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回見面,我敏銳感受到她對我的抵觸和不喜。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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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沒回答,也沒接著問我了,正好我兩走到剛我兩說話時,停到遠處的賓利車前,他紳士的替我開門,我彎腰坐進去,他跟在我身後做進車裏。

宋朝輝說了個地址,讓司機開到那去。

☆、029

這陣子,趁年底要忙的工作都忙完了,我終於搬回中景豪庭,在浴室泡了個澡後,我全身心很是放松。

今晚是小年夜,付子嵐一早就通知我晚上回家吃團圓飯,周煜寧湊在電話旁姐姐、姐姐的叫,我和付子嵐通完電話後又和他說了會話,這才掛斷電話。

周煜寧知道今晚我會過去高興極了,從進門到吃飯都要坐在我身邊,我爸對我們姐弟關系如此要好十分高興,想起周煜寧剛出生那兩年我和他的關系一度降到冰點,更別提我能對周煜寧有什麽血緣親情,沒想到不過四年,我居然也能慢慢接受我爸和付子嵐的重組家庭和周煜寧,我不能說心裏對他們毫無想法,但成年人的理智和思想告訴我,這些都和懵懂的周煜寧無關。

周煜寧不過四歲,四歲的孩子哪有什麽深度想法,在他的世界裏,他有疼他的爸爸、媽媽,有不太能見到的姐姐,這就是他幸福的家庭。

我們一家四口坐在沙發裏看芒果跨年演唱會時,我接到宋朝輝的電話。

“予安,是誰啊?”我爸端著放了枸杞的保溫杯問我,付子嵐把剛削好的蘋果遞給他。

“你呀,問孩子這麽多幹什麽,過小年嘛,哪個朋友打來的祝福電話吧。”

我隨她的理由點頭:“同事打來的,我去陽臺接個電話。”

走到陽臺,我摸了摸褲袋的煙和打火機,順勢把客廳通向陽臺處的床簾和玻璃門關緊,確認暫時無人過來後,我接通電話,把手機夾在肩膀和側臉處摸出煙和打火機點燃。

寒夜孤月,頭頂那殘缺不全的明黃月亮掛在天際,一陣冷風刮來,我打了個哆嗦,把衣服拉緊幾分。

“小年好。”

宋朝輝的聲音不似平時那麽高昂,有幾分周煜寧受委屈時的語調。

“予安,在幹嘛呢?”

“看跨年演唱會,這會在陽臺接你電話。”

“哦。”

“?”

“那,好看嗎?”

“每年都這樣,還行吧?”我呼出一口煙。

他很警覺:“你在抽煙?”

“唔。”

“少抽點。”

我忍俊不禁,笑他:“我記得,宋少爺抽得比我更厲害吧?哦,還有喝酒玩女人。”

“我和你,那能一樣嗎?”

“怎麽不一樣了?重男輕女啊?”

宋朝輝被我這句‘重男輕女’也氣笑了:“什麽鬼?反正你給我少抽點,這跟‘重男輕女’又有什麽關系?你宋哥哥抽煙那叫游戲人間,你抽煙,還不是為了治愈情傷,這麽個男的,也就你居然這麽些年還忘不了他。”

“誰說忘不了,我們離婚五年了,我也不傻。”

“哼”手機那端透了些他的笑:“就您?也不知道今年是誰跟葉總藕斷絲連的,要不是知道您兩真離婚了,我還當他追你呢!”

我沈默,今年自從遇見葉雅後,他種種行為都很是不可思議。

“他不會,他這個人,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過去的那也就過去了,最多覺得我如今過得不怎麽好,想盡量補償我罷了。”

“補償?”宋朝輝又笑:“或許吧,誰知道呢?”

“不然你以為他會和許佳良離婚和我再婚?”這實不可能發生。

宋朝輝問我:“要真是,你···會回頭嗎?”

這個問題我從未想過,這不可能發生,我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最後,我說:“我怕了,我想好好過日子,把他忘了。”

“可你們好像還有個孩子吧?我記得你說過?”宋朝輝接著說:“兩個人有了孩子,很多事不是想怎麽樣就怎麽樣的,孩子多麽無辜。”

“孩子?”

“嗯?現在跟著葉雅吧,這麽多年沒見孩子,你就不想他?還是···葉雅不讓你見孩子?”

我疑惑:“什麽孩子?”

