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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O記三|合|會檔案》阿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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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紀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的HK,官匪勾結,烏煙瘴氣。其中九龍城寨更是一個龍蛇盤踞,令人聞風喪膽的混亂所在。

韓秀雅喜歡自己上街買菜,倒不是說怕有人貪個一毛五分的買菜錢,而是她喜歡菜市場熙熙攘攘的煙火氣息。她爸喜歡吃糯米雞,街市有一家味道好量也足的糯米雞鋪她經常會光顧幫襯,和店裏的老板夥計也挺熟的。

“韓小姐,今天也是要兩個嗎?”剛包完糯米雞正在擦手的阿樂見到韓秀雅這個熟客,熟稔的笑著打招呼,不用她多說就拿袋子準備給她挑兩個大個的。

雖然每個看著都差不多,但其實還是有點差別的,作為有份親手包的阿樂,自然知道裏面的區別。

“今天要三個,前兩天我爸身體不舒服要忌口,吃了兩天沒滋沒味的白粥,今天開忌了,他別的不想吃就想吃糯米雞。”韓秀雅清淺的笑著回答,從錢包裏點夠了零碎的錢放到了櫃臺上。

“這樣啊,糯米雞好吃但上火的,又不容易消化,老人家一天吃三個,很容易會又不舒服的。”裝了兩個糯米雞,阿樂有些遲疑的說著沒給她裝第三個。

韓秀雅眉眼彎彎的看著阿樂,伸手接過他手裏沒有裝第三個的袋子,溫聲說“你說的對,老人家還是不能太過縱著性子來的,就要兩個吧。”

阿樂頓時笑得更燦爛了,把放在桌上的錢認真的數回了一份錢交還給她,順便告訴她街尾那家魚檔有新鮮的海魚回來了,讓她要是有興趣的話就趕緊去買,不然好的都讓人給挑光了。

韓秀雅謝過了阿樂,收回了錢之後和他點點頭就往他說的魚檔走了。阿樂從店裏一直探身出來看著她的背影,樂不可支的笑著。

“死仔包,人家要三個就給人家三個了,還勸人少買,都沒見過你這麽賣東西的。”阿樂的死黨阿豪從裏面走出來笑罵道。

“人家是熟客來了,如果老人家吃多了真的身體不舒服,以後怎麽還會來幫襯,我這樣做是用良心賣東西,這樣才能留住熟客,細水流長啊。”阿樂反駁一句,身體趴在櫃臺上越來越往外探。

阿豪看不下去了,走到門外看了一眼,發現人家早就走沒影了,搖著頭到櫃臺後把阿樂給扯回來沒好氣的說“還看什麽看,都沒影了,你看鬼啊?好心你啦,真是啖(dan,吃的意思)人家的糖,就大膽一點約人出街,你這樣只會在背後偷看有什麽鬼用啊。”

“我也想啊,但是…”阿樂猶猶豫豫的說。

“但是沒膽!”阿豪一點不客氣的戳穿了好兄弟的慫。

阿樂不好意思的笑了。

在韓秀雅還不是店裏的熟客之前,阿樂就已經認識她了,或者也算不上認識,就是他和阿豪在外面玩的時候和人起了沖突,結果自然就是打了起來,他和阿豪跑散了,之後就撞上了提著東西的韓秀雅,把她袋子裏的東西撞落了一地。

雖然被人追著,阿樂還是沒有直接跑開,而是快手快腳的幫這把散落在地上的東西撿起來,還認真的道歉。只是這麽一耽擱,後面的人也快追上來了,他正要跑的時候,被韓秀雅拉著躲了起來,算是救了他一次。

之後,他在店裏遇上了來買糯米雞的韓秀雅,兩人也逐漸的算是熟悉起來了,知道了彼此的姓名,若是不忙還會聊上幾句。

為人純情的阿樂就這麽不知不覺的喜歡上了笑容清淺的韓秀雅。可就是膽子太小,每次發工資想要約她上街,每每話到嘴邊了卻說不出口。

“真是沒見過你這麽膽小,連約個女孩上街都不敢的男人。幹脆下次她再過來的時候,我幫你約了。”阿豪拆了一個糯米雞吃著含混不清的提議著。

“…不用了,人家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女孩,你這樣一身匪氣的,會嚇著她的。”阿樂遲疑一下,但看著阿豪黑不溜的膚色加上有些兇的氣質,果斷的搖頭拒絕了。

另一邊韓秀雅提著裝滿的菜籃走出了街市,在後巷裏上了等在那裏的小車,把菜籃遞給坐在一邊阿四(非菲律賓籍的傭人的統稱),整理了一下衣服對著前面的司機說“開車。”

