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的蹦迪球閃得眼花，酒精吞吃了心臟，渾身酥麻，腦袋暈沈。

來的人大部分都在上面，舞池裏的男男女女跟隨節奏擺動，群魔亂舞，理智被腐蝕，所有人沈浸在旋律裏做激情的瘋子。

我在心裏感嘆自己真是個老土冒。

竟然以為這幫有錢人過生日也是吃吃蛋糕，唱唱生日曲，用那套老土的東西。

我坐在臺下，看著短短十分鐘內霍景琛身上貼的人就換了三輪，有男有女。濕發在燈光下汗淋淋的，喘息的嘴唇蹭過彼此，不屬於自己的手似妖冶藤曼纏繞上寬厚的背肌。

舞池裏最騷也最奪目的那個。

“怎麽不上去一起玩！”

轟耳的音樂聲讓所有人只能吼著交流。

我回頭，看到身後的溫陸凡。

“你，”我楞了下，隨即意識到這個音量對方大概率聽不見，於是重新道：“你怎麽在這裏！”

溫陸凡笑了下，眼神朝舞池中央瞥了一眼，然後俯身貼近我的耳邊：“我們幾個基本都是認識，一圈的！”

他說話時嘴唇蹭過我的耳尖，有點癢，但我沒躲。

這樣環境下，這點接觸見怪不怪。

“上去玩兒嗎？”

“我不會跳！”

其實我很想上去，上去站到霍景琛身邊。像剛才那些人一樣肆無忌憚地貼近他，和他親密接觸。

他的手臂會攬住我的腰，我則會緊緊貼在他的胸前，呼吸在咫尺間暧昧交錯，這個時候只要我踮腳擡頭，就能和他接一個和上次一樣的吻。

溫陸凡似乎還想說些什麽，忽然看到霍景琛一行人從舞池裏下來了。

他問：“不蹦了？”

“嗯。”霍景琛沒看他，眼神落在了我身上。

我怔楞和他對視，莫名感覺出他的心情不是很好。

我疑惑，明明剛才還在舞池裏跟別人近身熱舞。如果一定要有不高興的，那人應該是自己吧。

“不蹦了，走去裏面玩會兒，我拿我哥的金卡刷的包廂！”

染著紅毛的男生擺擺手，說著將手臂順勢搭在霍景琛的後背上，沖一行人點點下巴，示意往裏走。

我跟在最後面，視線一直沒從那只手臂上移開。

這包廂確實對得起金卡，像多功能套房，臺球桌、觀影設備一應俱全。

我下意識尋找霍景琛的身影，卻見他和身邊兩個男生一起落了座。

難言失落。

既然坐不到霍景琛身邊，那其他位置對我而言都一樣。我對富二代們的紙醉金迷不感興趣，索性坐到了離人群較遠的地方。

溫陸凡意外也坐在了這倆，他啟開手中的洋文酒問我喝不喝，我沒什麽勁兒地搖了搖頭。

“欸你真的......”他突然無奈地笑了下。

“嗯？”

“別光呆坐著啊！游戲玩不玩！”

紅毛從座位上站起，提議道。

“十幾禁的啊。”有人調侃。

“你管十幾禁，是不是慫了，要慫了你別玩，玩得舉手！”紅毛笑著白了那人一眼。

包廂裏陸陸續續舉起手，我對這些游戲不感興趣，我來這樣就是為了霍景琛，但現在不僅沒坐到一塊，連眼神都沒往我這裏看幾次。

我轉著手裏的玻璃杯發怔，直到溫陸凡拉著我手舉起來時我才楞過神。

“景琛呢，玩不玩？”紅毛走到霍景琛身邊問。

我驀然擡眸，說不上是期待還是什麽情緒地看著他。

霍景琛吸了口手上的煙，白霧從他唇間散出。

“嗯。”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只覺得他的臉色比剛才還要差勁。

游戲開始了。溫陸凡給我抽了張牌，然後貼近低聲教我游戲玩法。

“誒嘿我國王！”

