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不許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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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肆懶得搭理他，只顧著叮囑車夫慢點，因為趙放明顯不適。
竇大夫見他如此緊張趙放，忍不住羨慕道，
“我原先也有個好兄弟，我倆關系就像你們這般好，可惜呀……”
“可惜他名氣太大，後來越爬越高，如今都已經是宮廷禦醫了，我還是個鄉野大夫，許多年不聯系了。”
“想當年我們一起跟著師父學徒時……”
竇大夫是個話癆，關鍵記性還好，憶往昔，他就連看過的病人都能如數家珍。
“我過去是到處跑，最近幾年才慢慢安頓下來。”
“老了，沒那麽多精力。”
“這些年來我見過形形色色的病癥，也救過不少窮苦百姓，他們是真的窮，窮得我不忍心開口要診費。”
“唉，百姓命如草芥啊……”
公孫肆聽到竇大夫的話，心中格外不好受。
身為天家一份子，老百姓過得不好他也有推卸不了的責任。
竇大夫說起老百姓，自然就要說到陷老百姓於苦難的貪官。
痛罵一番貪官後，竇大夫忽地話鋒一轉，“雖然貪官不少，但是好官也有，我就見過。”
“那年欽州水災，我正好在當地幫忙，便親眼見到了好官。”
“朝廷派下來巡查的官，聽說是個新上任的禦史大夫。”
“當時欽州發大水，老百姓的田地都被淹了，家園也沒了，大家沒飯吃，而市面上的糧都被地主豪紳壟斷了。”
“一鬥糧漲了幾十倍的價格。”
“黑心啊！”
說到此處，竇大夫又忍不住罵奸商。
“簡直喪盡天良！”
“後來朝廷派了三皇子親自來督促發糧，可沒發幾天就說糧沒了，那些發的糧都不夠吃一周的。”
“朝廷的人來了半個月，很快就被當地豪紳好吃好喝地送走了。”
“然後沒多久，禦史大人來了。”
“說實話，老百姓當時也沒對朝廷來的人報什麽希望。”
“只是沒想到這個禦史大人更過分，跟地主豪紳沆瀣一氣，公開表揚他們屯糧屯得好。”
“老百姓當時可沒少罵這位禦史大人。”
“後來禦使大人花高價從地主豪紳手中回購糧食，信誓旦旦地說朝廷這次不惜本錢，有多少糧都要。”
“當時糧食的價格比之前又翻了幾番，已經天價了。”
“這消息很快傳到周圍鄉鎮，那些不缺糧的地方聽說欽州有發大財的機遇，紛紛運糧過來想要高價賣出。”
“本地勢力跟外地糧商較量起來。”
“好幾家糧船都被當地糧商燒了，其他人想走也被攔著不肯走。”
“禦史大人關鍵時刻出面主持公道。”
“由於外地糧商的介入，欽州的糧價才被徹底殺下來。”
“老百姓紛紛跑到碼頭去買糧。”
“禦使大夫又趁機搞各種活動，只要參與者都可以領一份糧。”
“明的暗的招數我們這位禦史大人都會使，讓那些地主豪紳吃了不少啞巴虧。”
“他算得上是一位聰明絕頂的好官。”
“……”
說到激動處，竇大夫忍不住拍著大腿叫好，
“實在大快人心！”
“後來禦史大人走了之後，當地老百姓還特地為他築了石像，每天都有人去拜謝。”
“他救了幾十萬的百姓，功德無量啊。”
趙放望向一旁默不作聲的公孫肆，他眼眶微微泛紅，表情隱忍而沈痛。
那幾個月他見識到了什麽是真正的人間地獄，比他逃亡那麽多年還要慘烈百倍。
若不是心中信念堅定，他們絕對抵不住那樣的壓力。
他當時的唯一想法就是把那些貪官汙吏、地主豪紳一個個殺幹凈！
雖然後來穩定局勢後沈文昌的確殺了幾個貪官，可在公孫肆看來，沈文昌還是太仁義，就該殺光殺盡！
趙放問竇大夫，“你真見過禦史大人？”
“嗯，遠遠瞧過一面，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書生摸樣，沒想到有這樣的智慧和魄力。”
趙放又看了公孫肆一眼，“那你可覺得他眼熟？”
竇大夫被他這話問得一臉不解。
趙放，“當年就是他和另一位公子陪著禦史大人去的欽州。”
