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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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長老稍等。”

谷幽蘭猛地回頭,帶著巨大的怒氣,瞪著打斷她好事的人。

“這位掌門,你可要想清楚了,他如今可不再是什麽劍尊,不過是個仙門叛徒!”

“咳咳咳——”孫掌門慈眉善目,摸上自己的胡須,“這件事原委如何,還未明朗。至於一劍宗是否與魔族勾結,更是有待查明。谷長老,不可以偏概全,因小失大呀。若此事乃魔族陰謀,我等起了內訌,豈不是正合了他們的意。”

谷幽蘭臉色不善。與一劍宗明爭暗鬥了那麽些年。好不容易抓住他的把柄,出事的人還是南星洲,一劍宗的支柱之一。只差臨門一腳,把勾結魔族的臟水潑到一劍宗身上,那天下第一宗門的身份非他們天山門莫屬。

至於這事情的真相?

呵,誰又在乎!?

谷幽蘭知道此時大好的局面最關鍵的是打了一劍宗一個措手不及,再加上神秘人的相助,才能把謝問澈逼到這番地步上,一旦給了謝問澈喘息的時間,誰知道局勢會不會瞬間扭轉。

所以,谷幽蘭絕對不允許有任何人打斷她的計劃!

她咬牙,看著根本記不起名字的掌門,心想,不過是個普通宗門罷了,得罪便得罪了!

“明眼人都能看透的事這位掌門偏偏裝不知,是想抱上一劍宗的大腿,還是——”谷幽蘭先發制人,“你們也與魔族勾結!”

谷幽蘭冷嘲熱諷,“若是前者,呵,這位掌門,恐怕要睜大眼睛另擇明主!”

“谷長老!”這回出聲的一直是閉目養神的大長老,“慎言。”

他終於睜開了眼,和藹地看向下方眾人:“門中晚輩不懂事,讓各位見笑了。但有一言谷長老說得對,關於一劍宗之事,請各位好好思量,再做定奪。”

“天山門未免欺人太甚。”

冷冽的聲音從高位上傳出。謝問澈飲了一口涼透了的茶水,薄唇沾了水光,格外紅艷。劍眉輕挑,周身威壓傾斜而出!

在場眾人只覺得肩頭一沈。

謝問澈緩緩道:“我一劍宗還未亡,還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

“謝掌門,”大長老低喝道,“做小輩的還是不要那麽狂妄為妙!”

說罷,釋放出威壓,反客為主,向謝問澈壓下。

只是半路,威壓仿佛一頭撞上了什麽壁壘,重重盡數反彈到大長老的身上。

大長老喉間溫熱發癢,生生把血咽了下去,扭頭看向擋住他的人。

白衣劍尊負手而立,面若霜雪。似乎從一開始到問罪至今,都不能令他動容。

只見他兩指並攏,中間似乎夾著什麽,淡然出聲:“大長老,本尊闖下的禍事,本尊一人承擔,與我師兄無關,更與一劍宗無關。”

“黃毛小兒,你——”

南星洲做出一個甩手的動作,松開了之時,大長老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噴出。零星的血花濺到身旁谷幽蘭的身上。

一時之間,兩人看起來格外狼狽。

這時大長老看南星洲的眼神終於又變得敬畏起來。

也對,哪怕名聲狼藉,但他依舊是那個修界第一劍!

不行,此子絕不能留!

大長老眼底閃過殺意,向謝問澈發難,“還真是一個兄弟情深呢!那麽,謝掌門真的對南星洲勾結魔族之事完全不知?”

天山門的人如瘋狗一般咬著不放,謝問澈也清楚天山門的目的,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正欲開口時,底下的孫掌門又開口了。

“老夫覺得,此事還有待查探。”

簡直陰魂不散!

大長老一臉陰鷙,若不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必定要這老不死的好看!大長老記下孫掌門的樣子,準備日後算賬。

可還沒等他再說話,低下竟然響起一片附和之聲。

“是呀。這證據一環接一環的,本座怎麽覺得像是有意陷害?”

“劍尊是否有什麽難言之隱?”

“老夫也覺得事有蹊蹺。”

底下聲音林林總總,竟然都是再為一劍宗的開脫之聲。

不止天山門,連江虞自己都覺得奇怪。

南星洲的人緣有那麽好嗎?

大長老不可思議地把雙目瞪得渾圓,一劍宗到底給了他們什麽好處,讓他們這般擁護!?

最後,謝問澈做出了決定。

南星洲主動入天山門的水牢,待事情查明之後再做打算。而一劍宗為今日所來的掌門開放,接受探查。

江虞從谷幽蘭的手中接過捆仙索,把自己的雙手綁得結結實實,谷幽蘭在前頭牽著,他在後頭走著,宛如拉著犯人游街的衙役。

察覺到背後傳來的視線,江虞回頭,對謝問澈笑了笑。無聲地說了句“別擔心,師哥。”

卻沒有說什麽“等我回來”的漂亮話。因為他知道,自己是回不來了。

......

“你進去!”谷幽蘭壓著江虞回天山門的路上特意沒用任何的代步工具,這一走,怕是整個修界都傳遍了南星洲被人綁著如同犯人的狼狽模樣。一路上被指指點點,江虞也毫不在意。

可就是這種態度,倒是惹怒了谷幽蘭,她一把把江虞推進籠子裏。看見被關在裏面的人,面容得意:“南星洲,你常去人間歷練,可知這是什麽嗎?”

