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回見面,我敏銳感受到她對我的抵觸和不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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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足我和葉雅的婚姻向我傾訴遲來的歉意?

她一向端莊優雅,所以六年前得知她和葉雅的事我反而更不能接受,一個明明拒絕葉雅的女人,居然在他結婚後又來破壞他的家庭,那時我都有寶寶了,當時的她難道就不知道?也不為此感到羞愧?

為什麽我要經歷這些事?既然你不喜歡我又為什麽要答應我的表白?為什麽要和我交往甚至還和我結婚?

我自問除了那點小心思並無其他心眼,你葉雅為什麽不一開始就拒絕我?你們情深不壽,我又何其無辜?

“她···真的不太好。”葉雅的語氣很低。

我嘲諷問他:“她得癌了?晚期?”

葉雅站在原地沒有作聲,指尖指腹磨蹭幾下,思索怎麽開口,沒等多久,他輕輕搖搖頭,似乎並不想過多解釋許佳良‘病得很重’。

“我想,我和許佳良的關系也沒好到她生病我該去探望?”身為前妻我還沒對我從前的出軌丈夫和小三能懷有無釋之意。

“予安,你沒變,和剛成年時一樣。”他眉眼柔和了幾分,對我有些沖的話毫不在意。

“你走吧,她病了,按情理來說,我沒咒她病得更重已經算好。”

他笑了笑,對我牽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眼睛裏閃亮亮的:“聽說宋家最近在給孫少爺相看孫媳,你也···早點和他分手吧。”

我腦袋一嗡,勉強把後背挺直:“不勞費心,這是我和他的事。”

“好,那你···希望你能來醫院看看佳良,她,她······”

“你們兩把我當什麽?為什麽被逼離開的是我,此時此刻反而像我破壞了你們之間的感情?她怎麽好意思讓我去看她。”我心裏酸澀澀地疼。

“好,你要不想去,那也是應該的,只是她很希望能見你一面,她···情緒狀態很不好。”

“我不會去的。”

“嗯,知道了。”他對我笑了笑,輕咳一聲:“那你···那你早些休息,我也··回去了。”

我厭惡的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近往兩次分手經歷大概讓許乘月很擔心我,周末來中景豪庭找我的次數明顯增多,施佑安暗暗給我發了好幾條微信,明裏暗裏問許乘月和我在一起嗎?許乘月什麽時候回家?用不用他來接,家裏如何如何,他一個人有些為難。

我也不大好意思耽誤他們的夫妻生活,改完抹角勸了許乘月好幾次回家,可惜都不太管用,許乘月再次積極為我尋找合適的相親對象。經歷宋朝輝這事後,我心裏莫名煩躁,不太想再想這些事,直言拒絕了她的好意,不過,夜裏有她陪我睡眠質量倒比之前好上幾分。

當我以為所有事情已經重新開展,午休時我收到顧兮樂的微信消息。

“予安姐,你和宋朝輝分手了?”

對話框中這幾個字讓我眼睛澀澀的疼,我一行字刪了又打,打了又刪,怎麽也點不出發送。

“真分了?”

我最終回了個‘嗯’。

“你提的還是他提的?這怎麽一回事呀?”

“沒什麽,還是覺得不合適,你回P城了?”我記得她之前說有一個喜歡的男孩,她因為這個男孩和宋朝輝分手,之後沒多久,又說想退出樂隊,出去走走,沒想到這才一個月吧,居然這麽快就回來了。

她那邊也沈默了數秒,顯示正在輸入中。

“也沒什麽,想想也沒什麽意思,就接著回來搞樂隊了唄。”

我和她說歡迎回來,聊了些近日天氣、飲食和近一個月P城的一些新聞,她也不再和我說宋朝輝的消息,我兩一時聊得十分愉快。我怎麽也沒想到昔日和她吵過打過,後來有一日我們還能成為朋友,這緣分實在奇妙。

最後快結束時,顧兮樂向我提出邀請,這周五晚,Stride Band 將時隔兩月再次駐場,還在上回那家酒吧,以後他們樂隊周五周六常駐那酒吧表演,這場活動是歡迎顧兮樂旅行回來的的一個小商演。

答應後,我問了張依秋、涵易和李乘月,涵易和李乘月家裏有男人,都說出不來,倒是堅持直播睡覺的張依秋答應了我,還問我有沒有機會去後臺,也讓她接觸接觸Stride 樂隊成員,她對那個吉他手挺感興趣的。