“就···你和葉雅的孩子啊,現在也有四五歲了吧?和周煜寧差不多大呢,周煜寧怎麽樣啊?好久沒見,這會說起倒有些想他······”

“我和葉雅沒有孩子,周煜寧今天很高興,晚上吃了兩碗米飯。”我陳述事實。

“什麽?”宋朝輝也迷惑了:“你兩不是因為孩子才結婚的嗎?”

“是奉子成婚,四個多月的時候流產了。”

宋朝輝語氣有些生硬:“為什麽?”

“哪有什麽為什麽,離婚,不想要唄。我總不能離了婚還帶個拖油瓶吧?”

“你不是這種人,別這麽說自己。”

“宋少爺,問我這麽多私事幹嘛呢?八卦聽得爽不爽?小年夜你就這麽跟我通電話?”

他那邊傳來一陣陣煙花爆竹的聲響,我仿佛也望見遠方明明滅滅,持續放著的煙花在黑夜炸開,指尖那根煙很快燃到末尾。

“予安。”

“嗯。”

“咱們試試。”

“宋少爺,您沒發燒?”

“我···不行嗎?”宋朝輝的聲音聽起來沮喪極了,我實在不清楚他是一時興起還是?

“宋朝輝,我玩不起,你知道嗎?所以,別騙我,好嗎?”

他那邊靜了會,一聲煙花炸裂的聲響後,我聽見他對我說。

“予安,咱們試試。”

“你喜歡我?”

宋朝輝反問我:“你呢?”

“我不知道。”一塊處過這麽久的時間,至少現在我並不討厭他這人。

“那咱們就試試,剛好你也想忘記他不是嗎?”

“這和忘不忘記無關,宋朝輝,現在我也沒當年那麽奮不顧身,我是個成年人,成年人該怎麽處理感情這我還是知道的。”

宋朝輝聲音放大了些:“那你為什麽還要躲他?你就是忘不掉他!周予安,你當你在騙誰呢?!”

我霎時收音“沒有······”

“那你就試試喜歡我呀?!”

他的話猶如平地炸雷,我握緊手機,嘴唇發顫。

“周予安,做我女朋友。”

“我···”

“你還放不下他是嗎?”

“我沒有!”

“做我女朋友,以後,我會對你好。”

“你···”我對感情二字實在充滿後怕,我承認我邁不開這第一步。

“周予安!”

“讓我再想想。”

“沒什麽好想的,你沒在第一時間拒絕我難道不正說明你對我也是有感覺的嗎?”

是這樣嗎?“宋朝輝,你···來真的?”

“嗯,我不騙你,咱們好好處,怎麽樣?”

“我離過婚···你家裏,”宋家可不是什麽小康之家,當初連葉夫人都看不上我,更何況我如今還是離異?

“我喜歡誰那是我的事!你管這麽多做什麽?我只問你跟不跟我!”

“宋朝輝。”

“嗯。”

“你可不能騙我。”我捂住眼睛,心裏沒由來一陣緊抽。

“好。”他笑。

小年夜後,我和宋朝輝就這麽在一起了,這事實在突然,誰也沒能猜到,真正知道那刻源於宋朝輝登我微信在朋友圈曬出的兩套餐具和宋先生三個字。

小年夜那晚後,第二天他就以培養感情正式搬進中景豪庭,看著男士用品一點一點再次填入這層樓我一時居然反應不及,只覺既生疏又熟悉。

更讓我吃驚的,原來宋朝輝也有工作,就在宋氏集團上班,見過他蹉跎的那大半年我一直以為他是個不學無術的富家少爺,沒成想他倒還有這樣上進的一面,工作中的宋朝輝並不輕松,反而十分忙碌。

宋朝輝發完朋友圈後,下方評論轟炸了我半小時之久,李乘月更是直接打了電話過來質問我這位神秘的宋先生是我什麽時候認識的,宋朝輝把通話改成外擴,笑嘻嘻和李乘月打招呼,李乘月對好友身邊突然冒出的這位宋先生很是緊張。

本來,也沒這麽緊張,直到韓望舒在下方評論要宋朝輝好好待我後,她仿佛抓到開口,在韓望舒那把宋朝輝的情況了解個透,這才有此來電。

“宋先生,我們家予安是個乖孩子,她陪你玩不起的。”

“李小姐,這回我是認真的,沒想玩,不信你問予安。”

李乘月勸不動他只好反過來問我:“周予安!這怎麽回事?我不信你不知道他平時那些為人?”

