在下面，議論紛紛，卻始終找不出什麽辦法。

“餵……你們，”伊達航凝視著被懸掛在半空，面露痛苦的鬼冢八藏，“要做的事情都知道的吧？”

“手/槍……”松田陣平應道。

“子/彈……”萩原研二的眼神瞥向聚集的人群。

“射擊……”降谷零擡眸，堅定地看著因兩人的重量而在空中繃直的安全繩。

“我來做底座……”伊達航握拳。

“那我就來做底座上面的支撐的那個吧？”諸伏景光註視著那兩人，在心裏默默計算道。

“嗯！”伊達航點頭。

那我……看戲？及川凜看著五個鬥志滿滿的家夥，見他們已經計劃好，也就沒有上前打擾，而是找了一根柱子，抱胸靠在上面，打量著他們有條不紊的行動。

“諸伏！”伊達航大聲喊道，沈著下蹲，雙手相合，為諸伏景光打造出腳點可以向上跳躍。諸伏景光小跑過來，利落地踏上伊達航為自己營造的腳踏點，往前一踏，躍起，踩上了伊達航的肩膀。伊達航核心很穩，他緩緩撐著諸伏景光站起來，讓諸伏景光能夠成功地托住那位維修人員，減輕鬼冢八藏喉嚨的壓力。

“同伴們馬上就會來救你的。”

“在這之前，請一定要堅持住啊！”

黑曜石被分解出一小塊，被及川凜用異能融成了極其薄的片狀物體。及川凜瞇起眼睛，打量了鬼冢八藏的臉色，雙目失神，口中已經有唾沫吐出，脖子周圍紅痕已經隱隱有發紫的傾向。薄片在及川凜的手指之間打轉，他還在等。

萩原研二憑借出色的觀察能力已經找出了那顆被藏起來的子彈，松田陣平也已經組裝好□□。

“上吧，小降谷！”萩原研二將找到的子彈扔向降谷零，“接住了！”

“拿好這個！”降谷零剛接住子彈，坐在地上的松田陣平把槍遞給他，“現在是完美的□□了！”

“偏了的話，就宰了你哦！”松田陣平看著降谷零，嘴角抹出笑容，“zero。”

降谷零接過□□，組合，對準，“砰”。

與此同時，及川凜將自己手中的薄片也對著繩子發射出去，薄片順著強大的勁，穿破空氣，也穿透了繩子。

繩索被打斷，諸伏景光和伊達航連忙抱住掉下來的兩人。

看來自己完全多此一舉了啊。及川凜斂眸輕笑，他本來以為在這種壓力之下，降谷零的準頭會有所偏差，所以還想幫對方一把，沒想到對方的天賦遠遠超過自己的想象。臨危不亂呢，zero君。

晚上的時候，及川凜正往警校後面的小道上走，他在探索偷偷溜出去的可能性。四周靜悄悄的，只有飛蟲不斷撞擊路燈發出的聲響。及川凜右手拿著下午扔出去小薄片，將它和原來那塊融合在了一起。

純黑的黑曜石在及川凜的手中就好像泥巴似的，沒有任何反抗力，變化著任意形狀。及川凜嘴角掛著一抹笑，手中的黑曜石在雙手的來回之中，逐漸有了人形。喪喪的，低垂著眉眼的模樣，臉上纏著繃帶遮住了一只眼睛，黑色的大衣披在身上，蹲在一顆圓圓的石子上。

“清爽明朗且充滿朝氣地自/殺。這才是我追求的！”某人幼稚的宣言仿佛還在耳邊，“為什麽大家都在防備我！！！明明Rin（凜）才是最可能自己偷偷/死/掉的那個，畢竟我的自/殺可是有門檻的，像Rin那種家夥，總覺得以後/死/在什麽地方都有可能呢！”

及川凜雙手一用力，剛剛仿佛還會喋喋不休的小人戛然而止，斷裂成兩半。他將碎裂的石塊攏在右手，將其融成一塊，停住了腳步，鋒利的眉眼移向身後的拐角，“跟了我一路了，還不出來嗎？”