我看了眼手中的梅花2，又看向抽著煙沒什麽表情的霍景琛。

“3和9！”

話一落，包廂的哀嚎聲頓時響起。

“說吧，幹嘛？”抽到9的是個女生，不情不願地問。

“親一分鐘，火熱的那種。”

“別吧。”女生不太高興，但視線又不停地往一個方向瞟。

周遭其他人也是，只是起哄但沒有反駁。似乎對這樣的懲罰見怪不怪，仿佛只有我覺得尺度太大了點。

“玩兒這麽大啊？”溫陸凡突然說。

好，現在是我倆了。

“所以呢，3號是誰？”

我把梅花2放回桌幾上，想要回倚到沙發背上，卻看到霍景琛突然起身。

“我靠，霍景琛是3！文兒你賺了！”

被叫做“文兒”的女生表情兀然從方才的不耐煩轉變成驚訝羞赧。

霍景琛冷垂著眼，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是興奮還是煩躁。他長腿一邁站定女生面前，擰眉滅了手中的煙，然後擡起她的下顎，幹脆利落地吻了上去。

包廂溫度騰升，氣氛被翻炒到頂點，頭頂的蹦迪球紫的，紅的，藍的變換著顏色。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不愧是霍少爺，牛逼！”

“我靠後面人怎麽玩啊！”

此起彼伏的尖叫起哄聲占滿整個包廂。

我安靜地坐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明明座位是隨便一選，卻意外獲得最佳觀影角度。

霍景琛吻得很深。

可能比和我的那次還要深，也可能沒有。

三十多度的酷暑天裏我只身掉進冰窖，軀體渾身上下被寒冰包裹，從最開始的顫抖到後面的逐漸麻木。

我抱緊自己，蜷縮成一團，試圖留下僅存的溫度。

“三！二！一！好了好了結束了，牛逼！”

紅毛掐點喊了卡，除我以外的幾乎所有人都在倆人分開的瞬間發出不滿的“唉——”聲，似乎是覺得時間過得太快，沒看盡興。

“你數這麽快幹嘛！會不會來事！”

“滾啊，這他媽是手機記的時，我還晚點了兩秒。”紅毛回罵。

霍景琛坐回座位，聞言睨了一眼，紅毛立馬噤聲，閉嘴做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

狗東西。

我不想玩了。

我想立馬離開。

那瞬間我忽然覺得和他和好是錯誤的，因為我自私地認為霍景琛只能和我做這些事，接這些吻，但顯然他和其他人卻不這樣認為。

所以他可以當著我的面公然和別人深吻，而其他人對此也不會有任何的詫異和譴責。

“怎麽了，不舒服嗎？”溫陸凡最先註意到我的狀態不對，關切道，“要不要出去走走。”

我隔過他的目光看向他的背後，咬了下嘴巴，隨即道，“不用了，還好，玩一會吧。”

下一輪很快開始了。

我手中的牌還是梅花2。

“我國王！都註意點哈！今兒我生日，不許喝酒逃避啊都！”紅毛悶了口酒，不客氣地撂下句狠話。

“2和4！”

我心臟猛一震。

“4在2身上做十個俯臥撐，男女反了的話就換一下。”紅毛眼底閃過精光，我心感不妙，果然他下言道：“眼神得一直看著彼此”

“咦，你惡不惡心，還‘看著彼此’，導電影呢是吧。”

“去去去！”紅毛笑罵，“俯臥撐做深點啊，大家都看著呢，別傳出去說誰不行。”

我懷抱最後一絲希望向對面投去目光，但我的“希望”只是淡淡睨了眼手中的牌後便撂回了桌幾上。

霍景琛把玩著手裏的打火機，像是感受到我的視線一樣，擡眸看向了這邊。

不遠處的他捏起杯酒抿了口，突出的喉結隨吞咽的動作滾動，我看見他擰起眉。

“我4，誰2。”溫陸凡的聲音。

所有人目光頓時集中過來，唯獨一道視線轉開。

一分一秒的時間流逝變得具象化、擴大化，我被無情地強行拉回到原本的世界。

燈光下的霍景琛嘴角極快地閃了下，亮晶晶的。

不知道是酒，還是方才的吻。

“我。”

