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二章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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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葡萄寧崢見過，也記得名字，甚至嘗過它的味道——府城水源被汙染的時候，官府派過一陣子葡萄，他們家也領到了。
他此前從未吃過葡萄，第一次吃，發現比醋還酸，便以為這是還沒成熟的，熟了的肯定都供富貴人家了。
但汙染事件過去之後，這種酸葡萄放在店裏賣了，價格極其高昂，一般人都吃不上。他偶爾看到書院裏有學子品嘗，都是切成一片片，一人一片瞇著眼睛吃的。
這才知道，就算熟了，也是酸的。
他從未見過酸得掉牙的果子還這麽受歡迎的，但後來就想明白了，只要它足夠貴，就肯定會被人追捧。
都說便宜沒好貨，那貴的肯定是好東西了。
不過就算味道不好，他也吃不起，除非將來飛黃騰達，不愁吃穿了，才有可能再次品嘗。
萬萬沒想到，小不點會提一籃子過來。
她家一定很有錢，他想。
小葵花見他盯著葡萄不說話，笑嘻嘻道：“小哥哥，這叫綠翡珠，是我最喜歡的果子了，你請我吃了綠豆餅，我請你吃綠翡珠。”
寧崢收回了眼神，斂去眸中覆雜的神色，搖了搖頭，“謝謝了，我不愛吃這個，太酸了。”
“啊？小哥哥不愛吃啊。”小葵花眼裏劃過失落之色，但很快振作起來，“我還有別的果子，你不喜歡吃酸的，一定喜歡吃甜的吧，明天我給你換一種。”
“甜的我也不喜歡。”寧崢回道。
她聽不出來他這是婉拒嗎？
不過她年紀那麽小，聽不出來也很正常，也不知道她一個小不點怎麽有膽子在書院瞎轉悠，這樣的年紀不是應該跟著奶娘在大宅院裏逗貓遛狗嗎？
“難道你喜歡辣的？”
“不喜歡。”
“苦的呢。”
“不喜歡。”
“鹹的呢？”
“都不喜歡，你別問了，趕緊回家吧，不然你爹娘要擔心了。”
“他們才不擔心呢，嫌我礙事才送我來書院的，小哥哥你怎麽什麽都不喜歡，除了酸甜苦辣鹹還有別的味道嗎？”
她頗為困惑地蹲在寧崢身邊，看他拿著竹枝在沙堆上寫字。
在書院當仆役沒有多少錢，他的薪俸都幫補家裏了，自然買不起筆墨紙硯，認了新的字，也只能在沙堆上練。
“小哥哥你寫的字真好，我剛學握管，老是被老爺爺敲，說我沒有力氣。”
寧崢訝異地看了她一眼，“你才幾歲，這就要練字了？”
“不到兩歲，我爹娘非要我練，我有什麽辦法，練字一點都不好玩，街上好玩多了。”小葵花忍不住吐槽。
呵，有錢人家的孩子。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換做是他，要是有先生教他學問，他一輩子不到街上去都可以。他們這些富貴人家的孩子，卻因為一切都唾手可得，反而覺得索然無味，把學習當做束縛，恨不得掙脫禁錮。
他正想把她趕走，免得她打擾他練字，她卻突然叫了起來，“小哥哥，這裏寫錯了，好高騖遠的‘騖’下面是烏鴉的烏，不是小鳥的鳥，你寫多了一點。”
寧崢順著她的小手看了過去，果然，他寫的是鳥，臉上僵了僵，這個字其實他還不認得，硬背下來的，可還是背錯了。
沒有人教導，亂學一通果然不行，連筆畫都分不清。
“謝謝。”
他輕聲說道，並沒有因為小不點比他小，就理所當然覺得她懂得沒有她多，她這種有先生教的，肯定比他學得好。
在對待學問一事上，他是非常認真的。
“不用謝，我今天剛好學了，才會記得，小哥哥也幫我看看我寫得對不對。”小不點揚著笑臉道。
“好。”
但是和小不點在一起溫習了兩天，他就敏銳地發現，她哪裏是對自己學的東西沒信心，根本是在照顧他，她講得比課堂的先生甚至都要好，看著像是把自己先生教導的東西給他覆述了一遍。
而且她的記憶力很好，幾乎過目不忘，讓原本以為自己比一般人聰慧幾分，覺得勤學苦讀肯定會出人頭地的他受到了不少打擊。
