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沈著臉，“朕去佟妃那邊坐坐。”

佟妃便是半年前皇帝在船上看中的女子，如此短的時間那女子就從采女爬到妃位，可見皇帝有多寵愛她。

皇後緩緩站定腳步，她含笑施禮，“恭送皇上。”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皇帝盯著皇後離去時優雅端莊的背影，氣得臉都青了，“她她她……可惡！”

這麽多年，無論他寵幸多少女人，她從未生氣過，吃醋過。

她的眼裏從來就沒有自己！

程公公還戰戰兢兢地跪在原地，“皇上，現在……去哪裏？”

皇帝甩袖，“朕難道還非得看她臉色不成？”

這後宮多的是巴結討好他的女人。

去明月宮的路上，皇帝突然問起，“皇後怎麽認識那個趙放？”

程公公謹慎答道，“趙放不止經營書肆，還賣女人的胭脂水粉，聽說在宮裏特別受歡迎。”

“之前，娘娘召見過他，讓他教宮女們描紅畫眉。”

說到此處，程公公連忙補充道，“娘娘不曾單獨召見，宮裏幾位嬪妃娘娘都去了。”

皇帝聽說趙放居然在賣女人的胭脂水粉，冷嗤一聲，

“也是個沒出息的東西。”

程公公低著頭，“是。”

皇帝，“把人手都撤回來，沒必要盯著，這種人成不了氣候。”

“是。”

見皇上打消殺意，程公公才徹底松了口氣。

以皇後娘娘的性情，斷然不可能為一個只會塗脂抹粉的商人說話。

所以趙放絕對不是一個商人那麽簡單。

若是趙放出事，自己恐怕討不了好。

程公公雖是太監總管，皇帝身邊的紅人，看似權勢滔天，但那些都只是外人看到的風光。

事實上，唯一能拿捏皇帝的只有皇後娘娘。

其他鶯鶯燕燕不過過眼雲煙。

皇帝到了明月宮，佟妃正在書案前作畫，她的宮殿中掛著各種形態的美人圖。

圖中的主角都是同一個人——

皇後。

佟妃見皇帝過來，連忙要起身行禮，卻被皇帝阻止，

“你畫你的，我就看看。”

外人並不清楚皇帝為何如此寵愛佟妃，大抵都以為她身上有幾分皇後娘娘年輕時的影子。

可事實上，皇帝更喜歡她這雙巧手。

她筆下的皇後栩栩如生，一顰一笑宛若真人，讓他恍惚間有種回到了年輕時的感覺。

現在的顰兒再也不會對他如此笑了。

顰兒是皇後的乳名。

皇帝喚人拿來美酒，他心中煩悶，要一醉方休。

佟妃低眉作畫，餘光瞥見皇帝如此作態，溫柔道，“讓瓶兒把酒溫一溫吧，太涼了傷身。”

瓶兒是佟妃跟前的丫頭。

皇帝卻爽朗大笑，“朕的身體好著呢，不怕傷。”

佟妃很快畫好，“皇上要看看嗎？”

“不看！”

他今晚不想看到那女人的模樣，看到就忍不住想起她那張永遠皮笑肉不笑的臉，

“朕今日只看你。”

皇帝狠狠灌了一大口酒，起身就將佟妃撈進懷裏，直接摁在桌案上親吻。

皇後的畫像壓在身子下面，剛剛完成的畫作就被搓揉得不像樣子。

不經意間，皇帝瞥見了畫中人。

那雙清淩淩的眼睛仿佛帶著幾分諷刺地盯著自己，嘲笑自己的得不到和放不下。

皇帝心頭陡然怒起。

‘嘶’

佟妃的衣裳被粗暴撕開。

佟妃感覺肩頭一冷，她哆嗦了下，“皇上，我們去床上吧。”

“不，朕喜歡這兒。”

看著皇後的眼睛，狠狠占有著佟妃。

這個過程讓皇帝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從那日起，他接連幾個月都留宿在佟妃宮中，連早朝都不上了。

朝堂上、後宮裏都傳出各種各樣狐妖魅主的傳說，明月宮成了眾矢之的。

佟妃跪在皇後宮中請罪。

兩邊坐著的嬪妃紛紛指責佟妃，只有身居高位的皇後不置一詞。

等大家宣洩過情緒後，皇後擺擺手，“都回去吧，本宮自會公正處置。”

皇後都如此說了，眾妃不敢再多言，紛紛離場。

很快殿內安靜下來。

皇後淡淡一笑，“嘰嘰喳喳，真是煩不勝煩。”

說到底，那些嬪妃哪個是真的在乎大晉江山社稷？

說得那麽大，不過還是為了自己的私欲。

佟妃獨寵後宮，其他人眼紅罷了。

“起來吧，坐。”

“謝娘娘。”

皇後朝身側的大丫鬟遞了個眼色，大丫鬟撤掉殿內所有人。

皇後緩緩從高位上下來，她站定在佟妃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她，

“後悔了嗎？”

佟妃目光堅韌，“不後悔。”

“害怕嗎？”

“……怕。”

皇後柔柔笑了，“怕就對了。”

“沒人不懼生死，只要不後悔就行。”

佟妃眸中泛紅仇恨的光芒，“他害死我全家，我要他血債血償！”

皇後直言不諱，“可我利用了你，你恨我嗎？”

佟妃連忙磕頭，“草民感恩娘娘給我覆仇的機會，此生此世無以為報，又怎會恨娘娘？”

皇後俯身將佟妃攙扶起身，“別磕了，頭都破了，這樣可不好看。”

“你坐著別動，我替你處理一下傷口。”

佟妃惶恐，才要婉拒，卻被皇後一把按住肩頭，“聽話。”

盡管皇後溫溫柔柔的，可她身上仿佛有股令人無法抗拒的力量，讓人忍不住按照她說的去做。

皇後小心地替佟妃處理好傷口，“疼嗎？”

佟妃微微臉紅，“不疼的，娘娘。”

她只覺得心頭暖暖的，這陣子所受到的委屈和壓力似乎找到了缺口，一下子釋放出來。

皇後沒有再提到報仇的事，她如同對待自己的好姐妹那樣手把手教佟妃刺繡。

“娘娘的手真巧，這個鴛鴦我總是繡不好。”

皇後溫柔地執起她的手，一針一線教她。

因為離得近，佟妃可以聞到皇後身上幽幽的冷香。

真好聞。

她忍不住深嗅了兩口。

這個小動作一下子被皇後察覺，“喜歡嗎？”

“我自己調的香。”

“你若是喜歡，回去時帶些走。”

佟妃的耳根微微發燙，“謝謝娘娘。”

皇後笑笑，繼續教佟妃刺繡。

佟妃偷偷看皇後，心中暗忖：娘娘可真美啊，莫怪皇上癡迷她這麽多年。

公孫肆一行人去了欽州，直到四月底才回京。

五月份正是最熱的時候，公孫肆不眠不休地奔襲三天三夜。

趕到京城時連澡都沒來得及洗就去找趙放。

書肆夥計說趙放去了西庭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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