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言盡於此，你自己好好想一下吧。看在原身的份上，最後原諒你一次，若下次還敢動歪念頭，別怪我不客氣。”

說罷，便和太二攜手離開了。

莫雲亭怔怔地看著他們兩人離開，眼裏滿是痛苦之色。

“遲遲早就不在了嗎？”他喃喃自語，“怪不得重逢之後她一直不假辭色，原來不是忘了我，而是不在了……”

淚水無聲無息地溢出他的眼眶，一滴滴落在胸口上，明明沒有一點重量，卻砸得他喘不過氣來。

“不在了啊！”

壓抑的嗚咽聲從房間裏傳出來，薛青遲在隔壁收拾東西，聽見他莫雲亭的哭聲，心情也一下子低落起來。

她把太二砸碎了的那枚翡翠如意吊墜放到了梳妝臺上，環視了一下房內，似乎也沒有什麽需要收拾的。

首飾衣物都是別人準備的，除了用過的貼身衣物，其餘東西她並不打算帶走。

太二對她慢條斯理的動作有點不滿，催促道：“快點回去，不然孩子見不著你又要哭了。”

“她在哪裏？”薛青遲問道。

她這才想到，太二居然沒帶著她！

“在家裏，趕緊走吧。”太二笑了笑。

薛青遲隨他通過地道去了隔壁的宅邸，剛從地道裏出來，她便看到了小葵花，小家夥正坐在床榻上掰著腳丫子，大山則坐在床邊端著勺子給她餵東西。

見到兩人回來，大山立刻把手裏的東西放下，擦了擦額上的汗水，如釋重負道：“王爺，王妃，你們回來啦！郡主剛才餓哭了，屬下給她煮了點羊奶，但是她不怎麽肯喝。”

“涼涼！”

小家夥見到薛青遲，興奮得大叫，朝她爬過來。

她就坐在床榻邊緣，要不是薛青遲接得快，她就掉地上了。

“見到娘這麽開心呀。”薛青遲笑道，當然很快她就明白，小家夥開心的是糧倉回來了。

太二一回到房間就給大山下了命令。

“把地道填上。”

簡直迫不及待想要斷掉那邊的聯系。

她只好到其他房間給小葵花餵奶。

等小家夥吃飽，晚飯也做好了，吃飯時，薛青遲問起凈拓沒了異能的事。

“你怎麽做到的？”

“上次在地塔時，被加葉取出來的腦核似乎吞噬了部分他的腦核，多了一些能力，隔著空間也能吞噬物品了。”太二解釋道。

“凈拓的腦核被吞噬了？”薛青遲吃了一驚。

太二點點頭。

薛青遲皺了皺眉，有點擔心，“這會不會對你有影響？吸收別人的腦核存在很大隱患，像加葉那樣，雜亂吸收導致自己異能潰敗，才會在吸收你的腦核時發生爆炸。”

“沒有哪裏不妥，和吞噬其他物品是一樣的，我並沒有吸收利用，放心，我對別人的腦核沒有興趣，絕對不會往歪門邪道上走。”太二保證道。

“我檢查一下。”

她抓住了太二的手，用異能探查起來。

說起來，她有點想不明白，“你的腦核不是被取出來了嗎？怎麽還會回去？”

若是腦核能夠取出來再裝到腦袋裏，末世的時候肯定更加混亂，異能者不但需要提防異植異獸，還需要提防同類，更難團結一心。

“蘇葉把腦核撿了回來，放在我床頭上，我醒來沒看到腦核，只發現異能還在，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麽。”

完全是個謎團。

薛青遲沒檢查出什麽毛病，暫時放下心來。

太二卻湊到她耳邊道：“還有個地方沒檢查。”

“哪裏？”薛青遲緊張起來，“你有哪裏不舒服嗎？”

太二抓住她的手放到了某處，薛青遲面上頓時染上紅霜，像是被蛇咬了似的，迅速抽回手。

“找大夫去，我治不了。”

真是越來越混賬了，飯都沒吃飽，他腦袋裏想的都是什麽！

夜裏，小葵花睡得特別甜，完全沒發現她爹把她娘抱走了。

早上太陽剛出來，她就起來了，爬到她娘懷裏喊了好幾聲“涼涼”，她娘才睡眼惺忪地睜開眼睛。

摸了摸她的頭，嘟囔道：“讓我再睡會，等會餵你。”

小家夥似懂非懂地看著她娘，見她合眼又睡了過去，小手扯著她的頭發玩得不亦樂乎。

她爹把她娘的頭發從她手裏解救出來，抱她離開了床榻。

“你娘昨晚累著了，爹給你煮羊奶。”

……

蛇王祭典到了。

似乎這一天是大月國最隆重的日子，比過年還熱鬧。

家家戶戶如同貼門神一樣，在門板上一左一右貼了兩張蟒蛇畫像，一張是白蟒，一張是黑蟒。

兩條蛇如同龍一樣飛舞盤旋，蛇頭張開，毒牙閃閃發光。

薛青遲看得額頭滴汗。

得，妖邪都貼家門口了，還鎮什麽邪。

難道沒人覺得回家看到兩條大蛇撲過來，心裏瘆得慌嗎？

祭典在巳時舉行，被選中的孩子要求辰時就要送過去祭臺。

祭臺設在蛇王廟前面，也就是河岸邊，獻祭儀式舉行的時候，百姓可以站在地面上俯瞰。

天氣不太好，一早起來雲朵便開始聚集，一朵朵白雲越漲越大，漸漸鋪滿了整個天空，雲層顏色越來越暗，由白到灰，由淺灰到深灰。

薛青遲和太二來到西郊的時候，天空已近乎黑色，仿佛黑夜降臨，只有天際線處看得見光，如同一道白色的切割線，將天與地分割成黑色的兩部分。

薛青遲原本以為這樣血腥殘忍的祭祀儀式沒有多少百姓會來參加，沒想到還沒到蛇王廟，遠遠便看到空曠的戈壁灘上擠滿了人。

天際那點微光落在這些人身上，點亮一張張或緊張、或興奮、或麻木的臉，仿若照見一個個游魂，一時之間，讓人分不清楚這到底是地獄，還是人間。

他們走到階梯邊，有穿白色蟒袍的使者守在那裏，只有懷抱嬰兒持有蛇紋木牌的人才獲準下去，薛青遲和太二抱著小葵花一步步往下走。

在他們前面，也有和他們一樣的人，但多半只有一個男子或老者，許是女人普遍心軟，不忍親自前來的緣故。

走下階梯後，便有使者指示他們把孩子放到祭臺上。

祭臺呈卵形，邊緣高於中心，可能是為了不讓孩子爬出去。

臺上已經放了三四十個孩子，或坐或趴在臺面上，一雙雙清澈的眼睛懵懂地打量著周遭的環境，渾然不知等待著他們的命運有多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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