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的第一天, 很多人都被淘汰下來，至於誰被淘汰大家自己心裏有數。

酒店房間裏，猛蘇龍有些洩氣地躺到床上, 在還沒有參加這種全國性田徑賽之前, 他還以為自己很牛，以前的師兄連一個獎牌都沒贏回來簡直太窩囊, 現在他才發覺自己像是那井底的青蛙。

全國性的田徑比賽, 每一個省份頂尖的運動員聚集，那些曾為自己的省份贏過獎項的人還在，那些省隊有名的老運動員也在，那些新晉的天賦凜然的新人源源不斷湧入, 他不過是一個新人，卻幻想自己能征服這個賽場，簡直癡人說夢。

也是這一刻他才發現, 他要求萬定拿下冠軍的要求簡直是尋事生非。

“我們省短跑組誰進了決賽？”猛蘇龍問身旁的夥伴。

旁邊的男生回道：“孫流師兄，還有...萬定。”

猛蘇龍心跳漏了半拍：“萬定也......”

“嗯，說是差點贏了F省隊老將許家強。”

猛蘇龍：“......”

感覺臉火辣辣的，有種被打臉的羞辱感......

另一個酒店房間, 萬定和孫流幾個師兄住一個房間, 萬定洗澡出來後, 另一個師兄進到浴室洗澡。

見萬定出來, 孫流招呼道：“萬定，來, 這幾個美女哪一個最好看？”

一旁的雷師兄低低笑出聲, 看起來有些歡脫，有點猥瑣。

萬定用白色毛巾擦拭濕漉漉頭發，走過去一看。

萬定：“......”

師兄手上拿的是三個小姐的傳單, 小姐穿得很性感，大長腿，大細腰，白花花大胸......

這三張傳單是在酒店房間門縫下找到的，這是一項特殊服務，也不知道是誰塞進房間裏來。

“餵，哪個好看？”孫流笑問。

萬定猶豫了一下，最後指了指最中間的傳單，這是一個穿著學生制服的美女，人看起來相對清純。

孫流笑了笑：“原來你好這個？要不師兄幾個湊錢給你叫一個？”

萬定：“......”

見萬定一臉懵逼又一臉“你在逗我”的神情，兩個師兄嗤笑出聲。

“開玩笑，不過喜歡女人很正常，想要那什麽也正常，別不好意思說出口。”雷師兄拍拍萬定肩膀語重心長道。

萬定：“沒有不好意思，她們比不上我女朋友。”

孫流師兄：“......”

雷師兄：“......”

兩位師兄面面相覷，最後將那三張傳單丟進垃圾桶，突然間索然無味。

孫流用屁股在床上蹬了蹬，說：“老雷，這床不錯。”

雷師兄躺上去，道：“嗯，還行，比上次那個酒店的床好。”

兩人在轉移話題。

兩位師兄還沒有女朋友，活了這麽大歲數他們居然比不過一個小師弟，而且萬定才多少歲？

才剛十八......

在酒店太無聊，兩個師兄穿著拖鞋去隔壁打牌，他們叫上萬定，萬定沒去。

用吹風筒吹了吹頭發，又將脖子上的白色毛巾掛在旁邊的椅子背靠上，萬定伸手撥弄半幹的頭發，然後他走出房間，去了教練的房間門口。

敲門。

過了一會兒，楊教練一邊開門一邊打電話。

“什麽？我現在Q市比賽呢，那些表格再重要也要等我回去填，要不然你幫我填？”

“這有什麽不行，回頭請你喝酒行不行？”

看到門口的萬定，楊教練楞了一下，然後放下手機。

“怎麽了？萬定。”

看他的手機，萬定抿了抿唇，說：“你先打電話。”

以為有什麽急事，楊教練趕忙跟那邊的老師說一聲晚點再聊，於是掛了電話：“好了，說吧什麽事？”

萬定淡笑：“想借你手機打個電話。”

“......”

