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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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中年人離開太二和薛青遲家的園子不久,遇到個焦急等在路邊的年輕公子。

正是幾個月前被太二一拳揍斷五根肋骨的孫子越。

孫子越一見到中年人就迎上前問道,“舅舅,怎麽樣?那太二逮住了沒有?”

原來,這中年人恰好是孫子越的舅舅季大陽。

他往季大陽身後的官兵隊伍看了看,沒有看到太二的身影。

人呢?

季大陽沒好氣地推開他,“都是你惹出來的好事!連個娘們都搞不定,還要我幫你出頭。結果,你知不知道人家家裏住著誰?你舅舅我為你這點小事把菩薩都給得罪了!”

孫子越一臉茫然,太二家住著誰有什麽關系,把人先綁去縣衙,要怎麽弄死他不是簡單得很。

季大陽真是恨鐵不成鋼,明明看著是個機靈的孩子,怎麽碰上個女人腦子就全是漿糊?

雖然那個女人確實是罕見的美人。

他沒好氣道,“前西北大將嚴老將軍住在他們家!你知不知道!還說讓我編排什麽窩藏朝廷重犯的罪名,這下好了,都編排到人家老將軍身上去了。”

孫子越大吃一驚,“太二家怎麽會有這樣的大人物?舅舅您是不是認錯人了?”

“你舅舅這雙招子白長了的啊?認錯人,有那麽容易認錯我還當什麽縣尉,幹脆把自己關牢裏好了。”

季大陽見外甥執迷不悟,嘆了口氣,“算了,你還是趕緊收拾東西到府城白雲書院報道吧,好不容易給你爭取的機會,別為了個女人再耽誤了,人再漂亮,也都嫁人了,不過是殘枝敗柳,別整天想些歪心思。府城裏權貴人家多的是,要什麽樣的小娘子沒有,好好娶個大家閨秀都行。”

孫子越哪裏舍得下,還想要爭辯,被季大陽一把拖走了。

季大陽把孫子越帶回東來鎮孫家,和孫父一通詳談,孫父當即遣人駕車,把孫子越連人帶行李塞上車,送他去府城白雲書院。

為防止他偷溜回來,還特地派了隨從盯著。

此時廖家大宅裏,廖榮經過一整個冬天的休養,終於恢覆到能下床行走的程度,學堂那邊黃茂才派人催了幾遍,他讓仆人擡轎子把他擡去學堂。

倒不是真為學業著想,而是想問問孫子越到底有沒有做點什麽,怎麽什麽動靜都沒有。

結果,一打聽,人家孫子越去府城白雲書院讀書了。

廖榮氣得把硯臺都摔了,真是豈有此理,就知道酒肉朋友靠不住,平日稱兄道弟,如今他不過躺了幾個月,也沒見孫子越再去看他,更不曾找太二麻煩給他報仇。

然而廖榮又能做什麽?

手無縛雞之力,家裏又沒有權勢,在任氏回來之前,廖家還是大青山裏最普通的山民,多虧了任氏,他才有機會上學堂,和孫子越之類的鄉長公子廝混到一塊。

在太二強橫的武力面前,他那些下三濫手段如同紙糊的老虎一樣,不堪一擊。

廖榮從未有過如此挫敗的時候,心中也愈發憤恨。

若說先前他是單純垂涎薛青遲的美色,如今卻恨薛青遲選太二那個殘廢也不願跟了他,仿佛嘲笑他連太二這種貨色都不如。

早晚有一天,要叫他們跪地求饒!

廖榮咬牙切齒道。

如今他唯一的依靠只有任氏,自己想不出辦法,也只有找任氏幫一下忙。

看著站在面前一籌莫展的廖榮,任氏擡了擡眼皮,滿是皺紋的臉上顯出一絲嘲弄之色,淡淡道,“你不是很聰明很有能耐嗎?哪裏用得著我這副老骨頭。”

太二和薛青遲搬出去那件事,廖榮私底下抱怨過,說老太婆一點能耐都沒有,連人都看不住,別以為任氏不知道。

廖榮訕訕道,“孫兒有幾斤幾兩您還不清楚,我不過是半桶水,晃得叮當響,哪裏有什麽本事。”

見廖榮誠心來討主意,她才大度不計較了,兩人這番決定下個狠手。

廖榮有點遲疑,“他們住在小四合院,平日又不和我們廖家大宅來往,如何下得了手?”

任氏冷笑道,“這無縫的蛋蒼蠅當然叮不了,可誰說他們固若金湯呢,這不還有個杜若嘛。”

“杜若?”廖榮想了半天,才想起太二院子裏原先有個伺候的小丫頭叫杜若,傻裏傻氣的,半點也不懂得討好他這個正經的大少爺,反倒對太二忠心耿耿。

“杜若如今在他們那裏幹活。”任氏答道。

廖榮大喜過望,“難道,杜若是您安插的釘子?”

任氏冷笑了聲,“一定得是我安插的釘子麽?這回教教你怎麽用人。人有七情六欲就有軟肋,只要抓住了軟肋,是不是你的人不重要,照樣得聽命行事。”

一番商量下來,兩人定下了一條毒計。

這天,杜若幹完活回到家中,天色已黑,家裏竟還未生火,她還以為爹娘幹活太晚沒回來。

然而,進到屋裏一看,杜父杜母正坐在屋子裏,燈也沒點,差點把她嚇一跳。

“爹,娘,你們吃過飯沒有?怎麽也不點個燈?”杜若邊說邊找出火折子,把油燈點燃了,卻見到杜父杜母滿臉頹唐之色。

“你們這是怎麽了?”杜若開口問道。

不問還好,這一問,杜母當即嚎啕大哭,聲音無比淒厲,她猛地撲到杜若面前,緊緊抓住她的肩膀,“小若,救救你弟弟,救救你弟弟好不好?你就只有一個弟弟啊!嗚嗚嗚嗚——”

杜若滿頭霧水,見她娘哭得淒慘,心裏一酸,“娘,有什麽事好好說,我又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她環視了一周,果然沒見到她弟弟杜磊。

“小磊去哪玩了?怎麽天黑都還沒回家?”她疑惑問道。

杜父重重錘了一下桌子,把油燈都拍得跳了起來,氣急敗壞道,“你弟弟給人抓走了。”

“什麽?!”杜若大驚,“什麽時候的事?有人見到了嗎?是人販子還是什麽人?”

杜母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抹著,抽抽噎噎道,“也不知道是誰,就今兒下午的事,我們幹完地裏的活回來,你弟弟就不見了,屋裏有張紙條,我們找了隔壁識字的鄰居看了,上面說想要你弟弟平安無事,需要你幫一點小忙。”

“需要我幫什麽忙?”杜若沒想到事情還和她有關系,這是拿她弟弟要挾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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