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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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阿娘回了茶席, 望著坐在對面的齊伯父和齊伯母,一臉羞澀,微微低下頭去。

齊伯母見狀, 便轉身同貼身丫鬟吩咐了一句, “去看看,賢兒在哪裏, 叫他速速過來。

丫鬟應聲下去了,兩家人又東拉西扯地攀談了許多, 等到齊修賢來了, 齊伯父便直截了當地開口,“賢弟, 我今日和內人前來,是有個難以啟齒的不情之請。”

爹爹擱下茶杯, 笑道,“大哥見外了, 你我之間有何必說這麽無用的客套話,有事盡管開口便是。”

我坐在阿娘的身旁, 守得心驚肉跳的,眼皮也跟著跳, 雙手死死地揪住衣擺, 而後偷偷去看齊修賢。

齊修賢倒和我不同,他的臉上並沒有半分的緊張, 估摸著應該還不知道這回事,見我偷偷瞧他,只是寵溺地笑了笑,溫柔地像是春風化雨,看得我如癡如醉。

阿娘輕拍了一下手背, 才讓我回神來,坐立不安地聽說兩長輩談話。

“賢弟,大哥我想替賢兒求娶一門親事,”齊伯父看了我一眼,緩緩道,“不知賢弟意下如何?”

爹爹很快就會了意,摸了摸下巴的胡茬,思量道,“如此便是親上加親了,只是不知這兩孩子願不願意,我們做長輩的,也不能擅作主張啊!”

齊伯父聽後,點點頭,朝我道,“小瑤兒,你和賢兒自小一起長大,比起旁人來感情更加深厚些,要讓你同他喜結連理,成為一家人,你可願意啊?”

我心裏樂壞了,這一世可就叫我成功了一步,可再願意,女兒家的矜持萬萬不能丟,於是含蓄回話,“回齊伯父的話,婚姻大事,全憑爹爹和阿娘做主。”

齊伯父對這回答頗為滿意,喜上眉梢,又輕推了身旁的齊修賢一把,黑了臉,“臭小子!心不在焉地想什麽呢?”

聽聞此言,我才發現他整個人像被定住一樣,任爾東西南北風就是紋絲不動。只是臉上微微浮現的一層紅暈,可謂是道盡了心底事。

爹爹最是懂我的心思,盡管知道這件事我是求之不得,十分樂意,可也總該問問齊修賢的意見。

“賢兒,這件婚事……”

“賢弟不用問他,”爹爹話還沒說完呢,齊伯父就起先攔下了,闊氣道,“這孩子生性靦腆,心裏必定是喜歡小瑤兒的,只是不好意思開口。這門親事就這麽定了吧,賢弟覺得可好?”

“自然是好!”爹爹樂得連忙舉起茶杯,“如此我便以茶代酒,敬大哥一杯,往後我們可是親上加親的一家人了,今晚設宴,不醉不歸!”

這門親事,竟然就這麽給敲定了,快得叫我來不及眨眼,本想再旁敲側擊地問問阿娘,得挑個什麽良辰吉日下定親書,可又見長輩們都沈浸在濃濃的喜悅之中,根本就插不上話,便也忍住沒開口了。

我和齊修賢是一同下的茶席,我明顯覺得他和之前有些不同了,連走路的步伐也不勻稱,更不敢直視我的眼睛,嬌羞地像是剛出浴的新娘。

我們兩個頗有默契,不約而同走到了院子裏假山前,我一回頭,他避之不及,穩穩地踩上了他的腳背,整個人就快要撲進他懷裏。

我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渾身很不自在,輕輕問道,“你剛剛在席上的時候,怎麽不說話啊?”

“不知道說什麽。”他答,還挺言之有理。

“你不想娶我?”我見他猶豫不決的模樣,心中有些不安,急著發問。

“……”

“那你剛剛怎麽不說?”他一直沒有回話,更沒有用神情答覆,這叫我更加心煩意亂了,有些破罐子破摔的錯覺,很是悶悶不樂。

“想。”他答。

“你沒騙我?”一顆心掉落潭底的我,終於看到了一起希望,瞇笑著眼,癡癡看著他。

“嗯。”他回道,還是一樣簡短。

可向來不是這樣的性格,平日裏話多起來,比那茶樓的說書先生還要滔滔不絕,現在這樣,實在太反常了。

“我就知道,你心裏一定有我的。”我趁著四下無人,踮起雙腳,伸手勾上了他的脖子,用額頭輕輕去蹭他的額頭。

起初,他並未有什麽反應,可招架不住我這樣像貓兒一樣硬蹭,終於稍稍地伸出手來,僵硬地摟住我的腰身,稍稍低下頭來。

來了來了,他終於來了。

看這樣架勢,他應該是情難自禁,想對我下嘴了,我得好好應對才是。

畢竟是第一次嘛,總得有個什麽美好的回憶才是。

想到這裏,我輕輕地閉上眼睛,等待他的駕臨。耳畔的呼吸聲愈來愈急切,溫熱的鼻息輕輕貼向我的臉頰,我用手揪住他的衣領,心噗噗噗地跳得跟兔子一樣。

等了好一會兒,可怎麽還沒來啊?

我緩緩睜開眼,卻見他也正直勾勾地盯著我看,看看看著,忍不住笑出聲來,輕輕推開我,一臉窘迫道,“瑤瑤,我們這樣,我總覺得自己是在欺負你!”