“啊咧啊咧。”來人晃著手，沒有半點被捉到的尷尬。長到肩膀的頭發隨著腦袋的晃動在微風中輕輕搖擺，藍眸彎彎，好像沒有半點威脅的樣子。

萩原研二。

“剛剛看小及川你有心事的樣子，就跟著過來了。”

及川凜極快地掃了他一眼，眼神在萩原研二始終藏在背後的左手上頓了下，面無表情地說道：“說謊。”

即使被及川凜點明，萩原研二也沒有絲毫慌張的樣子，他只是輕輕地問道：“下午鬼冢教官被吊在上面的時候，你也是出手了的吧。”

及川凜挑眉，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掛著笑意看著對方。

“下午離開的時候，我在地上發現了一截安全繩。”萩原研二舉起剛剛一直藏在後背的左手，是那截繩子，“如果只是小降谷射出的子彈的話，應該不會有掉出來的繩子。一截當時掛在鬼塚教官脖子上，被一起送去醫院了，另外一截仍然掛在樓上。會多出來一截，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有一個人和小降谷同時射出某種東西，使得安全繩在中間又斷了一截，才會有多出來的這條。”

及川凜認可地點頭，沒有接話。

萩原研二看了及川凜一眼，繼續說：“我當時仔細看了這截繩子，發現繩子的另外一端異常平整，也就是說，當時那個人用了極其快的速度和極大的力量，使得某種東西達到這種效果。”

“我發現這截繩子的時候，有額外註意附近的地方。結果在一面墻上看見了嵌進去的一片石頭。石頭薄片正對的地方，就是當時你站著的那根柱子下。”萩原研二聳肩，“雖然覺得不可置信，但是根據這些所推理出來的答案就是結果。”

及川凜雙手插著口袋，歪頭：“可是也可能是其他人啊？不能因為我當時在那邊站過一會兒就認為是我啊。”

“因為石頭。”萩原研二指了指及川凜藏在口袋的手，“你的手裏應該有另外的石頭吧，那塊嵌在墻壁上的石頭，和你平常在手裏把玩的是同一塊吧。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品種，但是看色澤應該還是挺珍貴的吧。”

及川凜的眉心微微皺起，沒有反駁。

“而且，今天吃完晚飯後，我格外留意了你的去向，你回到了射擊館，應該是去拿那片石頭了吧。”萩原研二話音落下，這片地方又重歸平靜，夜色加深，蟬鳴無止休。萩原研二定定地看著及川凜，平常輕浮的臉上異常認真，“有這種實力的話，及川你平常訓練的時候，都隱藏了自己真實的樣子吧。”

“嗯？”小道旁的路燈落在及川凜的頭頂，明明是茶色的頭發卻好像黑色一般能把光亮都吸收進去，他彎起眼睛：“hagi君的觀察力果然名不虛傳啊。僅僅靠這些就能解讀出這麽多，真的很厲害。”

及川凜伸出右手，給萩原研二展示了自己手裏的數片石頭薄片：“猜得沒錯呢，的確是我做的。不過你說原因的話……”他的手指把玩著這些石片，明明是石頭，卻在及川凜的手上靈活地翻飛著，輕笑一聲，“沒有什麽特別的，只是不想太出頭罷了。怎麽，這個hagi君也要問原因嗎？”

萩原研二直覺現在的及川凜不太對勁，但是或許這又是了解他的一個好機會。萩原研二從小就是一個和周邊人都很容易玩得開的人，在交往的過程中，他的觀察和分析能力讓他很容易掌握周邊人性格和習性，以此來使得日常交往能夠舒服自然。在他的所有同期裏，及川凜是第一個給他一種很奇怪感覺的人。茶色的頭發，淺綠色的眼眸，日常彎彎的笑顏，怎麽看都應該是一副好相處的樣子，但是就是給萩原研二一種極其不舒服的違和感，好似一個靈魂被強行安在了一個軀殼裏面，如同牽線木偶一般怪異。

偶爾在綠色眼眸中閃出的譏諷光芒，當教官生命岌岌可危之時透露出的冷漠神情，以及永遠維持在平均線上的成績。萩原研二在射擊課的時候，有暗中觀察及川凜的神色和成績。第一次參加射擊課的及川凜根本沒有任何一點一個第一次看見槍的人該有神情，反而似乎對槍/支異常熟悉的樣子。