竇大夫大吃一驚，忍不住將公孫肆看了又看，直看得公孫肆耳根都紅了，
“別看我。”
竇大夫激動，“真是你陪著禦史大人去的欽州？”
公孫肆淡淡道，“不止我，還有十幾位禁軍，我們負責禦史大人的安全。”
竇大夫熱淚盈眶，“天哪，這是何等的緣分呀。”
他突然自顛簸的車廂中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然後對著公孫肆跪了下去。
公孫肆吃驚，“你做什麽？”
竇大夫叩拜，“禦史大人離開欽州時並未驚動任何人，當地百姓沒來得及給他送行，大家都很遺憾。”
“我現在代欽州百姓叩謝禦史大人大恩大德。”
“朝廷有這樣的好官，我大晉朝明日無憂啊。”
公孫肆俯身攙扶起竇大夫，目光堅毅，“大晉朝會有越來越多像沈文昌這樣的好官。”
竇大夫因為情緒太過激動，並未註意到公孫肆的直呼其名。
因為這麽一層關系，竇大夫對公孫肆頓時親近了許多。
不過公孫肆不是善談的性子，他依然很少說話，但不像之前那樣愛搭不理了，時不時‘嗯’一聲表示自己在聽。
趙放與公孫肆並排坐著，他昨天才動過手術，身上的刀口隨著每一次顛簸而抽痛。
不過他一直忍著，並不想耽擱行程。
突然，肩頭微微一沈。
公孫肆攬住他的肩膀，“躺下來會好受些。”
趙放沒想到公孫肆居然註意到自己的不適，“不用，我沒事。”
“臉都白了還沒事？”
公孫肆強行將趙放的身體扳著躺到自己腿上，
“不許逞強。”
竇大夫被公孫肆極其自然的動作驚住，都忘了自己在說什麽，
“小顧兄弟可真是體貼呀。”
公孫肆低頭看著趙放的臉色，眉頭打結，順手扯過旁邊的薄毯細心蓋好。
“睡會兒，很快就到。”
趙放枕著公孫肆的大腿還有些不自在，因為對面的老頭正好奇地打量著他們，他心虛地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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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大夫見他如此緊張趙放，忍不住羨慕道，
“我原先也有個好兄弟，我倆關系就像你們這般好，可惜呀……”
“可惜他名氣太大，後來越爬越高，如今都已經是宮廷禦醫了，我還是個鄉野大夫，許多年不聯系了。”
“想當年我們一起跟著師父學徒時……”
竇大夫是個話癆，關鍵記性還好，憶往昔，他就連看過的病人都能如數家珍。
“我過去是到處跑，最近幾年才慢慢安頓下來。”
“老了，沒那麽多精力。”
“這些年來我見過形形色色的病癥，也救過不少窮苦百姓，他們是真的窮，窮得我不忍心開口要診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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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肆聽到竇大夫的話，心中格外不好受。
身為天家一份子，老百姓過得不好他也有推卸不了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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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罵一番貪官後，竇大夫忽地話鋒一轉，“雖然貪官不少，但是好官也有，我就見過。”
“那年欽州水災，我正好在當地幫忙，便親眼見到了好官。”
“朝廷派下來巡查的官，聽說是個新上任的禦史大夫。”
“當時欽州發大水，老百姓的田地都被淹了，家園也沒了，大家沒飯吃，而市面上的糧都被地主豪紳壟斷了。”
“一鬥糧漲了幾十倍的價格。”
“黑心啊！”
說到此處，竇大夫又忍不住罵奸商。
“簡直喪盡天良！”