“是豬籠!”

“是凡間專門用來懲罰像你這種淫/娃/蕩/婦的工具,按理說還要沈塘的,不過水牢也可以勉強發揮作用。”谷幽蘭道,“接下來,就請劍尊好好享受,尤其是不要讓肚子裏的那個賤種死掉了!”

第二日,南星洲懷有魔胎的事傳遍了整個修界,一時之間成為大街小巷的談資。

有好事的人拉住天山門的弟子,猥瑣笑到:“聽說南星洲就關在宗門的水牢裏,道友有沒有見過?”

天山門的弟子像出了口惡氣,一臉驕傲,“當然,那日谷長老帶著他游街我們都見到了。你們可不知,那肚子渾圓,一看就是被男人操/大了的樣子。”

“嘿嘿嘿——”

次日,那個弟子再也沒有出現過。

......

一個有一個弟子的失聯,把天山門忙得焦頭爛額。

“到底是誰做的!”掌門氣急敗壞,“短短三日就有接近百名弟子失蹤!”

“會不會是——一劍宗?”谷幽蘭道,“據打聽,那些失蹤的弟子皆嚼過南星洲的口舌。”

“好大的膽子!自己做出那些齷蹉事還不讓人說了!難道他還能把天下人都滅口不成!”

話雖如此,掌門心中其實是底氣不足的,畢竟事情傳播得如此之快,少不了天山門在其中的推波助瀾。

“罷了,”掌門肩頭一垮,“最近讓門中弟子謹言慎行,反正一劍宗風光不了多久。”

......

外界種種,被系統一字不落地傳給了江虞。

“是誰在幫我?”江虞自言自語道,心中有了猜測。

其實從孫掌門站出來幫腔的時候江虞就察覺到了不對勁。趨利避害是人類的本能,再者南星洲與底下的宗門並不相熟,光憑“義氣”一詞無法解釋他們為何肯冒著得罪天山門的風險幫忙。

天山門外頭忙得焦頭爛額,一時之間就算是谷幽蘭,也沒時間來給江虞找不自在。

丘澤來時,江虞並不感覺到驚訝。

在聽見失蹤的人口都是傳播過南星洲謠言的時候,江虞已經猜到了。

只是......江虞望著來者不善的人,心中警鈴大作。

面前的人眼底一片青黑,黑色的瞳仁不似普通人的純黑色,反倒如蛛網般密布紅色的血色。冷不丁對上一雙鬼眼,江虞頓時全身僵直。

這種純正殘忍的殺意,一下子讓江虞呼吸一滯,快穿世界所經歷的種種瀕死的回憶如走馬燈在腦中放映。

——這才是純種的魔族。

江虞努力保持鎮定,雖然被關在籠子裏,卻也不顯得狼狽。盤膝而坐,宛如只是尋常入定。

“丘澤,你來幹什麽。”

認真算起來,這不過是兩人的第二次見面。

聽到自己的名字,那雙鬼眼終於有了波瀾,往下一移,停在了南星洲的小腹上。

“你有孩子了?”

江虞皺了皺眉,並不答話。

“生父是誰?”

江虞依舊沒有動靜。

陡然之間,丘澤周身魔息暴漲,呼嘯著朝江虞席卷而來。

江虞瞳孔震縮,可身上束縛著捆仙索,一點靈力都使不出來。他怎麽也沒想到,丘澤說動手就動手!

魔息攀附在豬籠外側,形成了一個更加堅固的牢籠。

丘澤踏在水面上,泛起一圈圈的漣漪。他蹲在江虞面前,一眨也不眨地盯著那張臉看。

巨大的恐慌感籠罩了江虞。

第三句話,他問,

——“你是誰?”

“轟隆!”身後炸起數十米高的水柱。彰顯了主人暴虐的心情。

“你不是南星洲,你是誰!”丘澤眼底隱隱浮現瘋狂之色,“南星洲他不會愛上任何人,更加不可能有孩子,不可能、不可能!”

面前的人宛若瘋癲,煞氣如實質般籠罩江虞,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可他現在還不能死,眼看劇情走到最後,就還差一點,江虞是怎麽也不可能認命的。

“對,我不是南星洲!”

“他去最後去哪裏了,你難道不知道嗎。”

話音落下,好似打通了什麽關鍵,令人寒顫的殺意消失,身後的水柱也重新落回水裏,劈頭蓋臉地澆了兩人一身。

可丘澤毫不在意。也沒有再看江虞一眼,只是失魂落魄道,“是啊,他走了,不會回來了。”

“可是,我們都回來了,為什麽他沒有呢?為什麽......”

越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大。

丘澤情不自禁地彎腰捧腹,又哭又笑,“仙長啊,你真的不看我一眼嗎?”

丘澤是什麽時候離開的,江虞沒有察覺。他整個人沈浸在巨大的驚愕中,連手指尖都在顫抖。

【宿主,你怎麽了?】

江虞沒有回話,反而抱緊了自己的肚子,緩緩把自己縮成了一個球。

良久,才哆嗦著牙齒道,【統哥,你說,南星洲去哪裏了?】

整個世界都重啟了,為何,偏偏只有南星洲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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