沈迷直播聊嗑、睡覺的張依秋也很久沒和我聯系了,之後兩天我兩下班後還特地約了兩頓飯增進友誼,她絮絮叨叨和我講遇到的一些直播囧事,我被她逗得直笑,這樣的姑娘,就像天上的太陽,一言一語間都能把人曬得暖洋洋的。

真好。

日子就這麽來到周五。

張依秋下班後拎著袋子直奔中景豪庭,我兩差不多時間到家,前後泡完澡一塊坐在餐桌上吃晚餐,她許久沒來,看著屋內明顯增多的男士用品直問我和宋朝輝的事,一副早就知道你兩不簡單的眼神打量我。

“我們···分手了。”

“啊?這是怎麽一回事?你那條朋友圈才發沒多久吧?周予安,你怎麽回事你!戀愛宣言是那麽輕易就能發的嗎?”

我吶吶說:“其實,那條朋友圈是他發的,他自己也發了。”

張依秋一楞,隨即大怒:“好啊!宋朝輝這個王八蛋,我早就看出他當初對你不一般,那會又幫你說話又陪我們逛超市的!他不是早對你有盤算了吧?!可···可這也不對啊!他也在自己朋友圈發了?難道···難道‘僅自己可見’?”

“也沒什麽,我也不好,我前夫後來又找過我幾回,他不能接受吧,這也不怪他,也是我不夠堅定······”

“你···”

說著說著兩人又沈默下來,最後我兩一塊安靜吃飯,她去屋裏邊直播邊化妝,我洗好碗,也坐到化妝臺角落收拾自己靜靜聽她帶著耳麥和網上那些人說話,倒也挺新奇的,她見我坐在一旁落寞化妝,和我也搭了幾句話,告訴網友今晚她要去看Stide樂隊,到時候給大家直播現場,彈幕不停的刷,時不時有人刷禮物,張依秋對此好似已經習慣。

我近來情緒和身體狀態都不太好,粗略收拾一番,穿著寬松T恤和寬腿牛仔褲,隨意紮起頭發坐在一旁等張依秋收拾完,見我這樣隨意,她似乎很不習慣,問了我幾句要不要換身衣服,我婉拒,告訴她今晚我沒有別的想法,只是去支持顧兮樂和Stide。

等張依秋收拾好都快八點了,她磨磨蹭蹭和網友說該出門了,暫時退出直播,等到了地方再上直播給大家看Stide現場,這支樂隊只在P城小有名氣,是以,大部分網友並不知道他們是誰,有幾個P城的網友在彈幕刷了幾條‘期待’‘坐等’‘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和張依秋出發去酒吧一條街。

☆、038

當晚的活動十分熱鬧,經過險些解散的Stride又沒解散,這對飯們而言十分激動,我們掐著時間到的酒吧,沒想到因為今晚的人太多,酒吧的小桌早被挪走,卡座位置也早被人定下,無奈之下我們只能屈居站臺。

進來那會,幾個樂隊成員正在舞臺上和飯們打招呼,顧兮樂依舊穿得很乖,但她的妝容明顯偏歐美,看得出,大約又被顧兮繁強行換了服裝。我在場內仔細掃遍,本以為他也在場,沒想到居然沒看見顧兮繁。

Stride開場唱了兩三首樂隊原創曲目,隨即任場下飯們點歌,現場氛圍很好,張依秋帶著耳麥興奮的直播,我在她身邊掃了一眼手機屏幕,彈幕刷個不停,時不時屏幕上冒出送禮物的圖案提醒,她給刷禮物的朋友飛了個飛吻,在彈幕要求下轉換手機前後攝像頭,她手機屏幕上換成Stride樂隊的現場。

顧兮樂唱了首音調偏高的歌,她的聲音清亮又充滿穿透力,唱這種類型的歌很適合,換到抒情低沈的也好聽,我端著酒杯和舞臺上的她對視一眼再錯過。

·······

結束後,我帶張依秋前往後臺,我兩捧著花束敲門,她緊張的用口型問我她頭發亂沒亂,妝容花了嗎?我搖搖頭,又敲了幾下門。

顧兮樂笑容燦爛的打開門,眼睛裏亮晶晶的,就像小動物的眼神。

“予安姐,你來了!”