“乘月,沒你想得這麽嚴重,他是什麽人,我知道的。”

“你知道什麽?你知道個屁!你知道還和這種花花公子在一起?周予安,你瘋了?!就算忘不了葉雅你也不能這麽糟蹋自己呀!”

“李小姐!你這話什麽意思?什麽叫‘糟蹋自己’,予安跟我處怎麽你了?她還沒說什麽,你就這麽大反應?”宋朝輝很是不滿。

“反正你也不是什麽好人,葉雅沒良心,你也不見得有良心,宋朝輝,我警告你,你對予安可得好一點,要是你敢讓她傷心你看我找不找你麻煩!你們這些臭男人,別以為別人的真心這麽好騙!”

“李小姐!”送招呼氣呼呼拿著手機喘氣:“請你以後別再在我面前提起葉雅兩個字!從今往後,周予安只會和宋朝輝這個名字掛鉤!什麽該死的葉雅!她現在是我宋朝輝的女朋友!”

我忙打斷越吵越兇的兩人:“好了,你們別吵了,宋朝輝是什麽樣的人我知道,月月,你放心吧,再壞的結局也不過是我兩分手,這也沒什麽承受不來的,但是,月月,我的確不討厭他,我想,或許我們能試試。”

宋朝輝急忙抱緊我:“什麽不討厭,周予安,你哪也別想去,以後你就是我女朋友了,你必須喜歡我,比從前喜歡葉雅還要喜歡。”

他把我抱得實在太緊,我回身抱他:“宋朝輝,我盡量,盡量好不好?”

李乘月那通電話還在通話中,她聽我們說了會話,很是別扭:“行了行了,宋先生,我可把予安交給你,她這人一根筋,喜歡一個人便轟轟烈烈,你···請你好好對她。”

宋朝輝吻著我的側頰輕聲說:“嗯,我知道。”

☆、030

開啟同居生活後,冷清的房間似乎隨著他的到來也染上幾分人氣,看著鞋櫃裏他的皮鞋、運動鞋和男士拖鞋,客廳他丟在沙發上的外套和游戲機,還有浴室的毛巾、剃須刀和牙刷,還有水臺的情侶馬克杯,陽臺掛著的宋朝輝的衣物······

這還是自葉雅走後的首位男士入住進來,恍恍惚惚間,我還會誤以為是葉雅,但宋朝輝個人物品實在很有他的個人色彩,再看第二眼,我便能肯定宋朝輝在這層房留下的各種痕跡,就像他這個人,都是如此霸道。

他不忙時會開車接我下班,周末我們會一起逛超市,一起去餐廳吃飯,時間允許還會看電影,駐在人來人往的街頭牽手看彈吉他的年輕人,我們像所有情侶做情侶間的事情,牽手、擁抱、接吻。

宋朝輝這麽多年的情場生活不是吹的,我和他雖經常會因些瑣事爭論不休,但大多時候又為他說的甜言蜜語消氣,除了身份的轉變和一些更親密的相處,我們和當初我收留他住在我家沒太多不同。

可是,過完年沒多久,他又出現了。

那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周末,剛過年沒多久,中景豪庭的綠化還帶些年氣,我和宋朝輝牽著手在小區裏飯後消食,繞了一圈正要回家時,擡眼就看見那輛熟悉的奧迪亮著車前燈停在前方。

看見我們牽手走過來,葉雅推開車門,站到我們前方,臉上依舊是熟悉的微笑。

“予安,好久不見,新年好呀。”

“葉先生,你好。”宋朝輝松開和我十指相握的手,攬過我的腰,把下巴擱在我頭頂朝他笑。

“宋···先生,真沒想到······”

宋朝輝的下巴尖在我頭頂磨蹭幾下:“沒想到什麽?這麽晚了,葉先生還不回家這不好吧?”

“予安,你還好嗎?”葉雅沒回他有些鋒銳的問話。

我鎮定道:“嗯,葉先生好像沒什麽要事需要找我?”

葉雅的雙眼依舊溫暖:“沒什麽,剛好路過,聽說你搬回來了,家裏還好嗎?”

