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猛鬼入侵黑澀會》瀟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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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吐光,陰風吹柳巷

是女鬼覓愛郎

誰人願愛,淒厲鬼新娘

倍伴女鬼,深宵偷拜月光

淒清哀怨的歌聲在老舊的樓裏幽幽響起,韓秀雅拄著導盲杖一步一步的踩上樓梯坎,往歌聲傳出的樓層走,她的腳步聲和導盲杖點地的聲音並沒有幹擾正在唱歌的女鬼,在聲音越來越近的時候,幹脆直接飛身過去,現身在她面前。

“妹妹,你也是來阻止我的嗎?”穿著龍鳳紅褂的女鬼輕聲的詢問。

“一個女人最希望的是一生嫁一人,受盡寵愛,夫妻繾綣恩愛纏綿”看向面目秀麗眼睛含情的女鬼“姐姐為什麽要搶那麽多男人回來做新郎?”

女鬼看著是想哭的,但眼淚流不出來,淒哀的看向走到盡頭被布置成新房的房間“我死於出嫁當天,那個說會愛我、寵我的男人把我推向了山賊,我看著他對山賊卑躬屈膝,看著他冷眼看著我受盡折磨淩辱而死,他因將我獻給山賊而撿回一條命。可笑的是,他說我們還沒拜堂,我不算他家的人,將我的屍身退回娘家,但我爹娘覺得我已失貞,有辱門楣,亦不承認我。就將我丟在野外任野狗動物啃食”女鬼回頭看她,眼裏落下了兩行血淚“我日日夜夜陷於噩夢不得解脫,接引使者說,我怨氣不散就不可以下去報道,但我的怨氣要怎麽散?!”

“這些男人通通都不是好東西~全部都和那個男人一樣,嘴裏說著愛,一有事就推女人出來,全都該死!!!”原本梳得整齊的頭發忽然飛散開來,面容也扭曲了,長長的紅指甲伸了出來,眼裏的情變成了憎恨,看著新房溫柔的眉目變成了狠厲。

“值得嗎?殺再多這樣的男人,你只能一時解氣,身上的罪孽會越來越重,最終得到的只有毀滅。但世界上這樣的男人不止這些,還有很多很多~”

“我不管!!所有背信棄義的男人都該死!!!”女鬼現出了鬼相,陰森森的盯著韓秀雅“你不要阻止我,如果不是,我連你一起殺!!”

纏在手指上的紅線射出纏上了飛身想回新房的女鬼的手腕,在女鬼翻身抓到自己身上的時候開口說“趙信智你還記不記得,是他請我來找你的”

女鬼停下了手,歪頭思索著趙信智是誰。

“他一直很喜歡你,可惜你只把他當朋友,他唯有把心意放在心底不敢表露出來,你成親那天,他做不到看你出嫁,就遠避他鄉。得知你的遭遇,他趕了回來,獨自一人去給你報仇了,不止山賊,還有那個負了你的男人。他有找過你的屍骨,就算只是屍骨他也還是愛你,還是想娶你,哪怕是冥婚就好,可惜他找不到…他這一生沒有娶妻生子,一生唯一的願望就是找你,告訴你他愛你,想娶你為妻。到死都沒有放棄過…”

“…你沒騙我?”女鬼依然想不起趙信智是誰,但隱隱的記得似乎在很久遠的曾經是有這麽對她很好的男人。

“我沒騙你,他為你蓋了衣冠墓,擡頭的稱呼就是愛妻。但他恪守自身,沒有三媒六聘,沒有得到你的允許,他到死都不敢和你合葬,他希望找到你,得到你的允許才合墓”

“他死了?”女鬼有點吶吶“是啊,我已經死了幾十年了,他再怎麽活也活不到現在”

“他的鬼魂一直沒有去地府報道,游蕩在陽世找你,現在他已經很虛弱了,找不到你再不去地府報道就要灰飛煙滅了。姐姐,跟我去見見他吧,他這一生都只為了你活為你忙…”

