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寸步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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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老夫人不在了,而他自從在破廟受傷後身體一直不太好,畏寒得厲害。

八年了。

時光荏苒,一去不覆返。

公孫稚帶著一身寒氣沖進來,冰冷的小手抓住趙放的,

“老師,我們一起去玩。”

趙放被公孫稚的熱情感染,腦子一抽居然跟了出去。

“哪,現在趙老師再教你們一首詩。”

公孫稚仰天長嘯,“又要背詩啊!!!!”

小念在一旁咯咯笑,眉眼彎彎,他一貫穩重像個小大人,此時才有了幾分同齡孩子的天真。

趙放不理會公孫稚的哀嚎,他扳下一根枯樹枝在雪白的大地上寫寫畫畫,

“下雪啦,下雪啦……

雪地裏來了一群小畫家。

小雞畫竹葉……”

公孫稚覺得這首詩很有趣,跟著後面拿著小樹枝一起寫寫畫畫。

“小狗畫梅花……

小鴨畫楓葉……

小馬畫月牙……”

小念也覺著好玩,跟在公孫稚後面看。

趙放畫完竹葉畫完梅花又畫楓葉,雪白的大地上留下惟妙惟肖的圖案。

公孫稚拍著手,“好玩好玩!”

趙放玩心起來,“這樣就覺得好玩了?”

“還有更好玩的呢。”

“走,我們堆雪人去!”

公孫肆進院子時就看到好幾個人在雪地裏彎著腰從這頭走到那頭,手中的雪球越滾越大。

打雪仗?

這個他記得。

可很快公孫肆就發現不是那麽回事,趙放堆了一個好高好大的雪人,那個雪人胖乎乎的,連脖子都沒有。

“父皇!”

“趙老師在教我們堆雪人。”

公孫稚的臉凍得紅撲撲的,眼睛裏卻冒著光,

“他說這是父皇吃胖了以後的樣子。”

公孫肆,“……”

被嘲笑的某人不怒,反而很開心,

“是嗎?父皇看看。”

這些日子趙放不知怎的,總是一副拒他千裏之外的樣子。

公孫肆也不敢逼得太緊,怕適得其反,此時聽到趙放背地裏戲謔自己,反而顯得親近。

“稚兒、小念,我們也堆個吃胖後的趙老師好不好?”

“好!”

兩個小孩異口同聲。

公孫肆有些詫異地看了小念一眼,這個孩子向來膽小怕生,被趙放帶了一陣子,性格似乎開朗起來。

院中陣陣歡聲笑語傳出去。

四個雪人站了一排,兩個大雪人緊緊挨著,旁邊兩側分別依偎著一個小雪人。

公孫稚看看雪人再看看自己,“父皇,這不就是我們四個嗎?”

“嗯。”

公孫肆輕輕‘嗯’了聲,在沒人看到的地方探手悄悄握住趙放冰涼的指尖。

趙放掙紮,公孫肆反而握得更緊了。

冰冷的天,炙熱的手。

趙放的心如同在冰與火之間煎熬。

玩的時候沒覺著,當天晚上趙放就病倒了,躺在床上發起了高燒。

因為不準公孫肆睡在自己殿中,趙放最近都是跟兩個孩子一起睡。

公孫稚睡得很沈,只有小念半夜醒來發現了趙放不對勁,鞋子都沒來得及穿,小家夥赤著腳就跑出去喊人。

禦醫還未趕到,公孫肆已經聞訊而來。

他看到小念穿著單衣瑟瑟發抖,連忙把自己的大氅脫下來蓋在小念肩頭,

“去床上,別著涼了。”

小念從未被公孫肆如此親近過,感動得紅了眼,連忙跪地謝恩。

公孫肆走到床邊查看趙放的情況,他額頭上都是汗,臉色呈現不自然的紅暈,顯然有些燒迷糊了。

“老竇呢?為什麽這麽慢?”

公孫肆心急如焚。

宮人見公孫肆臉色難看,連忙出門去催。

緊趕慢趕,老竇終於來了。

“皇上……”

還未來得及請安,公孫肆已經打斷他,“趕緊治病救人。”

“是。”

老竇邊檢查邊詢問,判斷出趙放是感染了風寒,忍不住責怪公孫肆,

“皇上又不是不知道小趙的身體不能受寒,怎麽還任由他胡鬧?”

“你該勸著,不該縱容他。”

公孫肆任憑老竇責問並不反駁,他是錯了,明知道趙放的身體不好,卻為了討趙放歡心故意放縱。

“朕下次不會了。”

老竇開了方子讓下面人去煎藥,

“今晚看著點,燒得太厲害了,得給他冰敷降溫。”

公孫肆慎重點頭,“好。”

他今晚會寸步不離。

趙放做了個夢,他迷迷糊糊回到了自己的課堂,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對著他笑。

班長喊‘起立’。

同學們一致大聲叫著‘老師好’。

不知怎的,趙放望著一張張生機勃勃的面孔,眼眶瞬間紅了。

闊別多年,他想他的崽們。

公孫肆從未見趙放哭過,可此時此刻他卻在夢裏哭得泣不成聲,口中還在喃喃自語著什麽。

公孫肆側耳細聽,卻聽不明白趙放在說什麽。

“張強、李明昊、許濤……”

趙放在點名字。

點到最後一個名字時,趙放楞住了,腦中還打著問號,口中已經喊出來,“公孫肆。”

這次沒有學生答‘到’。

於是趙放又喊了一遍,依然沒有人應聲,趙放的心突然間就仿佛空空的,好似遺漏了什麽。

公孫肆聽到睡夢中的趙放一遍遍喊著自己的名字,眼淚更是從他眼角源源不斷地往下流,怎麽擦都擦不幹凈。

“阿放……阿放……”

他到底夢見了什麽?

為何會哭得如此傷心?

公孫肆想到初見趙放時的情形,他眉飛色舞的樣子真好看。

後來在梨子村再見趙放時的畫面,他怡然自得的樣子真叫人舒心。

可隨著趙放在宮中待的日子越久,他臉上的笑容就越少。

是自己讓趙放傷心了嗎?

可公孫肆很茫然,他什麽都沒做呀。

後半夜時,趙放燒得更厲害了,公孫肆不僅要給趙放降溫還要餵水、擦眼淚,忙得不得了。

淩晨時分,趙放的燒才退下去。

公孫肆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讓人叫來竇大夫,

“你在這邊守著他,朕晚些時候來看他。”

老竇見公孫肆雙眸中都是血絲,“皇上一宿沒睡嗎?”

公孫肆擺擺手,“不礙事。”

臨出門前,公孫肆又停下腳步,“你有空幫朕問問他。”

“問什麽?”

“問他可有……煩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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