這話實在像在沒話找話閑談。

“還行,你和葉太太也還好吧。”我實在不能這麽恍若無事般繼續交談。

“嗯。”葉雅隨意應了聲,眼睛卻一直看我。

我嘆了口氣:“別鬧了,第六年了吧,雅哥哥,以後別來了,我還有我的日子要過。”

這是離婚後,我第一次這樣叫他,他顯然也被這熟悉的稱呼震動,情緒有些外露,那從未變過的微笑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還在恨我嗎?”他小心翼翼問我。

“也許吧。”時間過去這樣久,我已不知如何面對當年那些往事。

如今我只能感慨他對許佳良用情至深,深到拋妻棄子。

若放在言情小說中,這是個再壞不過的男主角吧。

我提醒他:“葉太太還在家等你,回去吧,以後也別再來。”

“我···”葉雅動了動指尖,似乎很是無措:“你們在一起了嗎?”

沈默很久的宋朝輝終於開口:“怎麽,葉先生一個前夫對前妻的私生活這麽在意?我沒記錯的話,葉先生早在六年前就再婚了吧?有著閑工夫,不如早些陪葉太太。”

葉雅看他的目光變得銳利:“這麽晚了,宋先生也該回家了吧。”

宋朝輝笑了:“他說的也對,予安啊,走,咱們回家。”

我並不想和他多說,離婚這麽多年都過來了,他和許佳良也過得很好,我們不該再見面的,若被許佳良和許佳琪知道,又將是一場災難。

“等一下。”葉雅攔到我們身前,對宋朝輝說:“宋先生還不回家嗎?”

宋朝輝指向我們那棟樓:“回啊。”

葉雅順著他手指指的方位看過去,面上青白交加:“予安,你們···同居了?”

我和宋朝輝都沒回答。

“他怎麽能住這呢?”葉雅眼睛有些充血:“你讓他住進去的?”

“我們在交往,住一起有什麽不對嗎?”宋朝輝勾唇痞笑,對他這番反應不屑一顧。

“予安!你說話!”

我只好開口:“是,我讓他住進去的。”

葉雅抿唇,一雙眼睛似乎要將我看透,他說:“這是我們的婚房。”

“不是離婚了嗎?也沒什麽不行的。”他在此呆過的痕跡經過時間洗禮所剩無幾。

住在此處的我和宋朝輝並不感到有何問題,但葉雅卻很憤怒,他整個人變得十分僵硬,蜷著的指尖輕輕顫動,良久,才開口。

“床···”

宋朝輝嫌惡地看著他:“我有這麽隨便嗎?主臥早換了張新床,葉先生,予安現在是我的女人,請你以後離她遠點,要是再被我發現你騷擾她,你小心挨揍。我想,你也不想我和她吵架吧?”

葉雅往後退了一步:“你的風評似乎不是很好。”

“葉雅哥,我應該警告過你別再做這種事,你的關心我很感謝,但請你還是把這種關心放到葉太太身上。”沒想到他又找人調查我身邊的人。

“他換了多少女朋友,你知道嗎?予安,這不是你能面對的。”

宋朝輝松開我,快步走到他身前,一拳狠狠砸在他臉上,葉雅往後退了兩三步,死死盯著宋朝輝就要還手,我急忙抱住宋朝輝往後退。

“至少我分手,各取所需,你情我願,比你這個渣男好多了!”

葉雅捂著傷處高聲問他:“你知道她有多喜歡我嗎?十幾年!”

“予安,從前你說你會把我放在心上,一輩子都不會離開我。”

我垂下眼,把宋朝輝拽得更緊了些:“不是你說,你不需要嗎?”

“不是你把我和寶寶都丟掉的嗎?”我直視他那雙微紅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好看,每每看人時都好像將那人放於心上,好像他眼裏只有面前這人,可惜,這都不是真的,他心底的確有人,那個姑娘,她叫許佳良。

“那時我問過你為什麽,可你說你不想要的,你忘了嗎?葉雅哥,當時年幼無知非要闖進你們你們之間,我向你和許佳良道歉,我不該趁虛而入,所以後來我也受到應有的懲罰,我應該,也不欠你們什麽了吧?”

“你要覺得我和宋朝輝住在這讓你不爽,正好,我把房子還給你,當時我也沒想要什麽的,你想收回,那就收回去吧。”

“我···”葉雅有些慌亂:“予安,我不是這個意思。”

“明天派律師過來?”我問他。

“安安···”

宋朝輝怒道:“安安是你該叫的嗎?!葉雅!你們可離婚了!我的女人只能我這麽叫她!你再這樣死纏爛打我可要報警了!”

