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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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為卷宗的事發愁, 成章和約出宮,本應該是件很高興的事,說不定還能借此機會, 順道回家看看阿娘, 可現在卻絲毫沒有這個念頭。

要說這成章和,對陳良娣可真是上心。清早的時候, 我還在迷迷糊糊睡著大覺,紅桑就把我鬧醒了, 說他已經在門頭等著了。

我從睡夢中驚醒, 跳坐起來,匆忙下榻去洗漱, 又吩咐紅桑去給我備早膳。

哪想卻被成章和告知,他等不了太久, 只給一盞茶的時辰,否則就要沖進寢殿, 扛我出去。

他是個言出必行的狠人,我也萬不敢去冒這個險, 匆忙打扮了一番便趕了出去。

眼前所見,令我微微有些詫異, 他今日裝扮同往常都不一樣, 穿得略微有些隆重,像是要去參加什麽重大的慶典, 亦或者是去見什麽人。

這身錦緞宮袍將他的好身段通通凝煉了出來,再加上那張五官分明,俊朗清逸的臉龐,險些就被迷了眼。

“你這是要給良娣選賀禮,還是給你自己選妃嬪啊?”我心口不一, 忍不住調侃。

“兩件事情一起嗎?那我恐怕時間不夠!”他自然聽得出我的言外之意,嘴角微揚,一股濃濃的痞子氣就透了出來。

“你倒是胃口大!”我朝他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徑直朝門外走去。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了上來,也不看我,只是道,“你衣裳穿反了!”

“……”我心頭一驚,低頭去看衣裳,他果然沒騙我,於是速速脫了下來,重新穿上,又若無其事地跟走在他身旁。

“簪子也歪了!”他說,可依舊沒看我。

我摸了摸發髻,面紅耳赤地扶正。

哪想,他卻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饒有興致地盯著我,“你耳墜……”

“成章和,你能不能一次說完?”被他挑了差錯之後的我,早已是無地自容,所以才會如此不客氣地同他說話。

“算了!”他又轉過身去,“戴著吧,若有人問起,便說是宮中的新樣式。”

我一聽這話,不由地擰眉,伸手摘下耳墜子。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好家夥,一只是白玉的,一只是銀的,難怪他才會陰陽怪氣這麽說。

我趕忙將它收了起來,快走幾步跟上他,“賀禮的事,你心中大概有個眉目吧,京都那麽大,我可沒氣力都跑一趟。”

“你吃醋啊?”他說,挑釁地笑笑。

“什麽?!”我對他如此猖狂的回話,表示懷疑。

“我這麽用心地去給婉兒備生辰賀禮,可你卻沒有,我甚至都不知道你的生辰是哪一天。”

我張了張口,想打斷,他卻又搶過話茬,“你不用告訴我,我也不想知道啊!”

“無聊!”我甚至都不想就此事,再去爭辯什麽,他說什麽都好,嘴巴長在他身上,怎麽說都由他,但我不認就行了。

不過,這一趟,跑得的確有點費勁。我們出行的時候,只找了紅桑和崔紹同行。

說是來給良娣挑生辰賀禮的,可是成章和卻買了許多,無關緊要的物件,茶葉絲綢糕點,玉器手鐲,宮裏有的,他買,沒有的,他也買。

賀禮滿滿當當地填滿了一架馬車,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哪個老人家的百歲大壽,吃穿用度,應有盡有。

而等他在一家布莊前駐足觀望的時候,我才有機會在旁邊插上一句話,“殿下好眼光,姑娘家的最喜歡衣裙了,怎麽都不會嫌多的。這家布莊在京都很有名的,有很多織錦綢緞都是從西域來的,宮裏也很少得見。”

他從我異常的反應中,一下子就看穿了我的用意,“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如果能在這裏找到一匹珍貴且稀少的布料,回宮之後讓尚衣局裁制成衣,一定能討良娣的關歡心啊!”我有些心虛,不敢去看他的臉龐,“還有就是,我們什麽時候回宮?我累了,腿好疼,你看都在發抖呢!”

說著,我又極其誇張地抖了雙腿。

我是極其喜歡京都街市的,可我不喜歡和他在一起。

“哦,”他連眼睛也不眨一下,也沒懷疑,只是道,“我不累,我來背你吧!”

我一聽,那哪行?嚇得站直了雙腿,也稍稍往旁靠了靠。

他兀自點頭,像是在誇讚我拙劣的演技,“腿不疼了?”

我沒說話,指了指布莊裏頭,“你看,就那匹月白的,我瞧著不錯。”

說著借勢,踩著碎步跑進了布莊。掌櫃熱情大方地迎了上來,再看到我身後的成章和時,趕忙變了臉色,畢恭畢敬道,“草民見過太子殿下!”

成章和輕擡手,示意他無需下跪行禮,一面又環顧四周,“讓他們都先出去把……”

言畢,排出一錠金子到櫃臺上,掌櫃領命下去了。他看看我,又道,“哪件月白色?”