雖然及川凜的總體成績剛剛浮在及格線之上，但是如果仔細來看，就會發現他的20發子彈，每五發就是一個循壞，打出4輪一模一樣的成績，這恐怕不是槍法不好，而是故意的！他在壓分，但是又心高氣傲，故意做出這種把戲，仿佛在玩弄所有人。

萩原研二走近了些，掛著以往的笑容：“因為這是一個很好的出風頭的機會呢！小及川不想讓鬼冢教官大吃一驚嗎？這樣的話，應該會很好玩吧。”萩原研二順著他心中及川凜的想法說道。

“你在揣摩我嗎？”及川凜擡頭，意外地直接，“為什麽要試圖了解我？”

萩原研二好像沒料到對方會這麽說，原本完美的笑容都僵住了一瞬。

“不管我也沒什麽的吧。”及川凜右手轉石片的速度不自覺加快了許多，“就算我在隱藏實力又會怎麽樣呢？和hagi君你們也沒什麽關系吧。就這樣沈默下去不是更好嗎？和你之前一直做的一樣。為什麽會試圖想要了解我呢？明明大家也沒有什麽想要真正交往的欲望。”

他好像是真的不解似的，語速也在加快：“明明沒有那麽要好吧。為什麽會和我一起下課回去，一起去吃飯呢，這樣不是更加浪費時間嗎？明明放著不做，在旁邊看著才是最正確的選擇吧。如果是害怕我有什麽其他的目的，大可放心好了，還是警校生的你們根本不會讓我有想要做什麽的欲望……”

不知道什麽時候，萩原研二已經站在及川凜的面前，他比及川凜要高出一點，面色沈沈的樣子，意外讓及川凜想到了平常總是笑瞇瞇的森鷗外沈下臉來的樣子。

“你……”及川凜汗毛瞬間豎起來了，倒退一步。

“小及川，你說你腦子裏總是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啊！”萩原研二一把摟住及川凜，壓住他的腦袋使命揉，“我們是朋友啊！會想要關系你，了解你，不是理所當然的嘛。當然了，如果小及川有什麽難言之隱不想說的話，也可以不用說，我們是不會強迫你的。”

萩原研二本來還想及川凜是有什麽童年陰影導致情感缺失什麽的，結果這樣一看，完全就是一個中二的少年啊，和小時候的小陣平一模一樣呢！

“餵！……”及川凜掙紮起來，手中鋒利的石片也在萩原研二抱住他的被瞬間融合成球形，就像怕傷著對方似的。

被萩原研二這麽一打岔，及川凜完全沒有心思和時間去找出去的小路了。回去的路上，兩人並肩走著。

“不展露全部實力，其實只是犯懶罷了。”及川凜瞥了身邊的萩原研二，漫不經心地解釋道，“總是百分百地全力以赴的話，也是很累的，畢竟又不是誰都是zero君。”

聽到及川凜最後一句還拉了降谷零一把，萩原研二笑出了聲：“嗯，也是，小降谷的性格真的是事事都很認真呢。”

兩人在上樓的時候，剛巧遇見同時從天臺下來的降谷零和松田陣平。四人同時震驚地看著對方，面面相覷，無語凝噎。

及川凜狐疑的目光在對面兩人打轉：“zero君和陣平君，你們這是……上天臺約會去了嗎？”

“哈？！”

“怎麽可能？！！”

被說中的兩人同時瞪大了眼睛看著對方，嫌棄之意肉眼可見。松田陣平撩起袖子，大喊：“你和hagi才是，大晚上跑去什麽地方了！？”

萩原研二摟住及川凜的脖子，笑瞇瞇地回答：“誒，小陣平這麽關心我和小凜嗎？真是太讓人感動了。”他作出落淚的樣子，“我們小陣平長大了呢。”

“hagi你！”松田陣平舉著拳頭就過來了，旁邊的降谷零拉都拉不住，及川凜倒是想躲，可是萩原研二這個家夥躲在自己後面，還牢牢抓住自己，完全沒辦法躲開啊！！！

簡直是一陣雞飛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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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研二對及川凜的印象：

第一次見面：童顏可愛，眼睛漂亮

暗中觀察：可能有什麽童年陰影，導致同理心缺失

交談後：中二期意外長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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