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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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曉眠想不到, 她和黎溯川一直默契繞開、避而不談, 不去揭開的那層窗戶紙,竟然會以這種粗暴的方式一刀捅破。

她用一種不可言喻的眼神看向黎溯川半晌, 諷刺一笑:“原來你不提那場夢, 是因為不願意去面對夢裏面我們的婚姻關系,我早該想到的……”

她原本以為他只是不願意面對阿婆的死,所以她也一直不提。

黎溯川聽見杜曉眠的話, 才反應過來自己一時嘴快說了些什麽,他面色一鯁,追悔莫及,急忙道歉:“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對不起, 我……”

但話沒說完,他就腦子一陣抽痛, 後退一步癱坐到沙發上。

杜曉眠看他痛苦的模樣, 眼底閃過一絲不忍和糾結,但最終都統統消失,變成了堅韌, 她站在原地不為所動,理智而又冷靜地說:“我沒把自己當你老婆,從來沒這麽認為過,我也沒那麽多閑心插足你的家事,今天只是意外。”

黎溯川頭痛得面目扭曲, 他艱難地騰出一只手,企圖拉杜曉眠的手:“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

“別插嘴,讓我把話說完!”杜曉眠低呵一聲,甩開他的手,坦然而又堅定地說:“你應該知道我剛離婚不久吧,我還沒有傻到剛跳出一個坑,又急著讓自己跳入另一個坑,即使在夢裏,我一開始也沒打算結婚。徐醫生說,夢境是人潛意識裏對自己或周遭事物的期望和設想,雖然我不知道我們夢的為什麽會攪和在一起,但我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既然夢裏那場婚姻,不是我設想出來的,那就只能是你。所以,在夢裏讓我們陷入那場婚姻的不是我,是你。”

“不是我!我沒有!”黎溯川像是受到了什麽奇恥大辱,難以至信地瞪大眼,隨即又頭痛欲裂,他雙手抱著頭,腦袋裏嗡嗡作響:“別說了,別胡說……”

“不,我要說。”杜曉眠詫異地看著黎溯川,良久,她上前一步,在他身邊蹲下,近距離地看著他,保證每一句話都能準確無誤地傳到他耳朵裏:“你竟然不敢承認,我終於明白為什麽夢裏面的黎溯川和現實中的你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了,因為你膽小懦弱,連真實的自己都不敢面對。”

黎溯川扭頭瞪杜曉眠,眼裏的血絲像蛛網一樣密布,原本有一堆責罵或反駁的話要從嘴裏噴出來,但看到杜曉眠那一張堅定卻又倔強的臉,又硬生生憋回去,他低下頭,語氣虛浮地說:“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杜曉眠目光一沈,狠下了心:“不,我還要說。其實你心裏想有一個家,幻想自己妻嫻子孝,美滿幸福,所以才在夢裏編造了那場婚姻。而我在那場夢裏對你而言,不過是一個符號,又或一個道具,被你用來完成自己對妻子這個角色的設想而已,這個道具可以是我,也可以是其他任何人,誰來都無所謂,你都會無條件地對她好,寵她愛他,對不對?”

黎溯川使勁搖頭:“不是!不是這樣的!不是你說的這樣......”

但頭疼讓他的思路紊亂,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杜曉眠怔怔地看著他一口咬定:“就是這樣!夢結束以後,你雖然無法接受那段婚姻,卻還懷念夢裏的溫存,所以你找上了我,所以,我們的關系發展成了現在這樣,因為我也一樣,懷念夢裏的一切,所以我們走到了現在,不過你今天的話很好地提醒了我,夢終究是夢,不能和現實混為一談,我們早該醒了。”

杜曉眠緩緩站起身,看著沙發上快要把頭埋進膝蓋的人:“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謝謝你讓我遇到了那麽好的黎溯川,哪怕只是在夢裏,他讓我在心情最糟糕最消極的時候對生活了燃起新的希望,我很喜歡他。”

她蒼白地笑了笑,轉身上樓,黎溯川赫然擡頭,腥紅的雙眼裏,她的背影是模糊而又重疊的。

他仿佛意識到了什麽,臉上浮出驚惶和後怕的表情,他艱難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搖搖晃晃追上去。

等他借著扶手的支撐慢吞吞爬上樓回到房間時,杜曉眠原本就不多的行李已經收拾的差不多。

他瞠目結舌的站在門口,楞了幾秒,才沖進屋,緊緊抱住杜曉眠,惶恐不安地說:“別走!眠眠,別丟下我!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但我不是故意的,那不是我的真心話,我只是氣急了,沒控制好自己,原諒我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會說這種話了。”

杜曉眠站著不動,也不掙紮,像一個玩偶一樣任由他抱,等他說完了,再也找不到話說,她才毫無情緒地吐出兩個字:“放手。”

這個擁抱,沒有讓兩人的體溫彼此融合,反而讓周圍的溫度越來越寒冷。

黎溯川覺得全身都在發冷,只能抱得杜曉眠更用力,緊緊地箍在懷裏不放:“我不放!放了你就會走,我不讓你走!”

杜曉眠手臂都被勒得發疼,但語氣仍舊毫無波動:“除非你把我手腳砍了,再綁起來,否則我還是會走,黎總,你做得到嗎?”

這一聲冷漠疏離的‘黎總’讓黎溯川渾身一怔,他漸漸松開杜曉眠,難以至信地看著她:“難道你對我就沒有半點留戀?”

杜曉眠的回答是提起行李箱,繞過他,朝門外走。

黎溯川霎時面如死灰,踉蹌地後退兩步,雙腿一軟,坐到了地上,背靠著床。

杜曉眠走到門口時,身後響起了黎溯川笑恨參半的咆哮聲:“老子就知道!你心裏在乎的只有夢裏那個,跟本不是我!走吧,你們都走吧,走得越遠越好,我一個人照樣能活得好好的!”

杜曉眠身形頓住,卻沒有回頭,她深吸了一口氣,呼吸是顫抖的:“黎總,保重。”

黃昏的街道,天色已暗,但路燈還沒有亮,杜曉眠推著行李箱,一個人在暮色裏前行。

前路未明,而身後是一片混沌,像極了她和黎溯川這一場說不清道不明,無法用詞匯去定義的——愛情。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情節,使勁了,也只能寫2000,寫不了3000,大家多多包涵哈

蟲兒:爸爸媽媽吵架,好可怕,不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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