難得見萬定這個小子笑，還是純情清朗、陽光帥氣的笑，這要擱在女孩子面前，誰能受得了。

即便手機快沒話費，楊教練還是慷慨地遞上手機：“最多二十分鐘，二十分鐘後把手機還給我。”

拿到手機，萬定點頭離開。

走到酒店樓道口，萬定倚靠墻給餘雪落打電話。

進出酒店的人通常都乘坐電梯，所以樓道間幾乎無人，因為太過安靜，樓道間聲控燈沒有亮起。

一陣悠長的“嘟嘟——”聲之後，電話接通。

“餵，哪位？”

聽到她的聲音，萬定笑了笑。

還沒說話，她已經精準地猜到他了。

“是不是小萬定？”

萬定：“不是小萬定，我不小。”

“哦，是萬定弟弟。”

她那邊在笑，他也在笑。

很奇怪，即便只是簡單說上一兩句話，就會很開心。

“今天比賽怎樣？”

“你呢？話劇表演順利嗎？”

“很順利，我們社團每一個人都拿到兩百塊的報酬，然後大家說要一起聚餐，這不現在還在KTV裏喝酒唱歌。”

“你別喝太多酒，回去不安全。”

餘雪落低低笑著：“放心，我酒量很好。”

“酒量好也別喝多，最多兩瓶。”

“知道了，萬弟弟。”

她似乎只是在應付他，萬定皺眉：“你真的會聽我的話麽？”

“聽啊，你說能喝幾瓶我就喝幾瓶。”

“兩瓶。”

“行，兩瓶。”

她在包廂裏聲音很嘈雜，萬定能聽到那邊有男生在唱beyond的《光輝歲月》，聲音透過聽筒傳到他耳朵裏，他仿佛能看到包廂裏昏暗的彩色光，能嗅到包間裏濃郁的啤酒氣息。

“你還沒有告訴我比賽怎樣了？”她似乎離開了包廂，包廂的喧鬧聲被隔絕而去，此時她的聲音異常清晰。

萬定：“進了決賽，明天看能不能拿到獎牌。”

“哇，萬萬好厲害。”

萬定輕笑，跟她分享喜悅是一件很快樂的事。

“我努力拿到獎牌，然後送給你好不好？”

那邊沈寂。

萬定：“為什麽不說話？”

“你說把獎牌送給我的時候，我想到了我演的這部話劇《戀愛的犀牛》，男主角馬路把他飼養的犀牛的心臟給了女主角明明，馬路想把一切都給那女孩，突然覺得你們有點像。”

“我看過這個話劇。”

萬定十五歲時被姑姑帶去看了，當時演話劇的人還都是挺出名的演員，票價很貴。

萬定不太喜歡看這種情情愛愛的東西，大抵上他也記住了整個劇情。

話劇中的男主瘋狂愛著女主，而女主卻喜歡另外一個人，即便男主甘願給予他的一切......

“不像，你不是話劇裏的明明，我也不是馬路。”萬定說。

話劇裏的女主並不愛馬路，他不希望餘雪落不愛他。

餘雪落嗤笑出聲：“嗯對，我不是話劇裏的明明，我喜歡萬定。”

“嗯。”

“天氣轉冷了，你那邊有沒有冷天的衣服？”餘雪落問。

萬定：“有。”

“多穿些衣服，別感冒。”

“你也是。”

兩人聊了很多事，等萬定再次看手機，才發現通話時間已經過了半個小時。

為什麽時間過去這麽快……

“落落，我得還手機給教練了，明天再找你。”

“嗯，好。”

“別喝太多酒。”

“知道了，兩瓶。”

兩個人都笑了，然後依依不舍掛了電話。

很想見面。

想回到梅林街，想跟她一起坐在夜市攤的攤點，桌子上是幾十串烤串，旁邊是兩罐啤酒。

不知道下次見面是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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