女鬼回頭看新房,猶豫了很久,在韓秀雅的鼓勵下,揮手撤掉了新房撤掉了結界,看也不看一眼從新房裏哭嚎著跑出來的男人,轉身跟著韓秀雅走了。

遠遠的站在一邊,看著已經恢覆年輕的男鬼和恢覆漂亮的女鬼坐在一起的背影,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但她覺得光看背影就知道一定會是大團圓結局,因為他們的氣氛是那麽的和諧。

等了好久,兩人相攜過來,女鬼臉上明顯多了一絲屬於小女人的嬌羞,他們和韓秀雅道謝,並請她幫忙替他們主持婚禮,說到婚禮的時候男鬼滿含愛意的看向女鬼,女鬼則是害羞的低下了頭,同時男鬼希望韓秀雅幫他寄身槐樹,他想陪著女鬼行善洗罪孽。韓秀雅看著他們,笑著點頭同意了。

男女鬼的婚禮挺熱鬧的,瀟灑帶著一幫小弟過來搞氣氛,之前韓秀雅已經做法讓男鬼寄身到了被雷劈過的槐樹塊做成的人偶上,女鬼畢竟是厲鬼,放任在外不安全,需要一個監護,男鬼和女鬼都沒有異議,畢竟只是監護,並不是監視控制,他們還是想去哪就能去哪的。

熱鬧的婚禮過後,韓秀雅替他們合了墓,看著他們恩恩愛愛的離開去游玩,她才算所有工作都結束了。

瀟灑過來找她的時候,見她也不聽電視,就坐在小陽臺上發呆,坐到她身邊“在想什麽?”

“在想趙信智他們,不知道他們現在到了哪裏~”側過頭看向他“瀟灑哥有喜歡的人嗎?”

微微楞了下,滿不在乎的說“問這些做什麽,你瀟灑哥我是個做大事的人,怎麽可能被女兒情長絆住腳”拍拍她的頭“很晚了,你不要想太多,不然會睡不著的”

低頭摳摳手指,沈默了好一會突然說“瀟灑哥,我喜歡你~”

瀟灑只覺得心神一震,不敢置信的看向低著頭的女孩“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擡頭看他“我知道。我喜歡你!不奇怪的不是嗎?之前因為趙信智他們的事,我把我和你代入了進去,忽然覺得我其實離不開你,想到彼此要兜兜轉轉那麽久才能重新遇上,我好難過,心好堵~其實我不喜歡下廚,每次都要一一嘗試了才能知道哪罐是糖,哪罐是鹽,每次都要小心翼翼的,一頓飯做得我心力交瘁,可是只要想到是為你做的,我就不覺得麻煩,我喜歡給你做飯,再麻煩我都喜歡,都期待~”

撇開臉不敢看她的眼睛,故作鎮定的說“別胡思亂想了,你這只是錯覺,我陪你太久,你…你誤會了這種感覺而已,而且我也沒你想象中的那麽好~你,你出去多認識幾個男仔就會知道這些都是錯覺~”狼狽的站起身“夜了,早點睡,我先走了~”

眼前的紅消失,韓秀雅的視線又是一片黑暗,眼角似乎有淚滑過,呆坐在椅子上,喃喃的說“我知道你是什麽人,但我愛上了你對我的好,我不想這份只為我的好有一天會被別人分掉…喜歡你,不是錯覺….”

隱在一邊的瀟灑心疼的看著她的眼淚,很想不管人和鬼之間的距離,出去抱住她,告訴她,他也喜歡她,愛她,他不會把對她的好分給別人,他的一切感情只為她!可是腳像生根一樣牢牢的釘在原地,人和鬼之間的距離不止體溫心跳,還隔著世界,他和她在一起只會害了她。若果當初他沒有走錯路,是不是就不會死那麽早,就算死得早是不是就能好好的投胎,用一個人的身體認識她、愛她。不會像現在這樣,明明愛著卻不能也不敢靠近。