“別這樣。”我安撫這宋朝輝,轉頭問葉雅:“葉雅哥,你心底或許對我有些愧疚,但我真的很滿意現在的生活,我不恨你,不恨許佳良,你們好好過日子,再生個小寶寶這樣不好嗎?我並不想我的生活再被你破壞,從前我們處得很好,但我並不想往後的日子再和你們處的那樣好,我也是個普通的人,我心裏會有恨會有怨,可我並不想讓自己這麽恨下去,我對你也不像以前那麽偏執,我真的不敢了,你放過我。”

停了會,我有些悲傷:“去年遇見我後,你是想盡量補償我?別這樣了,成麽?你知道的,我經不起誘惑,當時只要我意志不那麽堅定一點點,萬一我又繞回六年前那個坑怎麽辦呢?你看,沒有我,你過得很好,許佳良也很好,葉叔叔和葉阿姨也很好,大家都很好的。”

他重覆了我那句‘大家都很好’,整個人怔怔的,我不想再和他多說。

“你和她,有孩子了嗎?”

我一直想問他這句話,最後一次了,我告訴自己,心底還是忍不住為我沒能出世的寶寶難過。

他聲音很艱澀:“沒有。”

“以後,別那樣了。”

“嗯。”

我牽著宋朝輝的手和他擦身而過。

“請你,真的,別再來打攪我,這是最後一次,好麽?”

不等他回我,氣極了的宋朝輝用力拽著我的手往前走,眼底一片陰霾,我知道他今晚很生氣,順從地被他牽著,腳步加快。

回到家,他悶悶不樂回自己房間洗漱,我只好也回主臥洗漱,洗漱完我特地給他泡了杯熱牛奶,他接過牛奶一口喝下,卻不搭理我,我有些無奈。

“還氣呢?”

他偏過頭自顧自躺在床上玩手機。

“那你早點睡,明天我給你燉魚湯。”

宋朝輝把手機一翻,靠著枕頭坐直:“到底是我喜歡喝還是葉雅喜歡鯽魚湯?”

“不過一道湯罷了,你知道的,鯽魚湯我比較拿手。”

“周予安!”

“嗯,睡吧,我把杯子拿出去了。”

宋朝輝拉住我的手:“那床是怎麽回事?你們都離婚了,你還睡在那張婚床上?!”

“怎麽會呢。”我不知怎麽回他。

他從我手裏奪過杯子,用力把我拽倒,鋪天蓋地的吻落了下來。

“別···別這樣。”

宋朝輝力氣大了幾分,整間房彌漫著詭異的氛圍。

(不可描述)

最後關頭,我把他推遠,拽著被子不吭聲,他顯然也很氣惱,躺在床另一邊不說話,我被他今晚突如其來的熱情有些嚇到,但我還是不能接受和葉雅外的男人發生關系。

說實話,我有些抵觸這種許久未有的接觸。

“我···我回去了。”

撿起掉落在地的睡衣,我慢慢扣好,掀起被子就要離開,宋朝輝有些無措,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抱住我的後背,他的溫度傳到我的後背,我僵住身體沒敢繼續離開。

“宋朝輝?”

“別走,安安。”

“我···”我實在說不出對那些事的抵觸。

“我不碰你,我保證好不好,我真的不碰你了,你別回去,以後都不回去了。”

“你再給我點時間,我現在······”

宋朝輝的頭在我後背磨蹭,有點像小奶貓,但他的手勁很大,我明顯掙脫不開。

“以後都這樣行嗎?我不碰你,咱們···慢慢來。”

我轉身抱住他的頭,有些哽咽:“對不起。”

☆、031

多年後再與他人分享床鋪,我睡得不太習慣,一直都是半睡半醒的迷糊狀態,天光微亮時,恍惚聽見宋朝輝含含糊糊的說話聲,很小,即使此刻我們之間的距離如此接近。

早上起床時,宋朝輝還閉眼躺在床上,穿著睡衣,頭發亂糟糟的,我收拾煮好早餐,準備去上班時,他推開房門,身上還是昨晚那套睡衣,瞇眨著眼睛和我說早安。這情形實在和夫婦生活太像,經過昨晚的坦誠相待,我反而不太好意思。

“小米粥和包子、豆漿放桌上了,你要想吃面包,冰箱裏放了醬,你去取出來就行。”

“哦,你上班嗎?”他坐到餐桌上小口小口喝豆漿,陶瓷白勺被擱在一邊,另一只手用筷子夾了一只小籠包慢慢吃。

“今天不上班嗎?”

