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吃早飯時, 萬定提出要離開。

餘媽媽沒有說話。

其實她倒不是不喜歡萬定，如他這般同齡的男生，她估計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優秀的男孩子, 然而即便再優秀她也不能把他當成自己人看, 畢竟年輕人談戀愛分分合合，誰知道他跟落落什麽時候分手。

不過這男孩子應該很喜歡落落了, 大過年時間不跟父母過節跑來他們家, 只是為了跟落落在一起。

但這兩孩子......

餘媽媽輕嘆。

餘夏雨吃著餃子驚訝道：“這就回去了？不是說要呆上幾天？”

萬定放下碗筷：“臨時有點事。”

既然有事，餘夏雨不好挽留：“那好吧，一會兒我送你。”

“嗯。”

餘雪落至始至終都沒有說話，昨晚他已經跟她說明不是真的要走, 為了她，他仍在梅林街上。

要怎麽去形容萬定？

他很多時候話少沈默，可他的心是熱的, 至少對她從未冷淡過。

萬定離開時，餘雪落和餘夏雨一起送他下樓。

昨晚下的雪還沒有停歇，小區的樹枝上積了一層薄薄的雪，雪花在小區上方紛紛揚揚, 像是棉花, 也像是羽毛。

萬定來時沒帶行李, 走時孑然一身什麽都沒有。

他要求餘夏雨不用送, 又低頭看餘雪落一眼後轉身離開，身影在紛飛的雪花裏穿行, 最後消失在小區門口的盡頭。

只是短暫分別, 卻也不舍。

和餘夏雨走上樓，餘雪落給萬定發了一條信息。

餘雪落: 等我萬萬，我很快去找你。

.......

中午吃飯。

家裏四個人變成了三個人, 突然有些不習慣。

夾一塊雞翅給餘夏雨，餘媽媽道：“小萬那天帶來這麽多昂貴禮品都忘了讓他拿回去，那些昂貴的紅酒、燕窩和其他補品，像我們這樣的人家哪裏受得起。”

餘雪落安靜吃飯。

餘夏雨咬一口雞翅，滿嘴油道：“媽，不用跟萬定客氣，這些東西對他來說真的算不得什麽。”

說著，餘夏雨又將腦袋湊過來：“你們知道人家住多大的房子嗎？我那時候去市區跟幾個市裏的哥們匯合，進到一片別墅小區裏，有一哥們給我們指了指萬定的家，嗬！三層式洋氣大別墅，那是我第一次在現實中看到別墅，還是一整片區的別墅樓。”

見飯桌上兩個女人都不說話，餘夏雨又道：“真的，人家那房子跟我們這種七十平方老房根本沒法比，我們家根本就是窮人窟，夏天熱得像桑拿房，冬天冷得像冰箱，萬定這種富二代願意住我們家，我都覺得不可思議。”

飯桌上依舊沈寂。

“萬定他爸是個大官，她媽是珠寶首飾行業的老板，萬定家就他一個獨生子，他不是富二代誰是富二代？我猜因為官員是個敏感職業，而萬定他媽又是珠寶行老板，這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貪官腐敗”“以權謀私”“徇私舞弊”等不好詞匯，所以萬定很少跟別人說他們家的情況。”餘夏雨繼續說道。

餘雪落：“你怎麽知道這些？”

“我前兩天親自問他的。”餘夏雨揚揚眉神氣道：“怎麽？我哥們我還不能問？”

“我看他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餘媽媽吃一口米飯分析說：“人家雖好，但我們也不能有太多不切實際的幻想，不是我打擊你們，人無論是找對象還是找朋友，都會找一個水平相當或者比自己更優質的人，有句話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說的就是這個道理，你如果一點閃光點都沒有，別人憑什麽跟你處朋友？”

“憑你仗義？”餘媽媽看向餘夏雨，說：“在這種和平年代，仗義幾乎沒有用武之地。”

“憑你漂亮？”餘媽媽又看向餘雪落，道：“天底下長得漂亮又優秀的女孩子實在太多了。”

“當然，我不是叫你們跟他斷絕來往，我只是想說如果有一天他不跟你們交往了，也不要太難過，人往高處走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餘夏雨嗤笑：“媽，我不過是說了一下萬定的家庭情況，你哪來的這麽多感言？”

“還不準我說說我的想法？”餘媽媽問。

餘夏雨：“不敢不敢。”

另一邊，餘雪落陷入沈思。

人往高處走......