包廂赫然一靜。

“等等。”溫陸凡也楞住了，剛想開口說些什麽，被回過神的紅毛打斷。

“等什麽等，不能賴啊！抓緊的！”

其他人也隨即放下腦海中雜七雜八的想法開始起哄。

“就是啊！趕緊的！”

“陸凡你不會玩不起了吧。”

溫陸凡遲遲沒有動作，我瞥了眼起哄聲中看不出表情的霍景琛後拉了拉他的衣服下擺，示意自己能接受。

懲罰開始。

“一！”

“二！”

“三！四！誒誒別做那麽快啊！”

我躺在沙發上，直對天花板，頭頂的燈光隨身前人的動作忽閃忽暗，搭在胸前的手不知何止被捏出了汗。

“操......你別說還真有點。”

視覺受限，其餘感官則會放大靈敏度，其他人的交流聲便在我耳邊清晰了起來。

“我靠你不會是！”

“滾蛋啊，我是發現下面那人長得還挺……”

各種尖叫、調笑、記數聲砸進我的耳朵，腦袋暈沈，紛雜地人聲中唯獨一道聲音始終沒有響起過。

平日裏淡定溫潤的溫陸凡也沒了表面的從容，耳根和我一樣紅得透通。每每俯身，他的呼吸便擦過我們彼此，咫尺之間，暧昧橫生。

“欸！你去哪啊！”

包廂內摻進道涼氣，門開了。

“有點事，先走了。”

是霍景琛的聲音。

十個俯臥撐終於結束，盡管溫陸凡動作已十分利落迅速，但我還是切身體驗了把什麽叫度秒如年。

“對不起，你還好嗎？”他抽過紙巾，遞給了我張。

“謝謝，我沒事。”我接過道謝。

視線掃過房間各個角落，確定下來剛才離開的人就是霍景琛。

就像青春期的少年少女會在暗戀對象面前故意和別的異性打鬧一樣，那瞬間的心情說不上是奇怪還是低落，亦或者是別的什麽。

心口突然空了塊兒，一切故意無意的言語都變得蒼白枯燥，失去生機。

嗡。兜裏的手機震了下。

我掏出劃開，是霍景琛發來的，只有短短一句話。

-留下還是跟我一起走？

離開空調房走到室外，像被人猛地丟進蒸籠，空氣悶且黏，只有夏夜的晚風能稍稍拂去耳邊的熱汗。

我倚在後門瓷磚墻上，方才四周看遍也沒尋到霍景琛的身影。

身邊的旋轉門不定時地吐出幾道人影，有相互攙扶的，有借著酒勁吹逼的，也有已經醉得不成樣糗態百出，靠朋友硬拖著才坐上車的。

我被眼前的一幕幕逗笑，沒有厭惡反而有點羨慕。

可能是因為能進出這裏同齡人不像自己一樣要被生活壓得喘不上氣。

青春沒有合格的定義，如果不是現實所迫，誰不想在最傻逼的年齡做一把傻逼的事。反正一覺醒來，太陽還是圓的，天空照亮不誤。

我打字給霍景琛發消息。

-你在哪？

嗡。

-擡頭。

我楞了下，下意識跟著內容的指示擡頭，還沒看清光影眼前便赫然一暗。

緊接著一道溫熱的觸感印在唇上。

又一陣涼風拂過。

熟悉的清香隨風縈繞入鼻。

我伸手挽上身前人的脖頸。

在盛夏夜。

在酒吧旁。

肆意擁吻。

Mà nào ng? ?au tim này say m?t r?i，L?i là ??i m?t anh，

視線變得模糊，毫無疑問我已經癡迷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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