“後來朝廷派了三皇子親自來督促發糧，可沒發幾天就說糧沒了，那些發的糧都不夠吃一周的。”
“朝廷的人來了半個月，很快就被當地豪紳好吃好喝地送走了。”
“然後沒多久，禦史大人來了。”
“說實話，老百姓當時也沒對朝廷來的人報什麽希望。”
“只是沒想到這個禦史大人更過分，跟地主豪紳沆瀣一氣，公開表揚他們屯糧屯得好。”
“老百姓當時可沒少罵這位禦史大人。”
“後來禦使大人花高價從地主豪紳手中回購糧食，信誓旦旦地說朝廷這次不惜本錢，有多少糧都要。”
“當時糧食的價格比之前又翻了幾番，已經天價了。”
“這消息很快傳到周圍鄉鎮，那些不缺糧的地方聽說欽州有發大財的機遇，紛紛運糧過來想要高價賣出。”
“本地勢力跟外地糧商較量起來。”
“好幾家糧船都被當地糧商燒了，其他人想走也被攔著不肯走。”
“禦史大人關鍵時刻出面主持公道。”
“由於外地糧商的介入，欽州的糧價才被徹底殺下來。”
“老百姓紛紛跑到碼頭去買糧。”
“禦使大夫又趁機搞各種活動，只要參與者都可以領一份糧。”
“明的暗的招數我們這位禦史大人都會使，讓那些地主豪紳吃了不少啞巴虧。”
“他算得上是一位聰明絕頂的好官。”
“……”
說到激動處，竇大夫忍不住拍著大腿叫好，
“實在大快人心！”
“後來禦史大人走了之後，當地老百姓還特地為他築了石像，每天都有人去拜謝。”
“他救了幾十萬的百姓，功德無量啊。”
趙放望向一旁默不作聲的公孫肆，他眼眶微微泛紅，表情隱忍而沈痛。
那幾個月他見識到了什麽是真正的人間地獄，比他逃亡那麽多年還要慘烈百倍。
若不是心中信念堅定，他們絕對抵不住那樣的壓力。
他當時的唯一想法就是把那些貪官汙吏、地主豪紳一個個殺幹凈！
雖然後來穩定局勢後沈文昌的確殺了幾個貪官，可在公孫肆看來，沈文昌還是太仁義，就該殺光殺盡！
趙放問竇大夫，“你真見過禦史大人？”
“嗯，遠遠瞧過一面，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書生摸樣，沒想到有這樣的智慧和魄力。”
趙放又看了公孫肆一眼，“那你可覺得他眼熟？”
竇大夫被他這話問得一臉不解。
趙放，“當年就是他和另一位公子陪著禦史大人去的欽州。”
竇大夫大吃一驚，忍不住將公孫肆看了又看，直看得公孫肆耳根都紅了，
“別看我。”
竇大夫激動，“真是你陪著禦史大人去的欽州？”
公孫肆淡淡道，“不止我，還有十幾位禁軍，我們負責禦史大人的安全。”
竇大夫熱淚盈眶，“天哪，這是何等的緣分呀。”
他突然自顛簸的車廂中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然後對著公孫肆跪了下去。
公孫肆吃驚，“你做什麽？”
竇大夫叩拜，“禦史大人離開欽州時並未驚動任何人，當地百姓沒來得及給他送行，大家都很遺憾。”
“我現在代欽州百姓叩謝禦史大人大恩大德。”
“朝廷有這樣的好官，我大晉朝明日無憂啊。”
公孫肆俯身攙扶起竇大夫，目光堅毅，“大晉朝會有越來越多像沈文昌這樣的好官。”
竇大夫因為情緒太過激動，並未註意到公孫肆的直呼其名。
因為這麽一層關系，竇大夫對公孫肆頓時親近了許多。
不過公孫肆不是善談的性子，他依然很少說話，但不像之前那樣愛搭不理了，時不時‘嗯’一聲表示自己在聽。
趙放與公孫肆並排坐著，他昨天才動過手術，身上的刀口隨著每一次顛簸而抽痛。
不過他一直忍著，並不想耽擱行程。
突然，肩頭微微一沈。
公孫肆攬住他的肩膀，“躺下來會好受些。”
趙放沒想到公孫肆居然註意到自己的不適，“不用，我沒事。”
“臉都白了還沒事？”
公孫肆強行將趙放的身體扳著躺到自己腿上，
“不許逞強。”
竇大夫被公孫肆極其自然的動作驚住，都忘了自己在說什麽，
“小顧兄弟可真是體貼呀。”
公孫肆低頭看著趙放的臉色，眉頭打結，順手扯過旁邊的薄毯細心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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