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關燈
靠在別人懷裏抹眼淚,對有的人而言是家常便飯,對有的人而言卻好比戰場上卸下自尊和手裏劍,把命運交給對方審判。

所以他們寧願把眼淚憋回心裏變成疾,也讓不它掉下來。

杜曉眠是後者,但這一次她哭得很傷心,一把鼻涕一把淚,全身都在發顫,像是要把那些年憋回心裏的眼淚一次性放出來。

畢竟在她混亂的記憶裏,自從大學畢業以後,就再也沒有縱容自己這麽軟弱,這麽自暴自棄過。

“哭什麽哭,傻,就算變成白癡,也是老子最愛的小仙女。”黎溯川拍著她的背,吻在她頭頂,說的話不像在安慰,更像在打趣:“你要是真變成白癡了,老子倒是省事,免得一會兒要離婚,一會兒要分房睡,老子要天天把你打扮得漂燈亮亮的,關在家裏暖被窩,誰也不讓看,連蟲兒也不讓,那死小子,天天跟我搶你,也不看看你倒底是老婆,有種他自己討個童養媳去。”

杜曉眠本來哭得很專註,一聽這話,噗地一聲,氣笑了。

“你說的什麽胡話!”她聲音悶悶地,臉埋在他胸口,不滿地揪他衣服。

“哪裏胡了?”黎溯川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這是老子真心話,那小子這兩年老賴著跟你睡,要不是看你面子,早把他揍成熊了,現在好不容易把人趕出去,我還沒跟你睡熱乎呢,來,快讓我好好親親。”

他低下頭,親在了杜曉眠額頭上,然後自上而下,眼睛,睫毛,鼻尖,臉頰,一下一下地啄,把她臉的淚都啄了個幹凈。

親完以後,他又略帶嫌棄地說:“嘖,別哭了啊,滿臉淚,親起來味道都不好了,苦的。”

杜曉眠覺得惱,又覺好笑,哭笑不得,最後蹭著他胸口罵:“你就不能說點正經話。”

黎溯川‘嘶’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個調:“這回很正經,你再蹭,老子忍不住了。”

杜曉眠一楞,隨即擡頭,嘴唇在他下巴磨蹭,縱容地說:“那就不要忍啊。”

她今天縱容了自己,再縱容縱容黎溯川也沒有什麽不好的。

然後她的唇上移,找到了黎溯川的,停頓了半晌,慢慢貼上去。

剛剛洗漱完,黎溯川的氣息裏還帶著薄荷的香味,杜曉眠很喜歡,不由得尋著香味的源頭,吻得真深。

黎溯川一開始還表現出了‘坐懷不亂’的高貴氣質,但唇齒被挑開,舌尖被纏住時,他瞬間變成了血氣方剛的毛頭小子,腦子裏理智斷了弦。

他猛地翻身把杜曉眠覆在身下奪回主動權,兩人的體溫相互熨燙,他啞著聲音說:“是你叫我別忍的啊,哭了明天不能跟我賭氣啊。”

杜曉眠沒有應聲,而是雙手環著他的脖子勾著他低下頭,兩人再次吻在了一起。

黑暗裏,濕潤的唇,灼熱的體溫,急促的喘息,壓抑的哭泣,斷斷續續……

“還記得多少?”一切停息以後,黎溯川理著杜曉眠被汗水染濕的頭發,柔聲問。

杜曉眠靠在他臂彎裏困得不行,手指有下沒下地在他胸口畫著圈圈:“就記得到蟲兒學會走路那天,之後都不記得了。”

黎溯川嘆氣:“幸好沒把我忘了,不然老子又得重新放鴿子追你,你媽不燉了才怪。”

杜曉眠嗤嗤地笑,嗓子是啞的:“你追人只會放鴿子?就沒有別的新招?”

黎溯川:“有,拿錢砸得你頭暈算不算?”

杜曉眠又笑:“土得跟暴發戶似的。”

黎溯川:“天快亮了,趕緊睡,不然等會兒你兒子醒了,又沒得睡。”

“嗯。”杜曉眠拖著濃濃的鼻音,往他懷裏蹭了蹭,漸漸閉上眼。

這一覺睡到了下午兩點,蟲兒去了學校,張翠花又去打牌了。

杜曉眠醒來時候家裏靜悄悄地,到處看不到人,只聽見外面院子鴿子拍打翅膀的聲音,她樓上樓下找了一圈,最後在書店裏找到黎溯川。

書房的門留了一條縫,門縫裏的男人神情專註地盯著電腦屏幕,他眉頭微蹙,目光偏冷,有一種說不出威嚴和距離感,看得杜曉眠止步不前,即將落在門把上的手頓時住了。

這樣認真,嚴肅的黎溯川,她好像從來沒有見過。

不過杜曉眠很快找到了原因,憑自己被捅了幾個大窟窿的記憶,想要了解360度全方位無死角的黎溯川是不可能的。

“醒了?”

餘光瞟到杜曉眠的身影,黎溯川扭頭,表情已經從凝重變成了輕松,還帶上了痞氣地笑。

杜曉眠松了一口氣,推開門進去問:“你在幹嘛?”

黎溯川伸手攬過杜曉眠的腰,把她撈進自己懷裏再腿上一按:“研究這次放出去的鴿子飛得怎麽樣。”

杜曉眠坐在他腿上同他一起看向屏幕,上面是地圖和一條條的運動軌跡:“是不是不好?我看你表情不好。”

黎溯川下巴磕在她肩上:“風太大了,可能一半回不來。”

鴿子的飛行受天氣,風速,風向,磁場等各種因素影響,黎溯川這次放出去的鴿子運氣不很不好,遇上了大逆風。

杜曉眠心裏一陣可惜:“回不來怎麽辦?”

黎溯川聳肩,輕松一笑:“就當放生,回不來也好。”

他們訓鴿子的人一般不會吃自己訓養的鴿子,但幾十上百只鴿子裏,飛行速度好的幾就那麽幾只,其餘的全養在家裏只會越積越多,要麽送給別人吃,要麽帶去更遠的地方放飛,直到他們找不回來為止。

杜曉眠:“那你還這麽嚴肅。”

“哪有,只是看得入神。”黎溯川矢口否認,沈默片刻道:“下次放500公裏,我帶你一起,咱們來個自駕游。”

杜曉眠遲疑:“就我們倆,蟲兒呢?”

黎溯川肆意地鬥起腿:“不能讓那小子一直當電燈不泡,扔在家裏跟你弟弟妹妹玩,咱倆過二從世界地去。”

“……”

杜曉眠心裏第一反應是兩個大人丟下孩子自己出去玩的做法好像不太厚道,但黎溯川一直明裏暗裏跟自己親兒子叫勁,也不知道他怎麽把蟲兒說服了,蟲兒舉著雙手支持他們過二人世界,杜曉眠也只能妥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