瀟灑沒有再出現,韓秀雅雖然難過也沒有傻乎乎的想要自殺,她答應過師傅不管生活怎麽艱難要經歷多少苦楚都會好好的活著,人活著就一直在經歷,得到或者失去都要平和的去面對,這是上天給人的考驗。依舊如常的生活著,除了接了很多很多工作,除了夜晚躺在床上會忍不住流淚,她都那麽的平靜。

放不下她的瀟灑天天都隱匿在一邊看著她,越看已經不會跳的心就越痛,他看著她長大又深愛著她,可以說除了她師傅就只有他最了解她,她這種不正常的安靜、忙碌和夜晚的淚都在無聲的訴說著她內心的痛苦,越是難過越是痛苦她就越不會哭,就會越安靜,仿佛無聲的在和命運抗議,無聲的告訴所有人,她很好,會越來越好。這種假裝的堅強像一把尖刀刺進他的心房。

買了一只雞回來,放血拔毛,韓秀雅沈默的按照步驟認真的做這白切雞,精神有點恍惚,澆燙的時候一個拿不穩手裏的雞,雞掉到了裝著熱水的鍋裏,濺起的熱水飛到她的臉上和手上,顧不上抹一下,伸手就要從鍋裏把雞拿起來 。

冰冷的手伸出來擋住了她的手,紅衣的男人惡行惡相的看著她,不滿的怒吼“你不想要你的手了?水那麽燙就伸手進去!”

看向突然出現的瀟灑,慘然一笑,轉過臉無所謂的說“有什麽關系呢?師傅不在了,你也不要我,傷不傷的,還有誰會在意呢?鰥寡孤獨是我們這一行所有人的命。人,始終是要認命的~”

喉嚨堵了一下,看她就這麽摸摸索索的走出了廚房,瀟灑看向泡在鍋裏的雞,握緊了拳頭,閃出了廚房,蹲到坐在床邊似乎打算躺回去睡覺的韓秀雅身邊,慘白冰冷的手小心的摸上她的臉“我沒有不要你,我是要不起~你是人,我是鬼,我怎麽要得起你,我能給你什麽?什麽都給不起,甚至和你在一起久了都會害了你,我怎麽敢要你~我想過殺了你,但我舍不得,你那麽暖,我怎麽能讓你變成和我一樣冷冰冰的。人世間那麽的繁華,我舍不得你和我一樣只能呆在陰冷黑暗的地方,只能看著世間的繁華而不能觸摸融入~~不要再傷害自己,我對你的好對你的喜歡不會再有別人來分享,除了你,別人也不配我對她好。”

忽然就笑開,溫暖的手貼上他的臉“我不介意你是人還是鬼,也不需要世間的繁華來妝點我的生活。只要和你在一起,生或死,對我來說沒有區別”

“但是我介意!你摸摸我,我這麽冰這麽冷,我想抱抱你都怕會凍到你!”拿開她貼在自己臉上的手,苦澀的笑著“就像現在,你的手已經被凍得開始打顫,我想給你重新捂熱都做不到~”

“你乖,不要哭也不要做傻事,我喜歡你暖暖的~”透著寒氣的唇吻上她滾燙的淚,瀟灑揉揉她的頭發再次消失在她面前。

夜涼如水,一人坐在床上默默的哭泣,一鬼站在門外靜靜的抽煙。愛是自私也是包容和成全,全看怎麽選擇。靠在門上,聽著裏面的啜泣聲,瀟灑用力的閉上眼睛。出來混了這麽多年,從二打六不起眼的小角色走到老大的位置,他的手上沒少沾血,背的人命債也不少,從沒有對誰心軟過,只要他認為是該殺的,從不手軟眉頭都不會皺一下。做了鬼這麽多年,什麽陣仗都見過了,就算和法王打他也不會怕,什麽十八層不十八層地獄的,他何時怕過這些。唯獨對裏面的女孩,他無措至極,輕不得、重不得、要不起也放不下,但他從不後悔認識她,愛上她!她是他唯一牽掛的,唯一想傾盡所有去愛、去護著的。