我把花遞給她:“歡迎回來,今晚你也很美。”

“謝謝!”顧兮樂接過花有些疑惑地打量我身邊的張依秋。

“這是我朋友,張依秋,今晚一塊來的。”

張依秋羞澀地笑了笑:“予安搬家的時候我去過一回,那時候你在房間,可能沒太註意到我,你好,我是張依秋。”

“顧兮樂。”她掃過她懷中的花,往後退了一步,讓我們進門。

張依秋一進門就在休息室搜尋張弦的身影,目的性十分明確,顧兮樂拉著我坐到沙發上,給我兩倒了兩杯水。

“予安姐,好久不見。”韓弈鳴和我打了聲招呼,面上透出幾分緊張。

他打過招呼後,其餘幾人紛紛和我打招呼,但態度不冷不熱的,似乎對我和顧兮樂如今略顯和諧的友好關系還有些不自在,大概誰也沒想到從前大打出手的我兩還有今日這樣坐在一塊聊天微笑的模樣。

女人之間的關系有時候就是這麽微妙。

“好久不見,你哥和張小姐也還好吧?”

韓弈鳴的笑容很尷尬,不自在地拉了拉手上的護腕:“還行吧,沒想到今晚你能來,謝謝。”

“也不是什麽大事,大家還是朋友。”

他羞澀地笑了笑,慢慢旋開保溫杯被蓋喝水。

張依秋還抱著花,一雙眼睛看著張弦就沒錯開過,屋內就這麽幾個人,張弦被她的眼神看得很不習慣,主動開口和她打招呼。

“你好。”

她蹭地站起身,結結巴巴說:“你你你···你好,你你··是吉他手···”

“我是張弦,你好。”

張依秋小步小步挪到他身前,把花束遞給他:“今晚···今晚你們的歌很好聽。”

張弦沒有接花,驚訝地指著自己:“給我的?”

張依秋點點頭,眼睛閃亮。

“你確定不是給韓弈鳴或者王蓋遠?”

她把花塞到他懷中:“你彈吉他很帥。”

張弦的臉霎時紅透,抱著花也結結巴巴道謝。

顧兮樂拉著我小聲問:“你和···真分開了?”

“也許吧······”

“什麽是‘也許’?我才走這麽會時間,這也太快了,我以為他很喜歡你的,你都不知道,有事沒事問我去不去你家吃飯,這可比我哥讓他來聽我唱歌積極多了!”

和宋朝輝的前女友談這些話題實在尷尬,我忙解釋:“怎麽會,你們都見過家裏人了,他當然喜歡你了,我和他···我和他不過是試試罷了,這個我兩交往前早就說明白了,你別多想。”

顧兮樂捂嘴一笑:“原來他沒和你說呀。”

“說什麽?”不就是和顧兮樂分手,宋朝輝還有事瞞我嗎?

顧兮樂在休息室看了一圈,往我這邊坐緊了些,湊到我耳邊小聲說:“我兩小時候就有娃娃親,後來我家出了點事,我和我哥出國了,去年才回P市,也是去年我們兩家才重新走動起來,不過我和他都對對方沒感覺,但宋爺爺非得湊合我們,我哥也沒說什麽,正好我兩當時也沒對象,所以我和他早約好了,先湊合著,後面的事後面再說。”

我吃驚地看著她:“所以這就是宋朝輝身無分文被趕出家的理由?”

她點點頭:“是啊,還非逼我住進他那小公寓,所以我才在網上招室友啊,不然···實在是太尷尬了!”

難怪他們之間總是奇奇怪怪的,宋朝輝每每提及顧兮樂也是一副無關緊要的樣子。

“他真願意和你分手?”顧兮樂對我們分手很意外。

我下意識低下頭,手指緊緊糾在一起:“他回家了。”

“什麽?!”顧兮樂捂住嘴:“除了宋爺爺他在那有什麽好待的?就宋叔叔和他那繼母、弟弟?”

我恍回神:“繼母?”

“是啊,宋朝輝什麽都沒跟你說嗎?”顧兮樂凝視我許久,有些糾結又有些後悔把這些事告訴我。

她大概以為我早對宋朝輝的情況了解透徹。

“他···沒跟我說這些,我也從未問過他。雖然我們分手了,你···能跟我講講嗎?”