“小葵花，你們有錢人家的孩子都這麽聰明的嗎？”他有點洩氣。
他都九歲了，她還不到兩歲，學習能力比他還強，這還給不給他留一點活路。
“當然不是！”小葵花斷然否定。
“真的嗎？”
“當然，我是天底下最聰明的孩子。”
寧崢：“……”
算了，聽她這句話就知道她有點傻。
兩人學得不亦樂乎的時候，一群少年卻闖進了寧崢的茅草屋，正是那天揍他那群人，他們見他在沙盤上寫字，笑得前俯後仰。
“窮鬼，連紙都買不起，也想要跟我們比肩？真是癡人說夢。”
“哎，這小姑娘還在呀，該不會是騙了人家小姑娘，想玩青梅竹馬，以後好給人家當上門女婿呢，這倒是個好辦法，能讓你少奮鬥三十年。”
“你們看看我發現了什麽，這裏居然有綠翡珠，他一個仆役，哪裏有錢買這個，該不會是偷的吧。”
聽到“偷”字，寧崢忍不住了，他可以挨揍，卻不能接受被誣陷，若是背上了偷竊的罪名，不但在書院待不下去，日後想要考取功名也會有麻煩。
可是沒等他說話，小不點就搶在了他前面，“你們空口白牙誣陷別人，全都是壞蛋。”
“喲呵，真不要臉，居然讓一個小女娃護著，我們說錯了嗎？這一籃綠翡珠他買得起？別說一籃，就是一顆，他都買不起，肯定是偷的。”有個少年道。
“這是我拿來的。”小葵花回道。
“你？”少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見她衣著雖然華貴，卻沒有佩戴象征貴族身份的環佩一類，便把她當成了家境比較好的先生的孩子，“恐怕你們家就算吃得起綠翡珠，也不可能拿這麽多來送人吧，還是送給一個仆役。”
“小丫頭，你說說，是不是他嗾使你，讓你從家裏偷的？”
“你自己家送不起，還不許別人送不起嗎？”小葵花生氣道，“少瞧不起人了。”
“啪”的一聲，那籃子綠翡珠全被扔到了地上。
“你說誰送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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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汙染事件過去之後，這種酸葡萄放在店裏賣了，價格極其高昂，一般人都吃不上。他偶爾看到書院裏有學子品嘗，都是切成一片片，一人一片瞇著眼睛吃的。
這才知道，就算熟了，也是酸的。
他從未見過酸得掉牙的果子還這麽受歡迎的，但後來就想明白了，只要它足夠貴，就肯定會被人追捧。
都說便宜沒好貨，那貴的肯定是好東西了。
不過就算味道不好，他也吃不起，除非將來飛黃騰達，不愁吃穿了，才有可能再次品嘗。
萬萬沒想到，小不點會提一籃子過來。
她家一定很有錢，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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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崢收回了眼神，斂去眸中覆雜的神色，搖了搖頭，“謝謝了，我不愛吃這個，太酸了。”
“啊？小哥哥不愛吃啊。”小葵花眼裏劃過失落之色，但很快振作起來，“我還有別的果子，你不喜歡吃酸的，一定喜歡吃甜的吧，明天我給你換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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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不出來他這是婉拒嗎？
不過她年紀那麽小，聽不出來也很正常，也不知道她一個小不點怎麽有膽子在書院瞎轉悠，這樣的年紀不是應該跟著奶娘在大宅院裏逗貓遛狗嗎？
“難道你喜歡辣的？”
“不喜歡。”
“苦的呢。”
“不喜歡。”
“鹹的呢？”