穿戴整齊的韓秀雅站在師傅的靈位前,摸索著點上一炷香,提起腳邊的小箱子柱著導盲杖慢慢的離開家,關上門前,看了一眼角落裏一閃而逝的紅色,低嘆一聲苦笑一下,合上門。外面是白天,天有點陰沈沈,她能感覺到空氣中濃重的濕氣,大雨將至了啊…

紙紮巷還是這麽的清冷陰森,導盲杖點地的聲音嗒嗒的響著,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感覺這裏靜得都有回音了。走在路上和無數人擦肩而過,人群中的喧鬧卻離她很遠,不住的和讓路提醒的路人說謝謝,攏了攏單薄的外套,站到了小巴站。

幾年前,有一座屋邨突然起了大火,火勢很猛,等救火車過來的時候,屋邨已經全部被火海淹沒了。那次的特大火災,無數人殞命在火海中,等火勢被撲滅的時候,屋邨已經成了殘垣斷壁,裏面的人也找不到一個完整的軀體,更多的是分不清是碳灰還是骨灰,一切都是那麽的觸目驚心,無數人為那次的火災痛哭。

今年,政府決定推到殘缺荒廢的屋邨,原址重建。只是施工總不順利,不斷有工人說聽到了哭聲,感覺到了火燒的灼熱,只是這種沒有確實證據的說法從來都不會被采納,於是,施工繼續,卻接二連三的出現了工人離奇死亡的事件。這事被掩蓋了,但也引起了上頭的重視,幾番討論下,決定采取特殊的方案,找法師去解決。這事韓秀雅不是第一個被找的,聽說之前接的人不是無功而返就是倉皇而逃,還有兩個殞命了。

有公公婆婆勸韓秀雅不要接,太兇了,怕她做不來,光聽就知道裏面不止一個、兩個、而是很多很多,只是她還是接了。說她悲天憫人也好,找死也好,她只想找點事做讓自己不再陷在難過的情緒裏。

荒廢屋邨鬧鬼的事影影綽綽的傳了出來,附近的人家能搬走的都搬走了,這一片真的荒草叢生,越發荒涼。小心的踩著被野草侵占了的小路走著,導盲杖碰到了不知道誰做路祭的貢品,蹲下來摸了摸,拿起一個大概是蘋果的水果,放在鼻尖聞了聞,水果已經失去了味道,用力捏了下,裏面綿綿的,還有一股酸腐的味道,被吃過了。放下手裏的水鬼,用手帕擦了擦手,站起來繼續走,一路走,一路都有碰到各種路祭的祭品,心裏在疑惑,是誰這麽勤快不怕死,總來路祭,升米恩鬥米仇,總擺路祭容易被貪得無厭的鬼纏上,若是哪天停了,這些鬼就會來報覆。

走到屋邨正門的時候,她看見了一個老婆婆跪在外門磕頭,嘴裏喃喃著什麽,她聽不清,走到老婆婆身邊,老婆婆沒有理她,兩眼空茫的機械起身磕頭再起身的循環往覆。聽了一會,她知道了這些路祭都是老婆婆擺的,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停了,然後她就被鬼給報覆,死掉了。死了也不得消停,還被壓著每天在這裏磕頭道歉。

從兜裏拿出一顆糖放到老婆婆的手上“婆婆,吃了糖就去報道吧”

老婆婆傻楞楞的看著手裏的糖,看了一會也不吃,又機械的繼續磕頭了。韓秀雅無奈,勸不了,只能等解決了裏面的事再說了。在她即將進屋邨的時候,身後在磕頭的老婆婆突然說“你要小心,他們已經瘋了~”

韓秀雅回過頭看她,只見老婆婆依舊機械的磕頭,放佛那話不是她說的一樣。笑了笑轉回頭,堅定的踏入了門內,就算為了救這個因為好心而死還要被困在這裏受折磨的老婆婆,她也一定要解決了這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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