顧兮樂猶豫片刻:“這···”

我了然:“沒關系,是我這個前女友一點兒都不稱職。”

“宋朝輝真跟你提分手了?予安姐,你們究竟為什麽分手?要不要我撮合撮合······”

想到電話那頭微冷的女聲,我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緊,我和宋朝輝的關系也許在他眼裏也不過寥寥,也許就因為沒那麽多動心所以和我分手才會這樣幹脆,更別提這麽快就有一個女伴,他從一開始就是花花公子的。

我揉了揉鼻尖:“我們分開沒多久後,他···好像交新女朋友了,不用再打攪他了。”

“予安姐,你不喜歡他嗎?”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眼神直直看向前方墻面。

那一年,和葉雅離婚沒多久後也是這樣,李乘月突然跑到我家抱著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我對他破口大罵。我們離婚沒幾天,葉雅再婚了,對象是許佳良。

現在,輪到宋朝輝,我們分手沒幾天,宋朝輝交新女朋友。

這種似曾相識令我的胃有些難受,我捂住嘴,彎腰強壓下那股難受,額前透出細細的汗,胃裏那股翻滾愈發濃烈,小口小口的嘔意從我口中傳出。

“予安姐!你怎麽了?!”

張依秋和顧兮樂坐在我左右兩邊幫我撫背、遞紙,我接過紙巾,彎腰適應了好一會兒,發現自己什麽也沒吐出,只是臉色更發白。

張依秋猶豫了會,傾身往前小聲問我:“你和宋先生在一起時···有沒有做好措施?”

‘做好措施?’我暈暈乎乎點點頭,我兩突破那層關系後宋朝輝早在網上買了一箱回來,他雖然重欲,但對這方面也把握得極其慎重,沒有那個他絕不會亂來。

捂住小腹,我說:“應該不是,可能最近生活習慣不太規律導致腸胃不好吧。”

張依秋把目光落在我小腹間,猶豫了會,又勸我:“一會回去去便利店買根避孕棒測下結果,這樣,也比較放心。”

我回了句好,一時不知如何消化‘可能懷孕’這件事。這一切一切都和當初我和葉雅那些事一一對應。

交往百日那天我和宋朝輝是在浴室更進一步,除開那回,之後我和他都有好好做防護措施,若真是那次······

我實在不敢想,這一切一切都和我和葉雅那會實在太像,後來,葉雅陪我去醫院做B超,確診懷孕後他很高興,之後,他說我們結婚,可結婚後,孩子還沒生下來,我這個葉太太的身份還沒焐熱多久,我們離婚了。

想到這裏,我用力抓住顧兮樂的手:“別和他說這些,不管有沒有這都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想因為這件事恢覆我們之間的關系,你能理解我嗎?”

張依秋問我:“予安,你這什麽意思啊?你們分手了?怎麽這麽快?我可是頭一回見你在朋友圈宣布男朋友,怎麽這麽快就分手了?”

我默聲,看著顧兮樂的雙眼哀求她。

“你是什麽意思?”顧兮樂回握我的手,惶惶不安問我:“要真有了···你,你想怎麽做?”

“我···”我一時想不到若是確認懷孕我要如何對待這個意外來臨的孩子,六年前,我失去一個我滿懷期待的孩子,六年後我又要再度失去一個嗎?

我猶豫了。

顧兮樂看出我的失神:“宋朝輝不是這種人,我幫你跟他說,你先別做傻事好不好?”

她的話讓我一瞬間回神,我收斂神色,故意冷聲說:“不用了,既然分手了我也不是那種癡纏的女人,不管是不是我都沒有他在內的計劃,也請你別做令他為難也令我為難的事情。”

她的聲音有些壓抑不住:“那你想怎麽辦?要是有了,難道真不打算要它嗎?!”

我掃了她一眼:“是。”

大概只有這樣跟她說清楚,顧兮樂才不會傻到去找宋朝輝說這件事。

從前我傻乎乎以為又內情,我去公司去葉雅接待客戶的地方都去堵過他,最後他連家也沒回,後來我只能一遍一遍不耐其煩給他發消息、打電話,再收不到消息後我開始借用身邊人的手機給他打電話,他接起聽到我的聲音後,只是冷漠的說‘周予安,別鬧了。’

一個不受期待的孩子被迫擁有一個父親那該多慘?