“都不喜歡，你別問了，趕緊回家吧，不然你爹娘要擔心了。”
“他們才不擔心呢，嫌我礙事才送我來書院的，小哥哥你怎麽什麽都不喜歡，除了酸甜苦辣鹹還有別的味道嗎？”
她頗為困惑地蹲在寧崢身邊，看他拿著竹枝在沙堆上寫字。
在書院當仆役沒有多少錢，他的薪俸都幫補家裏了，自然買不起筆墨紙硯，認了新的字，也只能在沙堆上練。
“小哥哥你寫的字真好，我剛學握管，老是被老爺爺敲，說我沒有力氣。”
寧崢訝異地看了她一眼，“你才幾歲，這就要練字了？”
“不到兩歲，我爹娘非要我練，我有什麽辦法，練字一點都不好玩，街上好玩多了。”小葵花忍不住吐槽。
呵，有錢人家的孩子。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換做是他，要是有先生教他學問，他一輩子不到街上去都可以。他們這些富貴人家的孩子，卻因為一切都唾手可得，反而覺得索然無味，把學習當做束縛，恨不得掙脫禁錮。
他正想把她趕走，免得她打擾他練字，她卻突然叫了起來，“小哥哥，這裏寫錯了，好高騖遠的‘騖’下面是烏鴉的烏，不是小鳥的鳥，你寫多了一點。”
寧崢順著她的小手看了過去，果然，他寫的是鳥，臉上僵了僵，這個字其實他還不認得，硬背下來的，可還是背錯了。
沒有人教導，亂學一通果然不行，連筆畫都分不清。
“謝謝。”
他輕聲說道，並沒有因為小不點比他小，就理所當然覺得她懂得沒有她多，她這種有先生教的，肯定比他學得好。
在對待學問一事上，他是非常認真的。
“不用謝，我今天剛好學了，才會記得，小哥哥也幫我看看我寫得對不對。”小不點揚著笑臉道。
“好。”
但是和小不點在一起溫習了兩天，他就敏銳地發現，她哪裏是對自己學的東西沒信心，根本是在照顧他，她講得比課堂的先生甚至都要好，看著像是把自己先生教導的東西給他覆述了一遍。
而且她的記憶力很好，幾乎過目不忘，讓原本以為自己比一般人聰慧幾分，覺得勤學苦讀肯定會出人頭地的他受到了不少打擊。
“小葵花，你們有錢人家的孩子都這麽聰明的嗎？”他有點洩氣。
他都九歲了，她還不到兩歲，學習能力比他還強，這還給不給他留一點活路。
“當然不是！”小葵花斷然否定。
“真的嗎？”
“當然，我是天底下最聰明的孩子。”
寧崢：“……”
算了，聽她這句話就知道她有點傻。
兩人學得不亦樂乎的時候，一群少年卻闖進了寧崢的茅草屋，正是那天揍他那群人，他們見他在沙盤上寫字，笑得前俯後仰。
“窮鬼，連紙都買不起，也想要跟我們比肩？真是癡人說夢。”
“哎，這小姑娘還在呀，該不會是騙了人家小姑娘，想玩青梅竹馬，以後好給人家當上門女婿呢，這倒是個好辦法，能讓你少奮鬥三十年。”
“你們看看我發現了什麽，這裏居然有綠翡珠，他一個仆役，哪裏有錢買這個，該不會是偷的吧。”
聽到“偷”字，寧崢忍不住了，他可以挨揍，卻不能接受被誣陷，若是背上了偷竊的罪名，不但在書院待不下去，日後想要考取功名也會有麻煩。
可是沒等他說話，小不點就搶在了他前面，“你們空口白牙誣陷別人，全都是壞蛋。”
“喲呵，真不要臉，居然讓一個小女娃護著，我們說錯了嗎？這一籃綠翡珠他買得起？別說一籃，就是一顆，他都買不起，肯定是偷的。”有個少年道。
“這是我拿來的。”小葵花回道。
“你？”少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見她衣著雖然華貴，卻沒有佩戴象征貴族身份的環佩一類，便把她當成了家境比較好的先生的孩子，“恐怕你們家就算吃得起綠翡珠，也不可能拿這麽多來送人吧，還是送給一個仆役。”
“小丫頭，你說說，是不是他嗾使你，讓你從家裏偷的？”
“你自己家送不起，還不許別人送不起嗎？”小葵花生氣道，“少瞧不起人了。”
“啪”的一聲，那籃子綠翡珠全被扔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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