“你在想什麽呢?”他這樣臨陣逃脫的行為,讓我心生不爽,莫不是我長得不合他胃口?想到這裏,我氣得雙手叉腰,理不直氣也不壯,“你把話說清楚了,什麽叫欺負我?我在你心裏難道連被被、這麽啄一口的權利都沒有嗎?”

“我覺得我們之間好像少了點什麽……”他依舊掩嘴,笑個不停,雙肩微微抖動,“我們都快認識十五年了……”

“所以呢?”我眉頭皺得更深,不明白他到底想說什麽。

他見我並未領會其中的精髓,於是收起笑容,清了清嗓子,義正言辭道,“你就像我的親妹妹一樣,我要真那什麽了,會不會太禽獸了些……”

我默認了,他說的言之有理,畢竟我們兩個在一起,就像是左手牽右手,現在突然說要成婚,實在太突然了。任誰,都不能馬上接受。

“你得給我時間,”他忖度了一會兒道,“讓我緩緩,也好讓你再長大一些。”

他說著,目光就往順著我的鼻梁一路往下,瞟了過來。剎那間,我連忙護住胸口,氣得七竅生煙,怒罵道,“齊修賢,你往哪裏看呢?”

我捋了袖子,掄起拳頭往他身上錘去,卻被他輕巧地避開了,一面逃一面解釋,“瑤瑤,你誤會了,我是想說,等你再年長一些,個子再高些。”

我本著先入為主的觀念,就是不聽。原來,我辛辛苦苦跟了十多年的齊修賢,竟然是只白尾巴狼,街坊裏那些臭男人有的陋行,他竟然也有,我實不能接受。

我追得急,他跑得也快,解釋了一遍又一遍,聽那語氣簡直就像是我冤枉了他一樣,險些就要哭了。

一陣追逐之後,我不得不先認了輸,他一個執金吾,身輕如燕,健步如飛,我哪裏是他的對手,只能放棄,靠在庭院的柱子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齊修賢見我收手了,也在不遠處停了下來,用袖子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一臉無辜地看著我。

“齊修賢,你過來,我保證不打你。”我沖他笑笑,心裏早恨得咬牙切齒。

就算他說的是真的,但光是後頭那句解釋,我聽著就不舒服。敢情我在他眼裏,只是乳臭未幹的小丫頭?!

齊修賢退了一步,擺擺手,死活不肯過來,“我錯了我錯了,是我出言不遜,惹你生氣了!”

“你說什麽?”我聽得清,但還是要裝。賠禮道理隔那麽遠,一點都不誠心。

“我說,我錯了,再不敢了。”他加粗了聲音,沖我喊道。

“你走近點說,我聽不見。”我想著故意將他一計,把他騙過來也好收拾,可他也狡詐地很,說什麽都不肯過來。

於是我們兩個,就在同一個雨廊下,隔著小魚池,箭發弩張地對峙著。

紅桑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我身後的,恭敬回話道,“小姐,宮裏來人了,老爺夫人要小姐去前院迎接呢!”

“我等會子就過去,”我回頭看了她一眼,腦海裏不由回憶起,前一世這丫頭的悲慘下場,不得不走了神,柔聲道,“桑桑,就一會兒,我同他說幾句話就過去。”

“可是小姐,這宮裏來的是皇上身邊最得寵的公公,咱們可千萬不能怠慢了啊!”紅桑有些為難。

“啊……就一會兒……”我胡亂敷衍著,朝對面雨廊看去,果然齊修賢又不見了,於是只能嘆了口氣,拉紅桑的手,笑道,“那咱們快走吧!”

“嗯。”紅桑點頭如搗蒜一般,用力地回應。

走往前院的路上,我本想問問宮裏突然來人是為何事,沒想到她也有話要同我話,兩人不約而同開口給對上了。

“桑桑,你先說吧。”

“小姐,奴婢覺得,你好像變了許多。”紅桑認真地回答,臉上的笑容甜甜的。

府邸裏又一條七拐八彎的雨廊,連接前院和後院,一面是白墻黑瓦,一面是假山魚池,秋日裏繁華已謝,葉子落了一地,滿眼皆是金燦燦的。若不是有陽光從鏤空雕花的石窗裏傾瀉而下,揚塵輕輕飛動,這院子裏就略有些蕭條了。

我笑著同她搭話,“哪裏變了?”

“小姐喚奴婢的稱呼更加親切了呢!”

太害怕前世的過往,重生以後會再次重蹈覆轍,我心有不由一緊,裝作若無其事地逗趣,“你這又是什麽奇怪的回話的?我這樣稱呼,難道你不喜歡?”

“喜歡,奴婢喜歡的。”紅桑樂得合不攏嘴,跟緊了幾步,繼續回話,“小姐,方才是想說什麽?”

“你知不知道,這來的公公,他所謂何事啊?”我想了老半天,對前世隱約有些印象,可每月宮裏來的公公為數不少,要說具體的日子時辰,一下子還真想不起來。

紅桑有些茫然看著我,小聲提醒道,“小姐莫不是忘了,這事原是上個月,就提及過的。太子殿下已是弱冠之年,可東宮一直空虛,太後娘娘很著急,便想找個機會,將京都裏的那些嫡小姐通通召集在一起,琢磨著舉辦一個什麽宴會,也好順道張羅張羅,可遲遲沒定下來,今日恐怕就是為了這事而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謝瑤:我特麽撩了個寂寞……

齊修賢:等你再長大些?!感謝在2020-08-20 14:57:34~2020-08-21 14:31:1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kokodayo 10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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