我好半天沒說出話來,他不願意等,訕笑著走開了。

他似乎對這布莊的綢緞來了興致,但也沒有來過問我的眼光。於是我索性就找了地方坐了下來,悠閑地喝著茶,看著布莊外頭的街道上,人來人往。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聲音在離我不遠處的角落響了起來,“這件如何?”

“好!只要是殿下選的,良娣一定會喜歡的!”我根本就懶得看他,想也沒想地回答了。

他沒多說什麽,又問,“那這件呢?!”

“好!”我還是沒去看,而且趴在茶杯的跟前,輕輕地往裏頭吹氣,看著水面泛起的漣漪,笑成傻子。

看什麽,都有趣。

無論他說了什麽,我都說好。他也不介意我睜眼說瞎話,同掌櫃到,“那就這些,我都要了。”

待掌櫃抱著一大摞的衣裳綢緞,走到我面前的時候,我嘴裏的茶水點滴不漏地噴了出來,看向成章和,“殿下,你這是給良娣準備生辰賀禮吧!”

他微微頷首。

我站起身來,把掌櫃捧在手裏的成衣和綢緞再次翻了翻,又揉了揉眼睛,再次發問,“殿下,這色澤這花紋,也不該是一個姑娘家穿的吧。恕我直言,倒和我阿娘平日裏穿的相差無幾。”

“沒錯,誰說賀禮一定要送給過生辰的人?”他坦誠道,“這些都是送給陳大人的!”

“殿下好生用心呢,我實在自愧不如!”他說這話不無道理,於是只能尷尬笑笑,回頭飲茶。

好在,他也算是說話算話,在出了布莊之後,只說賀禮已經備齊了,可以回宮了。

我琢磨著,不對啊,雖然是給良娣買賀禮,可好像根本沒買什麽能討女兒家歡心的物件。按成章和的性子,他也不該這麽粗心啊!

“你就拿這些送給她嗎?要不我們再四處去瞧瞧?”我旁敲側擊道,“如若我是她,看到你拿這些玩意來打發我,我一定會生氣的。”

他用目光輕輕地掂量我,而後義正言辭道,“她才沒有你這麽小心眼!”

“……”

我可真是把自己給栽進去了,可好像他這話還是沒毛病。

他見我不說話,又道,“這你不用操心,我自然會拿出很珍貴的物件,去給她慶賀生辰。你別想,你沒有。”

“我……你……”要不是崔紹在旁邊虎視眈眈地瞧著,我都想上手去掐他,最後也只能悻悻地走向馬車,無可奈何道,“我先睡一覺,回到宮以後,記得叫醒我。”

他也沒多說什麽,又轉過頭去低聲吩咐了崔紹一些事,就跟著我上了馬車。

這一程,除了馬車還算舒適以外,其他的實在是讓我難受。於是才上車沒多久,我就很是愜意地睡著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察覺到馬車已經緩緩地停了下來,成章和不溫不淡的聲音,在耳旁響起,“到了,下車。”

我伸手遮臉捂耳,“讓我再睡一會兒,你先下車吧……”

沒想到,他果真乖乖地下車去了,起身的時候,衣袖輕掀了一陣風,涼涼的,還挺舒服。

我睡得更沈了,我甚至覺得這馬車要比我那床榻好,馬兒跑起來的時候,噠噠噠,像極了雨聲。

可好夢也沒多長,紅桑不知道什麽時候上的馬車,低聲在旁喚我,聽起來有些急切,“小姐,你醒醒,快些下馬車吧!”

“別吵我,我還沒睡醒,你待一邊去。”我把頭歪向另一邊,避開這略顯聒噪的催促。

紅桑急了,又換了個位置,過來鬧我,“小姐,你不能再睡了,太子殿下會不高興的!”

一來二去的,哪裏還睡得著,只能坐直了身子,揉了揉眼睛,無奈道,“行行行,我現在就下車!”

一天天的,連個覺都睡不安穩。

紅桑見我終於從睡夢中清醒過來,十分高興,起先下了馬車,掀開簾子等著我。

我弓腰站起身來,睜一眼閉一眼地探出了半個腦袋,不曾想,眼前的一幕,讓我傻眼了。

猝不及防地又退了回去,紅桑見我這般,又趕忙追進馬車,“小姐,你這是怎麽了?”

“紅桑?我是不是看不錯了?這是宜春宮嗎?這好像是謝府吧!”我腦子有點亂,但剛剛我看到了,站在馬車前畢恭畢敬等候的爹爹和阿娘。

“小姐,這就是謝府啊!”紅桑道,“是太子殿下的意思,不過他看你睡著了,就沒有讓我告訴你。”

我到底還是沒有太大的勇氣,跑下車去,當面質問成章和,他又在搞什麽幺蛾子?是不是覺得這樣很幽默?

最後我硬著頭皮,在眾人的註視下,小心翼翼地下了馬車,紅桑要扶,卻被成章和給擋開了。

我一楞,死活都不肯讓他扶我,甚至有縮回馬車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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