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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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秋月邊,一時之間只剩下師徒二人。

江虞耳朵還在發著燙,被自己姐姐當著外說不懂事什麽的,太羞恥了!

還沒緩過神來,就聽見男主略帶疑惑的聲音響起。

“師尊身體可有不適?”

江虞迷惑。

白衣劍修清冷如雪的面容上紅霞稍褪,難掩迤邐的眼尾。

季雲戈眼眸稍沈,才發現自己師尊生得一副好相貌。

“雲戈何出此言?”

“是秋長老同我說的。”

南星洲笑:“師姐就愛操心。”

“雲戈此次歷練所去時日比同門弟子更長,可是有什麽機遇。”江虞不給他再打探的機會,話鋒一轉,問起了別的事。

山間長風忽過竹林,撲簌簌的竹葉紛紛揚揚,江虞沒有來地覺得有些冷。

季雲戈沈默半晌,黑色的眼珠浸不透一絲光。

“徒兒有了心儀之人。”

“昨日便是他的祭日。”

江虞:......

突然聽見自己的死訊,打擾了。

不對!男主怎麽知道“江虞”死了!

江虞驚出一身冷汗,想要問個清楚,但他現在頂的是南星洲的殼子,南星洲一心癡迷於劍道,絕不會過問徒弟的風流韻事,他要是問了,這人設可能就是崩了。

江虞心裏像被貓爪子撓得發癢,恨不得立刻找系統問個清楚,沒了與男主扯皮的心思,草草安慰兩句便借口後山閉關。

江虞轉身的背影落在季雲戈的眼底。

自重生以來,那雙暗淡沈寂的眼底第一次染上了狠戾之色。

我的好師尊呀,弟子難得喜歡上一個人,你都不肯放過麽?

那日他離開不過千米,三息未過,心間傳來微痛——他的傀儡印,消失了。

上輩子這輩子修煉了千年載,他頭一次差點在半空中栽跟頭,狼狽地往回走,甚至顧不上太多,動用起魔修的修為。找遍了整個陸家村,翻遍了整座山,再也找不到那個兇巴巴的小少爺。

冷靜下來,他倒是希望小少爺又是動用了什麽手段,把傀儡印解了。也好比他心裏始終惦記著。

眼見天空泛白,季雲戈挑了井邊一塊幹凈的地方,屈腿坐下。

前世今生,他終究什麽也護不住,什麽也留不下。

而一切的罪魁禍首,則是他那好師尊。

江虞說,他在躲南星洲。

別人是不信的,第一劍修風光霽月,謙謙君子。那裏會迫害一個人間富貴的小少爺。

但季雲戈相信。

他的好師尊最在意什麽?

尊嚴?劍心?還是宗門?

那他便一一毀去!

......

江虞走得急,驚動了肚子裏小崽崽的不滿,撐著石壁幹嘔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腰來。

【統哥,查到男主是怎麽發現江虞死了嗎?】

系統:......槽點太多,不知如何說起。

一本正經地說自己死了真的好嗎。

系統【由於身體已經被銷毀,取證困難,原因不明。】

【......那算了】男主不知道什麽時候往自己身上做了手腳,想起來還是後怕。

江虞被妊娠反應折騰得難受,小臉苦巴巴地抱怨:【統哥快給我藥,受不了了。】

江虞等了一會兒,腦子一片清凈。

【統哥?】隱隱感到不安。

系統【宿主我跟你說個事】

不安越來越重,江虞強撐著笑意【不會告訴我打不得吧?】

系統沈默了。

五根如軟玉般的手指無措地扣著石壁的凹凸處,指甲縫裏全是泥巴。

回過神來,手心裏是一塊巴掌大的泥團,細細碎碎地從指縫間流下。

江虞驚慌地丟開,隨後往衣袍上抹去。一片黃褐色的汙漬在雪白的道袍上格外刺眼,他呆呆地想,自己這算不上崩人設了?

【宿主——】

【嗯,在!】像被突然驚到的貓咪一樣,縮回紙箱裏不肯出來。

系統於心不忍,耐心地等江虞情緒調整過來。

可是江虞不想接受,他此時只想縮在紙箱裏瑟瑟發抖。

這大概就是為什麽他只是“炮灰”級別的任務者。

良久,太陽高升,身體也回升了些許暖意,貓咪才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

江虞幹巴巴地問:【為什麽不可以。】

系統【我分析了這具身體的體檢報告。】

【第一是你的身體,若是強行流掉,南星洲渡劫後期的修為怕是會跌落一個大境界。】

【其二是,季雲戈流有魔族血脈。魔族貪婪殘忍,就連他們的胎兒也如此,若你強行流掉,胎兒必定會拼死反撲,南星洲原先就有走火入魔的趨勢,再加上魔嬰反噬,怕會當場劍心盡碎,走火入魔。】