若是真有了,我會一個人好好帶大孩子,若是沒有,那也沒什麽。

☆、039

回家當晚,我在衛生間呆了一個多小時,坐在馬桶蓋上看著避孕棒上兩條橫杠發呆。

顧兮樂和張依秋給我發了數條消息,我看著聊天框她兩一句接一句的問話,剛打了一個‘嗯’,思索了會,又慢慢刪掉。

“沒有懷孕。”

顧兮樂很快回了我消息:“真的?”

“嗯。”想到屋裏還有宋朝輝這麽多東西,我點開和宋朝輝的對話框,看著他的微信頭像發呆。

“周末有空的話,來趟中景豪庭把你那些東西取走吧。”

三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半小時後,還是沒有回話。

我揉了下眼睛,接著輸入:“讓阿城來拿走也行。”

微信上他的名字變成‘正在輸入中’,我盯著那幾個字心臟跳動起來。

“好。”

看到這個單字,我剛激動的心情再度低落,退出微信,我打開電視,翻到一期搞笑的綜藝慢慢看起來。雙手不由自主地覆到小腹。

沒關系的,或者,我該把中景豪庭賣掉,離開P市。

給上司和人事部請好假,我立刻預約了明早的B超檢查,若是明天去醫院檢查確認懷孕,我會盡快售賣這處房子,離開P市帶著孩子去別的地方備孕,等時間一到,我再帶孩子回來,我爸想阻止也已經晚了。

失去一個孩子後,我對腹中這個孩子的心情格外覆雜,更何況,我發現一想到我和宋朝輝有孩子後,我對他的想念格外增多,我想他還在這裏的情景,想他夜裏環住我的溫度,想他在廚房手忙腳亂說要做飯給我吃,還有,他低頭親吻我。

可我們早已分手。

我不想因為這個孩子才挽回他對我的感情,再說,還有那位‘宋爺爺’,從顧兮樂那寥寥幾句話中我能聽出宋爺爺對他的期望,若他知道孫兒和一個離異的女人在一起,憑那樣的家世,我不過是嫁進了第二個‘葉家’。

想到葉夫人的淡淡厭惡和葉先生的疏離,我一點也不想再和這種‘豪門’有所關系。

離開宋朝輝,這對我而言也許更好。

第二天一早我就打車直接前往醫院做檢查。

快十點的時候,終於排完隊檢查完畢,我拿著報告單呆坐在醫院藍色休息椅上看著報告單發呆。確認懷孕,宮內孕,八周半。

‘子宮體積增大,宮腔內探及一妊娠囊,大小為XX,內似見胎芽······’

我捂住臉,眼淚控制不住的落下。這輩子,我親情單薄,愛情也屢屢受挫,幸好,還有這個孩子,雖然他如此意外來到這個世上,但他也何其無辜,我只能恨自己不能給他一個溫暖的家和溫暖的爸爸。

不過沒關系,我會好好對他。

冷靜下來,我把報告單小心翼翼疊好放進包裏,找到中景豪庭那邊中介的電話告訴他我要賣房,最好這兩個月內簽合同,中介公司十分不確定地詢問我真的是真打算售賣?

中景豪庭分為別墅區和層樓,當初選擇時,我擔心別墅區太貴,所以才選了層樓,但中景豪庭的房子也不是誰都能買的,除非戶主有意賣房,其餘房源的出售都要經過中景豪庭對購買者經濟、聲望、地位等諸多考量因素才會同意買房。

其中入住的戶主也多是圈內人士,是以,能住進此處也相當於有接近這些人的機遇,而我在此住了這麽多年算是極其糟蹋這個機會,但這也沒什麽,我本就不經商,也沒有太多想法,離婚後,我只想平平淡淡的過日子。

回到家我開始收拾宋朝輝的衣物,一件件細細歸類,也在這一件件的物品中慢慢把他從我的生活中挪出。

收拾到晚上,點了個外賣,定好送達時間我這才去浴室簡單泡了個澡。

收拾一番,看著梳妝臺上的化妝品和護膚品,我在手機上一一查詢哪些是孕期能用,哪些不能再孕期使用,同時補充購入孕期能用的化妝品、護膚品。

這會兒,外賣也差不多到了,我主動給外賣員打了個電話問他到哪了,他告訴我在附近了,讓我稍等片刻,我回了句謝謝,掛了電話從洗衣機裏取出衣服晾曬到陽臺。

沒一會,門鈴終於響了。

在睡衣外又批了件薄外套我這才慢慢打開門。

外賣員把手裏的檸檬酸菜魚遞給我,我接過,道謝。他笑著說:“美女,記得給個好評啊。”我‘嗯’了一聲,慢慢把門關上。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攀在門上阻止我關門。

我有些意外,微松了些手,和門外的宋朝輝四目相望。

“來拿東西?”