舞廳是新興起的消遣地方,只是舞廳都設有最低消費,很多口袋沒錢的人只能望之而卻步,然後露天舞廳就悄然而起,在路邊擺一臺點播機,旁邊擺幾張桌子,靠著來玩的人點的汽水飲料小吃來收益,在這樣的地方哪怕占個位置只喝一支汽水坐一晚老板也不會驅趕,是很多身上沒多餘錢財的年輕男女喜歡來的地方。

只是這樣的地方往往也容易發生沖突混亂,全看來玩的人運氣是不是好來決定過程玩得痛快不痛快。

心情不是很好的從飯點裏出來,坐在車裏的韓秀雅看見了路邊的露天餐廳,叫停了車子,下車走了過去找了個位置坐下,點了汽水花生慢慢的吃著看中間的男男女女隨著音樂扭動。

她今天的運氣似乎不是太好,坐了沒一會一群流裏流氣的小混混的就湊了過來,嘴裏不幹不凈的對她說著調戲的話,她還沒有所反應的時候,坐在她身邊離她越來越近的小混混就被人從後面拽了起來推到一邊,她擡頭看過去,就見阿樂氣沖沖的指的被他推到地上的小混混罵。

韓秀雅微微笑開,托著下巴看著臉紅脖子粗卻不會罵人,罵來罵去就這麽來回幾句的阿樂,心情莫名的有些好了。

最後阿樂跟他的兄弟阿豪和小混混們打起來了,只是雙拳難敵四手,阿樂砸了一個小混混後拉著站在角落裏的韓秀雅和阿豪一塊跑了。

被阿樂拽著的韓秀雅努力跟上他們的腳步,視線一直放在阿樂的身上,嘴角越來越往上揚。

跑到一條巷子的時候,發現身後沒有人追上來的阿樂和阿豪停下了腳步,靠在墻上平覆因奔跑而劇烈跳動的心臟。

“你、你怎麽樣啊?”阿樂氣喘籲籲的問身邊的韓秀雅。

“我沒事,但是…你可不可以先放開我?”同樣喘著氣的韓秀雅戲謔的揚起仍然被他拉著的手,看他觸電一樣的松開手,臉瞬間漲紅成番茄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她噗呲的笑了,對阿樂和阿豪說“謝謝你們,今天也晚了,明天我請你們吃飯吧。”

“不用了,這是我、我們應該做的。”對著韓秀雅的笑容,阿樂緊張的擺著手拒絕。

“要的,只是一頓飯而已,我還是請得起的。明天你們收鋪的時候我去找你們。”韓秀雅看了看仍然想拒絕的阿樂還有在一邊當透明人不出聲的阿豪,不容置喙的說“好了,就這麽說定了。”

感受到了韓秀雅笑容下的強勢,阿樂只能訥訥的點頭答應了。

原本阿樂是打算送韓秀雅回家的,這麽晚了她只身一人回家太危險了,可她拒絕了,只讓他們把她送到電車站就自己坐車回家。

阿豪看著阿樂對著開走的電車依依不舍的模樣,伸手搭住他的肩膀,拉著他往回走,調侃著說“別看了,再看下去就要成望妻石了。”

“你亂說什麽啊,什麽望妻石,我只是擔心她自己一個人回家不安全而已。”阿樂不好意思的嘴硬著嚷嚷。

阿豪對他的話不予置否,笑笑的說“別說做兄弟的不提醒你,我覺得韓小姐不是簡單的人,你最好還是不要陷得太深,以免惹屎上身。”

“怎麽這麽說啊?”阿樂不解的問。

“第一,今晚她被小混混圍如果是普通人一定會很害怕,但她沒有,她很冷靜一點都不害怕。第二,我就當她是反應慢一時反應不過來,但剛剛才發生了這樣的事,她還拒絕我們送她回家,寧願自己坐車,這就很有問題了。要麽就是結了婚家裏有老公,她是偷跑出來玩的,要麽她就是別人的外室,擔心被兩個男人送回家給‘老公’知道會出事。”阿豪半真半假的分析著。

阿樂無語的看著阿豪,搖頭無奈的說“你別亂說啦,你不準人家家教嚴咩,人家好女孩來的,真要是你說的那樣,她何必天天自己來街市買菜,有阿四的。”

阿豪笑笑不說話,雖然之前的猜測是半真半假的胡說,但他還是覺得韓秀雅不是普通人,這是男人的直覺。

阿樂完全沒有把阿豪的推測當真,話題很快就掀了過去,和他說說笑笑打打鬧鬧的回家了。

電車韓秀雅只坐了一個站就下車了,改為坐上遠遠跟著她的小車。司機告訴她,那些之前調戲她的小混混已經被抓起來了,她理了理有些散亂的頭發,拍了拍沾了些許灰塵的裙擺,漫不經心的說“該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不用告訴我了。對了,這事也不用特意和爸爸說,免得他老人家擔心。”

“是的,大小姐。”司機畢恭畢敬的應下。

韓秀雅看著車窗外一閃而逝的燈光招牌,想起阿樂臉紅成番茄的模樣,又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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