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關燈
夜幕籠罩下的恒越大樓燈火通明, 璀璨奪目, 清冷肅殺的男人從裏面走出來時,車已經在門口等著。

門衛為他拉開車門, 等他上去以後再關上。

“老板, 回家還是?”司機回頭問。

黎溯川遲疑了半晌:“城南名都。”

“好勒。”司機表面平靜,心裏卻嘖地一聲:我就知道!又是城南名都,今晚又要領加班費了。

十一點左右, 車子在城南名都樓下緩緩停下,黎溯川下車,擡頭望向對面的住宅,很快就精準無誤地找到了他心裏的那一窗燈火。

隨即他背靠在車身上,點上一根煙慢悠悠地抽, 目光自始自終沒從那盞燈火上離開過。

司機看著眼前的人, 內心無比神傷,‘望妻石’發功, 威力無窮, 說不定自己又要急著去見周公,上次呼聲太大,影響老板思考人生, 還被敲醒了,今晚一定要撐住。

他在心裏不停祈禱:杜小姐,你老人家快早點關燈睡覺吧,早睡早起身體好,我也能托你的福, 早點回家。

大概是他心裏的香燒得高,禱告竟然湊了效,沒一會兒窗前就多了個身影,細長的胳膊將窗簾拉攏,不留一絲縫隙,緊接著,燈一滅,敞著亮的窗戶一片漆黑。

黎溯川夾著煙的手指一顫,煙灰無聲掉落,他的眼裏也染上了一層落寞,但他仍舊不舍地望著,一根煙抽完,不過癮,他又點上一根接著抽。

杜曉眠手指扒開窗簾,透過縫隙往下看,樓層不高,能看到昏黃的街燈下,模糊的身影,以及那一點閃爍的星火。

她擰著眉,眼底情緒覆雜,這已經是她發現的第三次,不知道之前還有多少次,更不知道下面的人到底想幹嘛。

她想不出來,也不願多想,回頭倒在床上一動不動,專心醞釀睡眠。

大概過了半小時,才隱隱聽見車子發動的聲音,她頭在枕頭上蹭了蹭,換一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其實杜曉眠的生物鐘還沒有到睡點,這個時間正是她寫作靈感最豐富的時候,但這兩天被逼得早早關燈,她很不習慣,結果在床上磨了幾個小時才睡著,第二天醒來已經是中午。

下午,她接到了一個電話,提示她不要忘了晚上的校友會。

當年的學生會會長組織了一個中年校友會,邀請他們那兩屆還在本市的校友都參加。

這個集會杜曉眠一個星期前就收到消息了,她人在本市,而且大多數時間都宅在家裏,沒有理由不去。

這天晚上杜曉眠早早打扮好自己,衣服,發型,妝容都OK,但出門前,卻接到了劇組電話,跟她討論即將開拍的一場戲臺詞修改的事,這一討論就是一個多小時,耽誤了時間,出門時已經快到八點,天黑了。

杜曉眠火急火燎下樓,車送去檢修了,只能自己打車,她站在路邊著急等車的同時,一邊低頭給同學發信息說自己會晚一點到。

餘光中,黑色轎車從前面開過來,她伸出手攔。

車在她面前停下來,她收了手機擡頭,看清眼前的人,眸子赫然放大,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黎大總裁又來她家樓下站崗了,並且,今天竟然這麽早。

兩人面面相覷,長達十幾秒的時間裏誰也沒有說話。

黎溯川靜靜的看著她,漆黑的瞳孔像黑洞一樣,恨不得把她吸進去。

“黎總,你怎麽會在這裏?”漫長的靜寂後,杜曉眠錯過眼,看像路的一邊,她叫的車還在路上。

黎溯川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緊緊盯著她的側臉,她化著精致的妝,大地色系的眼影,亞光暗紅的唇,耳垂上閃亮的耳釘,連頭發都做了好看的發型,明艷動人,讓人挪不開眼。

她一定要去什麽重要的場合,不然也不會打扮得這麽好看。

黎溯川看了半天,極其克制的說:“你去哪裏,很急嗎?要不我送你吧。”

杜曉眠急忙搖頭,客氣道:“不用,不用麻煩,我叫了車,我先走了,黎總再見。”

說著又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杜曉眠確定了車牌號,拉開車門坐進去,對司機說:“走吧,師傅。”

黎溯川看著漸行漸遠的車尾,楞在原地,一時之間不知道作何反應。

司機實在看不下去了,從車窗裏探出頭,小眼睛閃著精明的光:“不跟上去嗎,老板?”