宋朝輝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也不知在想什麽。

“點了什麽?”

意識到他問我點的什麽外賣,我老實回答:“檸檬酸菜魚,評論說,這家挺好吃的。”

他咳了一聲,眼睛在我面上掃了幾眼:“沒做飯?”

“嗯。”我打開門任他進來,把外賣放在客廳桌上,回身指向打包好的那幾個大紙箱:“都···收拾好了。”

宋朝輝看了幾個紙箱一眼,徑自從冰箱取出兩罐啤酒,一罐遞給我:“喝?”

我搖搖頭,看他自顧自坐到沙發上換臺看電視。

“還有···什麽事嗎?”我問他。

“最近還好嗎?”

我打開餐盒,把一次性筷子掰開,夾了塊魚放進嘴裏咀嚼:“還行。”

“噢。”

“叫個代駕,喝完把東西拿回去吧。”我提醒他他在喝酒,雖然是度數不高的啤酒,但酒駕後開車,還是太危險了。

宋朝輝微楞,放下啤酒問我:“你···都不問我過得好不好嗎?”

都交新女朋友了,還有什麽好問,我隨意問:“好嗎?”

他拉開易拉蓋環,把啤酒遞到我左手邊:“不太好。”

“是麽。”我坐在軟墊上埋頭吃飯,沒多問。

“好吃嗎?”

“啊?”我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宋朝輝奪過我手裏的筷子和勺子,夾了一塊咬緊嘴裏,皺眉問我:“怎麽這麽酸?”

我心虛地低下頭:“有嗎?還好吧,餐廳特色來的。”

他把筷子、勺子還給我:“我去相親了。”

這件事葉雅前不久告訴過我,我並不意外。

“你早知道了?誰告訴你的?”他見我毫不意外,看我的眼神更加奇怪。

“顧兮樂?”

回了句不是,我說:“好好對人家,畢竟是你妻子。”

宋朝輝拿起啤酒猛灌幾口,多餘的啤酒順著他的脖子滑進襯衣裏,他不耐煩地單手松開前兩顆紐扣。

“我知道。聽說你最近病了?”

一定是顧兮樂告訴他的,但她並沒說懷疑我懷孕之事,我收好心情:“也沒什麽,醫生說飲食不規律,好好吃飯就行了。”

宋朝輝看著桌上的檸檬酸菜魚發呆。

“還有事?”我催促他趕快離開。

“嗯。”

見他不說話,這會我也覺得這道菜的確過酸,起身去冰箱拿了瓶牛奶去廚房溫牛奶,想起他還在屋裏,我只好走回客廳,問他:“熱牛奶,喝嗎?”

宋朝輝乖順地點點頭。

我回到廚房溫牛奶,呆了沒一會兒,宋朝輝也進來了,靠在廚房玻璃門上看我溫牛奶,也不說話,他沒開口我也不好開口,畢竟已經分手。

溫牛奶很快,等熱度降了些我才把熱牛奶遞給他,宋朝輝接過熱牛奶,指腹在杯壁磨蹭,突然問我:“你和他,會覆婚吧。”

我有些疑惑:“為什麽?”

宋朝輝告訴我:“聽說葉太太的抑郁癥很嚴重,前不久剛自殺過。”

抑郁癥?自殺?什麽意思?

見我這麽吃驚,宋朝輝眸光閃了閃又暗下去:“怎麽,葉雅沒和你說?”

“你怎麽知道的?”

“那是我家的醫院,你覺得呢?”宋朝輝嘲諷笑道。

“難怪···”難怪葉雅說許佳良不太好,想見我一面,原來是這樣。

又是大家都知道而我卻被蒙蔽其中,我實在討厭這種感覺。

心裏有些生氣,我脾氣壞了幾分:“怎麽,她要死了我就要原諒他們了嗎?我到底錯哪了?她自殺過,難道我就沒試過自殺嗎?我絕不可能原諒他們。”

宋朝輝很是意外:“所以,你和他···不覆婚嗎?”

