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小李飛刀》阿飛

關燈
連日大雪,厚厚的雪層把原本就荒蕪的地方蓋得嚴嚴實實的,白茫茫的一片更顯三分蒼涼。不遠處的樹林裏,雪層扣在了樹冠上,只留下直楞岔的樹桿,周圍沒有一絲聲響,仿佛天地間所有活物都消失了一樣,沒有蟲鳴鳥叫也沒有風聲葉沙沙。

仿佛雪地盡頭的遠處,一個小黑點慢慢的往樹林這邊移動,黑點移動得很慢,許久了才看著比原先大了一點點。

好不容易大雪停了,阿飛看著家裏僅剩的口糧,裹了塊獸皮就出來打獵,雪天不比以往,動物不會隨處可見,但他從小就生活在這裏,從小就和山裏的動物打交道,他知道該怎麽找到躲起來冬眠的動物。

一步一個坑的踩著沒膝的厚雪,阿飛把有點僵硬的手攏到獸皮裏,娘親已經去世,再無人幫他做衣裳,他手笨也不會做,如今身量又高了,以往的冬衣都無法再穿,這出門也就只能獸皮隨意一裹。可獸皮再是暖和,沒有縫制裹著總感覺四處漏風,身體的熱乎氣還沒捂著就被帶走了。

臨近樹林的時候,阿飛聽到了狼嚎聲。和狼群打交道多了,他大概也能分辨出狼嚎代表的意思,或是召集,或者捕獵命令,或是遇險,或是警告,而現在它們的嚎叫卻不是以上的意思。聽著斷斷續續的狼嚎聲分辨出它們所在的方位,阿飛不再慢慢的走,而是拔地而起,運氣輕功往狼群所在的方向躥去。

冬天食物短缺,有外來的狼群越線過來找吃的卻正巧遇上了這邊的狼群,兩個狼群發生了一次大戰,這邊頭狼今年剛出生,胎毛未褪的小狼被外來的狼群咬傷了奄奄一息,打退了外來狼群,狼群看著或許會死去的小狼崽子,悲戚的嚎叫。

狼群的打鬥,被過來這邊尋找只生長在冬天,一種非常稀有可以入藥的植物的韓秀雅看在眼裏。看著被狼群圍著中間奄奄一息的小狼崽,韓秀雅起了惻隱之心,收斂了氣息,從藥箱裏拿出一灌藥膏,提著藥箱從樹梢上飄了下去。

狼的鼻子很靈敏,在戒備和警惕中聞到了藥膏的味道,在韓秀雅把藥膏往小狼崽身上比劃了的時候,頗具靈性的頭狼領著狼群稍稍退開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小心翼翼的在小狼崽身邊蹲下,忙忙碌碌的治療小狼崽。

阿飛悄無聲息的落到樹梢上,他選擇的樹是狼群的後背的樹,正對著韓秀雅,低頭往下看的時候,正好看見一身白衣的女人擡頭對狼群笑,黑發星眸臉龐嬌艷如花,甚少看見外人的阿飛,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心裏悄然一動。

上了藥包紮好的小狼崽被韓秀雅放到了頭狼的面前,頭狼低頭嗅了嗅小狼崽身上的氣味,打了個噴嚏,藥味太刺鼻了,不過小狼崽的呼吸和心跳都比之前有力了不少。頭狼靜靜的看了一眼韓秀雅,嚎了一聲,低頭叼起小狼崽,狼群叼了大半死去的狼屍跟著頭狼離開。

韓秀雅看了看雪地上還留下的幾條狼屍,這是報酬?

輕功絕佳,武功卻一般的韓秀雅並沒有發現樹梢上的阿飛,看著地上的狼屍好一會,最後還是一頭都沒拿,因為她既不愛吃狼肉也懶得剝皮。

等韓秀雅走了之後,阿飛跳下樹梢,把幾頭狼全拿走了,他可不像韓秀雅那麽挑嘴,只要是吃的他都不會拒絕。臨走的時候看了一眼韓秀雅離開的方向,在被血腥味吸引過來的野獸到來之前,手提肩扛的回家了。

只停了一個白天的大雪,在夜晚來臨的時候又紛紛揚揚的下起來了。鵝毛雪被夜風呼呼的刮著卷著四處飄揚,目之所及上上下下全是白茫茫的一片,身至於大雪之中,前不見人煙,後不見路,仿佛天地間除了這雪,再無他人。

柱著一根手臂粗的樹桿,韓秀雅攏緊了身上的狐裘,她沒料到這裏的冬天會這麽的冷,大雪會接連的下,山洞裏盡管已經備下了不少的柴火,最終還是不夠。未免會在睡夢中永遠醒不來,她不得不離開了山洞,提前離開。

只是大雪太大,韓秀雅走了好一會之後,就分不清方向了,往前看是雪往後看也是雪,天空還落著密密的雪花,她就算想回山洞都不知道該往哪裏走,只能悶頭往前走,哪怕累極了都不敢停下歇息,實在是太冷,若是停下,身體的熱氣被帶走,她很快就會被凍僵,然後倒下。