【那怎麽辦?】江虞喃喃道,【我根本養不活這個孩子】

他自己就是個孤兒,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是孤兒,而自己,成為最討厭的那種人。

顯然,系統也想到這一層。

此時的江虞抱著自己屈起的腿,像極了未婚先孕不知所措的傻孩子。

由數據組成的系統頭一次感到心疼,一頭紮進案例庫。

電子眼的光芒明明滅滅,最硬著頭皮出主意【若任務成功,除了可以讓你哥的病痊愈外,宿主還可以用抽獎機會和剩下的積分在本位面兌換一個身體。】

【但那就意味著宿主你再也回不到原來的位面】

而那時,系統自然是要走的。

炮灰之所以是炮灰,就連他們的生存能力都弱上不少,系統知道,每次任務江虞都沒有真正把自己代入每個位面,但他只是個炮灰,能不能感同身受並不重要。

可一旦脫離系統,舉目無親地在一個陌生的位面生存......

【可以】

系統驚愕,似乎沒料到江虞答應得那麽快。

【宿主你好好想......宿主!】

江虞腹中突然抽痛一下,來得又兇又急,仿佛就是腹中的小崽子知道他的父親不打算留他,氣惱地直沖亂撞。

江虞痛得意識混沌,迷糊間,感到有人靠近了他。

灼熱的掌心帶著安定的力量貼上他的額頭,驚奇地讓疼痛緩解了不少。江虞本能地伸出手拉著來人,抱著肚子往他的懷裏挪去。

被黏上的人猛地繃直了脊背,聲音幹澀:“師尊。”

季雲戈像被定住一般,任憑江虞動作。

高高在上的劍尊因疼痛蜷縮成了一團,可憐巴巴,若是不看那張臉,季雲戈還以為是他家嬌氣的小少爺。

季雲戈一把把南星洲抱起,深入密室,把人放在暖玉床上。昏迷之中,一只手抓握著他的衣擺,不肯放開。

季雲戈執起那只手,驅使著靈力流轉,直到南星洲深鎖的眉頭逐漸松開,呼吸綿長而勻稱。

江虞是被藥給熏醒的。

秋月邊捏著鼻子給江虞灌藥,他差點岔氣像旱鴨子被丟到水裏灌了一大口水,嗓子眼火辣辣地疼。

入目的是身材欣長的男子,頭戴黑白發冠,束起三千白發。

“師妹,星洲醒了。”謝問澈強硬地從秋月邊手上拿開藥碗,“待他自己喝吧,你快把他嗆死了。”

江虞眨了眨眼,硬著頭皮裝傻:“發生了什麽?”

秋月邊美目一瞪:“你還說,要不是雲戈來傳信,你就是在落霞峰上發臭了也沒人知道。”

“哪有那麽嚴重......”江虞小聲逼逼。

但秋月邊什麽修為,一聽又要發作,謝問澈攔下她。

師妹風風火火的性子讓人頭疼,就怕把星洲惹急了兩人打上一架。

謝問澈:“這孩子是去是留?”

江虞沈默半晌。

“留。”

“那好。”謝問澈笑道,“我一劍宗必定護他周全。”

“你好生休息,我會攔著月邊,不讓她來煩你”末了,又多加一句,“雲戈那孩子天性純良,不要太過苛責。”

江虞愕然,對上謝問澈清亮的雙眸,仿佛被看穿了一切小心思。還不等他弄明白,謝問澈就帶著秋月邊離開。

江虞滿腦子回蕩著謝問澈的話。

關於男主,師兄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一字一句回憶過去,江虞猛地驚出一身冷汗。

什麽叫“一劍宗護他周全”,一個孩子哪用得壓上一個宗門的份量,除非,他們知道這孩子是魔胎!

秋月邊從來沒有問起他孩子的另一半血脈是誰,就如同她們同樣會把孩子的異樣當作秘密爛在肚子裏。

江虞突然想起南星洲死後。

在後期,南星洲身敗名裂深陷花柳之地,秋月邊向謝問澈辭去執法長老的位置,向修仙界宣布叛出宗門,而後去殺了南星洲。

她在給她疼愛了千年的小師弟一個解脫。

之後,便遭到季雲戈的報覆,元嬰被廢,淪為庶人,最後是謝問澈出面保下她一命。

秋月邊修為盡失,在凡間成了一名俠客,一生縱馬狂歌,最後葬回了紫雲峰。

那是歷代掌門的居處,也是他們師兄妹三人長大的地方。

而謝問澈代表修界與季雲戈定下兩不相犯的盟約,成了正道魁首。

但餘生,修為毫無精益,一生深陷心魔,再無飛升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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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虞:統哥刪號!

系統:刪號!

男主沈默,我的老婆呢?

(作者小聲bb:又水完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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