分不分開她不知道，既然愛情來了就造吧，快樂吧，她真不想顧及太多。

起碼此刻他對她是認真的。

“媽，我下午要去見幾個高中同學，趁過年大家都回來見個面。”

餘媽媽看向餘雪落：“下午我們要去你姨媽家。”

“我跟朋友約好了，你們去吧。”放下碗筷，餘雪落站起身：“我吃飽了，你們慢吃。”

餘夏雨：“要不要我們晚上給你帶飯？”

“不用了。”

說完，餘雪落也已經回了房間。

是的，她不是要去見什麽朋友，她是去見萬定，就像著了魔一樣想跟他在一起。

著了魔，著了魔。

談戀愛談到這份上，她是不是快要癡狂了？

化妝，描眉，畫眼妝，抹口紅，一會兒要去幽會某個俊俏的情郎。

餘雪落走出小區大樓時，天還在下雪。

她拎著包，踩著高跟長筒靴前行，和萬定離開時一樣，她也是孤身一人行走在白雪紛飛的空無一人的道路上。

迎面的風很冷，刮得人皮膚生疼，但這些都不重要。

過年時間，街道上來往的車輛很少，偶爾有一輛車經過也會迅速消失不見。

鞋子磕碰地面發出沈悶的噠噠聲響，聲音頻率很快，她走得肯快。

路過一個大超市，大超市在過年期間沒有關門，很多居民買菜都會來到這裏。

站在超市門口遲疑片刻，餘雪落最後走進超市大門......

......

根據萬定給的定位和房號，餘雪落很快找到了房間。

她先是整理一下頭發和衣衫，然後才開始敲門。

下一秒，房門打開，只穿著單薄T恤的萬定出現在眼前。

短暫對視，兩個人緊緊相擁，像是久別重逢的異地戀人，明明他們早上才見過。

“怎麽現在才來？”他埋怨道。

熾熱的呼吸噴薄在餘雪落的脖子間，讓她的心異常柔軟。

緊緊摟抱他的脖子，餘雪落笑出聲：“就這麽想我？”

“嗯。”

想聽他說情話多難？他只會說“嗯”“想”“好”......

“餓了沒？我從家裏偷了雞腿給你。”

“有點。”

“你先吃東西。”

餘雪落牽他進到房間裏面。

房間裏沒有開電視，窗簾閉合隔成一個密閉空間，他的手機放在桌上，床上被褥掀開一個角。

他剛才應該是在睡覺，他一定很無聊。

過年時間很多人都在家裏，只有他一個人孤零零呆在賓館，而這一切都是為了跟她在一起。

再看著身旁高挑帥氣的男生，餘雪落有些心疼他。

註意到她的目光，萬定清淺一笑：“看什麽？”

他的笑容清澈明朗，可能心甘情願，他似乎不覺得自己委屈。

“太喜歡你了，想多看幾眼。”餘雪落笑道。

他眼睛很亮，他很開心。

兩人坐到床邊，餘雪落從包裏拿出用保鮮膜包裹的兩個雞腿，雞腿還熱著，那是她出門前特地用微波爐熱了一下。

解開層層疊疊的保鮮膜，餘雪落將雞腿遞給萬定：“給，還熱著。”

萬定接過雞腿。

“還有蝦子，還有一團飯。”

飯也是用保鮮薄裝的，被餘雪落揉成了飯團圓圓滾滾的模樣。

看著白花花的圓滾滾的飯團，兩個人都笑了。

“我是怕你餓了，哈哈，萬少爺將就一下。”

一手拿飯團一手拿雞腿，萬定：“蝦呢，我沒手吃了。”

餘雪落笑道：“我幫你剝蝦，你等一下我去洗手。”

說著餘雪落走進洗手間，萬定看她起身遠去，不由地笑了笑。

她的包包在床上，萬定想幫她放到桌子上，他用嘴巴咬住雞腿，然後用空出來的手拿起她的包放到桌上，可能放得不穩，包子突然傾倒......

包口敞開，裏面的東西倒出了一小半。

有口紅，小鏡子，氣墊CC......和一盒避孕套。

萬定目光凝滯。

他不會不知道這東西是什麽，因為......他也買了，就放在現在的枕頭下，一樣的包裝一樣的牌子。

在餘雪落出來之前，他放好她的包包，並將枕頭下他買的避孕套藏起來。

餘雪落洗凈手後出來剝蝦：“蝦子可能涼了，味道不太好。”

“嗯。”

吃飯團和雞腿，萬定一直在聽她說話。

“我跟我媽說出來見高中同學，可能要很晚才回去......”

餘雪落笑的時候，他也會清淺一笑，明明她的話一點也不好笑。

填飽了肚子，萬定起身：“落落，我去洗個澡。”

餘雪落翻滾在床上，不解道：“大白天的洗什麽澡？”

“......”撓了撓眉心，萬定：“突然想洗。”

“好吧。”

“嗯。”

一回一答，突然空氣變得暧昧。

等他進了浴室，餘雪落心也亂了節拍。

一會兒肯定要親吻吧？親吻之後呢？這麽長的時間，在這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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