走了很久很久,天色已然發暗,實在累得不行的韓秀雅再一次擡頭往前看的時候,透過密密雪簾影影綽綽的看見遠處似乎有人家,心下一喜,疲憊的身體仿佛被註入了活力又有了力氣,大步大步朝著那影影綽綽的人家走去。

躺在床上一閉眼就想到那個笑容的阿飛翻來覆去的無法入睡,自小和娘親相依為命的生活,見的人少,對外面的世界也一無所知,阿飛的心思很單純,娘親去世之前,他所想的就只有多找點獵物,讓娘親吃得飽飽的,病才能快點好起來。娘親去世之後,他一時半會也沒有要離開的想法,所想的也只有多獵的獵物,讓自己吃得飽飽的。

這忽然看見一個漂亮的女人,還被她的笑容煞到,阿飛暫時還不能理解這是因為什麽,只覺得這樣一閉眼就想到,不管做什麽都想到,讓他很煩躁,他煩躁的不是那個總讓他想著的女人,而是煩躁著這種莫名的不知道要怎麽排解的煩躁。

實在是睡不著,翻來滾去的被窩也涼了,阿飛正要起身去喝口熱水,就聽到外面似乎有人在敲門。拿過放在桌上的刀,阿飛走到門邊聽著被大風吹得有點恍惚的聲音,聽到是個女人的聲音,心裏想到在樹林裏看見的白衣女人,遲疑一下把門打開。

走了很久從天擦黑走到天完全黑透的韓秀雅,又渴又累又冷的終於走到這所房子前,幹涸的嗓音發不出太大的聲音,僵硬的手不顧疼痛的拼命拍門,好一會,就在她以為屋裏的人家或許是聽不到,又或許聽到了卻不願意行個方便,想在房子邊上找個能避風躲雪的地方躲一躲時,門忽然開了,正拍向門的手收不住,直接拍到了年輕的男人身上。

溫暖的屋子裏,韓秀雅坐在椅子上捧著一杯熱水慢慢的喝著,阿飛坐在一邊眼睛不眨的看著她,總覺得剛剛被她的手不小心拍到的地方有點燙。

屋外雪還在下,風還在刮。屋裏韓秀雅躺到了阿飛的床上,鋪蓋上還有阿飛的餘溫和氣味,讓她有些不自在,可現在也不是挑剔的時候,既冷又累的她稍稍做了一些防範很快就入睡了。

不大的客廳裏,阿飛躺在用椅子拼起來的床上裹著另外拿出來的被子,聽著房間裏韓秀雅的呼吸聲還是不能入睡。他家其實還有一個房間,是娘親的房間,但他不想讓外人睡娘親的房間,原本他是想自己去睡的,可後來卻把椅子靠著墻拼起來,鋪蓋鋪上就這麽睡了。

阿飛在剛剛知道了她叫韓秀雅,是個大夫,大冬天來這裏是為了找一種只生長在冬天的藥,可是她對這裏的了解不太足,準備得也不夠,想要離開還迷路了,最後走到他家這裏來。近看她,比那天就這麽晃眼一看能漂亮,哪怕她被風雪凍得臉青嘴唇白的,依舊很好看,說話也溫溫柔柔的。

想到韓秀雅現在躺在他的被窩裏,阿飛莫名心跳有些快,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很想發笑,拉高了被子蓋住嘴,轉了個身面對著墻壁發呆,逐漸的他的呼吸和心跳的頻率和睡在房間裏的韓秀雅的同步了。

累極的韓秀雅在第二天起來的時候,起晚了。收拾好自己走出房間時,阿飛已經早就起來了,早飯也做好了。

說了聲抱歉,韓秀雅在阿飛的搖頭中坐到桌邊拿起碗筷沈默的吃東西,吃完了之後阿飛也沒讓她收拾,而是自己手腳麻利的收拾了。本就是借宿,卻什麽忙都不幫不上的韓秀雅無措極了,看到阿飛搭在火塘前的獸皮,又看了看他身上單薄且有點不合身的衣衫,開口說道。

“若不嫌棄,我幫你把你獸皮制成衣服吧。”

阿飛看了她一眼,把獸皮拿過來放到她手裏。韓秀雅回房從包袱裏拿出針線,出門在外,總有不在城鎮的時候,這些針頭線腦的,她都是隨身帶著,以防在荒郊野外衣服不小心被剮蹭破了能及時修補。

韓秀雅雖然學的是醫,也整天在外奔走,女紅卻沒有落下。給阿飛量過了尺寸,就忙碌了起來。

阿飛坐在一邊看著低著頭裁衣縫衣,那認真的樣子讓他好像又見到了娘親。以前娘親身體還好的時候,每到冬日風雪太大不能出門的時候,她就是這樣坐在火塘前認真的給他做衣服,他那會不是坐在一邊看,就是在一邊練功。偶爾娘親還會和他說些有趣的舊事。那會的日子雖然清貧,可是他卻很開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