宋朝輝見我在穿鞋,抽了張紙擦凈唇角,慢悠悠朝我走來,灰色棉拖鞋隨他走動在地板上發出聲響,我站起來,背好包。

“走了,晚上見。”

“唔。”宋朝輝俯下身輕輕吻了我一下,他的唇角蹭到我紅色唇膏,倒更顯得他皮膚白皙,唇□□滴。

“小安安,晚上見。”

‘晚上見’這三個字自他口中說出實在帶些其他色彩。

“宋···宋朝輝,你,好好工作···”我推門就想盡快逃離這暧昧氛圍。

門外,好像聽見他說:“以後叫我輝哥哥······”

還輝哥哥,他就不覺得肉麻惡心嗎?一大把年紀的老男人了,實在羞恥,倒還不如從前他自戀時說的那句‘宋哥哥’,不過,還是‘宋朝輝’叫得沒這麽別扭。

晚上回家時,屋裏邊電視聲開得很大,正放著某檔綜藝,我掃了一眼,是個選秀節目,一群年輕靚麗的小姑娘唱歌跳舞,穿的很有個人特色。

“好,接下來,讓我們有請······”

我換好拖鞋,把包丟到沙發扶手邊,四處尋找宋朝輝的身影,這層房占地面積對我一人居住而言有些偏大,也不知道此刻他在哪。

“宋朝輝?”

“你在哪呀?”

“宋朝輝——!”

“······”

我給他打了個電話,結果聽見客廳另一邊響起的手機鈴聲,走過去一看,這人把手機放在客廳,人卻不知所蹤。

正想著他在哪,宋朝輝的聲音從廚房那邊傳來。

“安安~你回來了~”

廚房裏,新買的紫砂鍋正在煨湯,電飯煲插著電在煮飯,宋朝輝穿著淺灰簡約圍裙在切洋蔥,這應該是他頭一回切洋蔥,一雙眼辣的眼淚直流,更傻的是,這人還用袖子擦淚,我看他鼻頭微紅,雙眼大睜落淚的模樣靠著玻璃門笑他。

“還不快來幫我!”

“你不知道切洋蔥很容易辣眼睛嗎?”

宋朝輝放下菜刀,用洗手液洗了兩遍手抽了兩張紙浸濕擦淚,語氣委屈:“我想給你做頓飯。”

他這麽一說,我倒有些過意不去,取下另一件米色圍裙,洗凈手把切剩的洋蔥用保鮮膜裝好放進冰箱冷藏,宋朝輝還沒停止落淚,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我拉著他走到冰箱門前,打開冷櫃,讓他把頭伸進去呆一小會。

沒過多久,他從冰櫃中伸出頭,一臉不可置信:“安安!安安!我不難受了!?你怎麽知道的?!”

順手把冰櫃門合上,我笑:“算是廚房小妙招吧,你切洋蔥不知道洋蔥裏有一種物質在切開是會轉化成一種氣體狀的化學物質開釋道空氣中嗎?這會刺激人眼部角膜的神經末梢,容易流淚。”

“我知道!可我也有按百度到的邊嚼口香糖邊切,這壓根沒用!”

我只好安慰他:“慢慢來吧,今天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奶油蘑菇湯,裏面要放洋蔥的······”

“行,我教你怎麽做,你把菜譜拿來我看。”

······

和宋朝輝相處的這段時間我還是挺自在的,偶爾吵吵鬧鬧,偶爾膩歪的緊,宋朝輝就像個孩子,他對生活有很高追求,但你讓他真正實施會發現他這人眼高手低,畢竟是個精細養大的少爺,如今和我在一塊整日都是些茶米油鹽醬醋茶的瑣事,很多生活中我們習以為常的事他全然不知。

同樣是家境富裕的小少爺,我和他之間的相處和從前和葉雅間的相處全然不同,二十歲的我跌跌撞撞被葉雅接納進那個圈子,他早餐喜歡吃烤面包片和荷包蛋、咖啡,相較中餐,他更習慣西餐,他喜歡聽鋼琴曲,即使在家他也很註重著裝是否合乎禮儀,就連留給我的這套房也是偏西方裝修,我自是不知他們上流圈內是怎樣一番情形,所以我會更多地聽從他的意見,接受他的審美選擇。