黎溯川頓了頓搖頭,很有自知之明的說:“算了,她會生氣。”

司機擠眉,誠摯的提醒:“杜小姐打扮這麽漂亮,可能是去約會哦。”

言下之意,等人家約上別人了,你在樓下望一輩子,變成長頸鹿也於事無補。

黎溯川一聽這話,臉色瞬間白了幾分,立即鉆進車裏發號施令:“快,跟上去,小心,別被她發現。”

“好勒。”司機心裏摩拳擦掌,覺得這個任務很有挑戰。

杜曉眠到達指定的會所是已經八點半,人已經到的差不多,正聊的起勁。

遲到了,她心理過意不去,主動自罰三杯,大家看在她自覺的份上,沒有再為難,繼續聊天緬懷過去。

原本一個寢室的室友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原本窈窕的身材變得粗壯臃腫,生活的重心除了孩子還是孩子,已經沒自己的時間和空間。見杜曉眠仍舊保持著原樣,不由得心生感嘆。

時光似乎對她格外厚待,並沒有留下明顯的痕跡。

“還是你過得瀟灑自在,沒有孩子綁著,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去哪裏就去哪裏,多好啊,現在想想你跟你老公才是最會過日子的,咦?你老公這次沒陪你一起?”

杜曉眠笑笑,坦然地說:“前兩個月離了。”

室友對此並沒有半點意外,畢竟沒有孩子的家庭沒有任何羈絆和束縛,說散就散,簡單又利落,轉而吐槽道:“如果不適合,離了也挺好的,男人都是狗,除了生孩子捐贈幾個精子有屁用,我家那個現在天天躲公司裏加班,大半夜才回來,我一個人帶兩個孩子,跟喪夫試教育有什麽區別?”

杜曉眠又笑笑,不輕易別人的家庭予以評價,畢竟罵歸罵,但人家臉上卻是笑著的。

大家聊著聊著,聊到了大學時代,聊到了各自的戀愛,最讓人記憶深刻的還是徐洋追杜曉眠那一段。

多才多藝的大男孩兒,大晚上拿著個吉它在寢室樓下又彈又唱,大喊杜曉眠的名字,整棟樓的女生都從窗戶上探出頭。

不過,還沒等到杜曉眠回應,就先被宿管阿姨擰到一邊罵得狗血淋頭。

“想想你跟徐洋還挺可惜的,怎麽就分了呢。”室友再次感嘆。誰也不知道這兩人明明談得好好的,怎麽突然就分了。

杜曉眠仍舊笑笑,不對過去多做評價。

那麽多年過去,她快記不起徐洋的長相了。

室友又說:“聽說他畢業沒兩年,就因為工作調去國外,後來就一直定居國外,不過又聽說前一陣子好像回國了,你知道嗎?”煜軒

杜曉眠搖頭:“沒聽過。”

大概九點左右,包間的門再次被人推開,一個白色西服的男人走了進來。

學生會長舉著酒杯迎上去招呼:“老徐,你小子來這麽晚,自己看著辦吧。”

男人滿懷歉意地說:“抱歉,工作的事耽擱了,這樣吧,我自罰喝酒,直到大家滿意為止,行嗎?”

說著就揚起頭,毫不含糊地將一杯酒,一口喝盡,一連喝了好幾杯,在場的男士女士們都跟著鼓掌起哄,把今晚的校友會推向了另一個高潮。

杜曉眠盯著男人的臉看了老半天也沒認出對方,要不是學生會長那一聲老徐,她可能到現在也認不出來眼前這個男人是她的初戀徐洋。

徐洋變化挺大,大概是從事腦力工作太久的原因,頭上已經長出了白發,形象和氣質比大學時成熟穩重了不少,但也滄桑了不少。

和一眾男士寒暄之後,她來到了杜曉眠跟前,像多年不見的好友,溫和一笑:“曉眠,好久不見。”

杜曉眠回笑:“是挺久不見的。”

上一次見面已經是十八年前,兩人在醫院哭著分手。

時間真是一個神奇的東西,明明當初恨不得老死不相往來,現在彼此笑笑,竟然有一絲一笑抿恩仇的豁達。

校友會上人數眾多,大家相互聊著,兩人並沒有過多寒暄,時間一晃已經十一點。

人到中年,都是拖家帶口的,不宜在外面玩得太放縱,大家頗有共識,告別之後紛紛離場。

出了會所,有人叫代駕,有人被家人接走,也有人自己打車。

杜曉眠掏出手機正欲叫車,不料,徐洋從身後叫住了她:“曉眠,你沒開車嗎?我的司機就在門口,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他揚了揚下巴,看向路邊一輛白色的轎車,杜曉眠下意識跟他一起望過去。

這一看,神情頓時變得覆雜。

因為白色轎車前面,還有一輛眼熟的黑色轎車。

這車不管牌子還是型號都比較張揚,讓人想無視也辦不到。

而車窗降到一半,裏面的人更是緊緊盯著她,像看守獵物一樣,死咬不放。

作者有話要說:  先放上來,再捉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