我想不明白許佳良已經嫁給葉雅,一切都如她所願,她究竟哪裏好抑郁的,我失去的孩子何其無辜?

見我沒說話,宋朝輝繼續說:“要是許佳良死了,你們···可以覆婚。”

我瞪了他一眼:“你當我沒有自尊還是沒有腦子?”

“那你···”宋朝輝看我的眼神快要發光。

“我們已經分手了,宋朝輝,我不會和他覆婚,自然我和你也不可能。要是沒什麽事了,請你趕快離開。”

他的眼神又黯淡下去。

我喝完牛奶,氣呼呼把杯子沖洗幹凈,客廳裏一陣手機鈴聲響起,我用眼神詢問宋朝輝,他轉身離開廚房去接電話,洗好杯子後,我才反應過來我是想溫牛奶緩解酸菜魚的酸味,嘆了口氣,我給自己倒了杯水,往客廳方向走。

“安安,你的電話。”

我忙加快腳步,從他手中拿過手機接通:“餵,你好。”

“周小姐,我這邊有一位先生對您的房子表示有興趣,他想明天來看房子······”

迅速調小音量後,我看了宋朝輝一眼,起身往陽臺走去繼續接電話,待我和中介約好具體看房時間和一些情況後,這才掛斷電話走回客廳。

“你要賣房?怎麽回事?沒錢用?”

我太陽穴跳了兩跳,目光不太敢直視他那雙眼睛:“也沒什麽,就想換個地方住,你知道的,這裏上下班步行距離這麽遠,我開車技術又不太好······”

“那你要搬去哪?”

“先去我爸家吧,我們是一家人,自然要住一起。”

宋朝輝冷笑一聲,隱晦莫測的打量我:“你說謊。”

“關你什麽事?”我放下手機也不搭理他,繼續吃飯:“你快回去吧,以後就別來了。”

宋朝輝猛地走過來把我一把抱起,一雙眼睛微紅,他的動作太快,嚇得我筷子都掉在桌上‘啪嗒’一聲。

“宋朝輝!”

☆、040

我沒想到他會這樣粗魯,宋朝輝熟門熟路打開客臥的門,一手攬著我的肩一手攬著我的雙腿,一連推了他好幾下我都沒能將他推開。

把我丟在床上後,我忙蜷縮身體護住腹部,生氣的看他:“是你要和我分手的!你究竟想怎麽樣?宋朝輝?!”

他撲過來就要解開我的睡衣,沈著臉冷聲問我:“不和葉雅覆婚,你也不住在這了,周予安,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抓緊睡衣衣領,忍不住就想掉淚,卻更加氣憤:“是你先不要我的,你不要我,我又為什麽還要你?”

宋朝輝楞了會,停下動作,雙臂將我環緊了些,把頭埋進棉被:“安安···小安安,別拒絕我······”

發洩般在他胸前捶了幾下,宋朝輝抱的越來越緊,我只好放棄抵抗,保持四肢蜷縮護住腹部的動作,宋朝輝撥了撥我的頭發,我不想和他說話,閉緊雙眸不語。

“安安。”宋朝輝的動作漸漸不安分。

頰側、頸側細細密密的溫度讓我戰栗不止,我把他的頭往外推了推:“別這樣,宋朝輝······”

宋朝輝毫無松手的念頭,攀附我身上的力度越來越緊,我即將護不住腹部,低頭往他額前吻了一下,他驚喜的擡起頭,黑眸中滿是欣喜,我又推又踢,趁勢把他推到床下,喘著氣從床邊坐起。

“安安······”

“我們已經分手了,別這樣對我···好麽。”

跌在床下的宋朝輝盤腿坐起,將我仔仔細細看了好久,露出他招牌笑容:“我錯了,安安,咱們不分手,行嗎?”

“你走吧,從一開始我就不該答應你。”我躺回床上,用手臂擋住眼睛,小年夜那晚的通話似乎沒過多久,那一晚宋朝輝的聲音我記憶猶新。

宋朝輝爬回床邊,跪坐在我身側小心翼翼湊到我耳邊說話。

“是我不好,安安,你看看我······”

“不分手好嗎?”

“安安,小安安······”

“······”

我翻身以背對他,聲音不覺低了幾分:“我和你,沒有以後的,咱們差距不是一星半點,你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吧?難道你覺得宋家能接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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