倒不是投訴葉雅這番行為,葉家有葉家一番準則,那時候我若想盡快融入,只能任葉雅替我做出選擇避免出錯,他也盡力把我往那個圈子靠攏,我按著他的喜好用餐、學西點,周末會去商場購買他給我選的幾個品牌購買新款,包包、首飾、衣服、鞋子。

那段時間他教會我許多,比如禮儀、比如如何適宜的說話技巧、比如對音樂、美食等的鑒賞,我沒課時會坐飛機飛到他出差所在陪他,等他忙完若有閑暇再帶我去當地轉轉,但他更多的是通宵加班。

二十四歲的葉雅,留給我最多的記憶,是加班。

我沒想到我和宋朝輝的相處是這種輕松悠哉的氛圍,我兩就像再平常不過的小情侶一起同居,有時為誰下樓時丟餐廚垃圾而爭吵,有時為薯片買哪種口味而爭辯,就連晚上看電視也會爭著看我喜歡的婆媳大戰中國劇還是他想看的美劇。

這是種再平凡不過的居家生活,我也慢慢喜歡上兩個人在一起的感覺,雖然瑣碎,但很暖心。可宋朝輝平靜太久,他那群狐朋狗友反倒不自在了。

這一天,吃過晚飯後,宋朝輝在廚房洗碗,語氣稀松平常。

“安安,明晚在公司樓下等我,我帶你見見我那些朋友。”

我端著果汁的手一頓,心情一時覆雜無比,我問他:“我能···不去嗎?”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想不去見他朋友:“為什麽?”

這個問題我也不知如何回答,此時我終於記起宋朝輝也在那個圈子內,他是宋家少爺,這樣的人,本就和葉雅一般,所以,他那些朋友,也在那個圈內。

我本是再普通不過的平凡人,如何能和他們真做成朋友。

“明天要加班,你知道的,開年嘛,事情比較多。”

他打開水龍頭,沖洗餐碟上的泡沫,語氣平淡:“哦,那我下次再帶你見他們。”

“再說吧。”我把榨好的果汁放在廚房一角:“一會記得喝,我先去洗澡了。”

“行,去吧。”

這陣子他的交際明顯增多,晚上時時半夜歸家,有時在加班,有時在朋友聚會,宋朝輝慢慢忙碌起來,我不敢多問太多,過往失敗的經驗讓我有些懼怕和那些富家子弟接觸,直到這時我才反應過來,宋朝輝從前私生活如此混亂,他那些朋友,或許比葉雅的朋友更加難纏,我想和宋朝輝繼續保持這種平靜的生活步調。

自欺欺人的生活沒過多久,這天半夜,宋朝輝的手機連續響起七八通電話,掛斷又打,掛斷再打,也不知手機那端那人有多執著,我默默聽完全部來電,靠在他懷中問他不接電話嗎?宋朝輝閉著眼,似乎很累。

“不是什麽重要的人,我關機吧,咱們睡覺。”

思索許久,我從他懷中坐起,打開床頭小暖燈:“可能是要緊事找你。”

宋朝輝面色不虞,語氣冷淡:“把我手機拿過來。”

我把他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遞給他,上面顯示‘江流’來電。

他接通電話,說了句‘餵’,隨後一直都在聽電話那頭說話,手機音量開得不大,所以我實在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耳邊聽到的全是宋朝輝簡單的單音詞。

“嗯。”,“噢。”,“不。”,“嗯?”,“說。”,“行。”,“好。”

諸如此類。

很快,他說了句“我睡了。”,電話很快被掛斷,宋朝輝呼出一口氣,把手機放回床頭櫃,繼續抱著我睡覺。

他淺淺的呼吸在我額頭飄蕩,我沈默不知多久,忍不住把他抱緊,在他下頜和脖頸間細細碎碎的接觸,極輕。

“宋朝輝,你睡著了嗎?”

沒有回應。

有些沮喪,我只能把他抱得更緊,看著他不說話時沒有動靜的喉結。

“別弄我。”他聲音不穩,似在爆發與不爆發之間。

“你睡吧,我什麽也······”

宋朝輝低頭和我接吻,,我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不輕,急忙摁住他不知走向的手,小聲喘氣掩飾自己的害怕。

“小安安,快睡吧。”

“宋朝輝···”

他糾正我的稱呼:“叫輝哥哥。”

我把頭埋進他胸膛:“朝輝,你為什麽叫朝輝呢?”

“到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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