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剛瞟到，霍英凱便擡手一揚，不知道是將小蟲放飛了還是扔掉了。

不是什麽大事兒，莫南也沒在意，跟名人校友繼續聊。

霍英凱手裏捏著剛剛拔下來的頭發，一直在旁邊默默觀察他，七八歲的小孩子，長得很俊，眉眼中隱約有莫黎的影子。小夥子精氣神很足，說話的時候眼睛都是放光的。在江湖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霍英凱很享受跟他聊天的過程，他突然想，如果這個孩子真的是自己的孫子，那也是鼎好的。

他拿著那根被自己騙來的頭發，又從霍東的房間裏找到了自己兒子的頭發，送去了鑒定機構。

出來的鑒定結果此時就擺在他面前。

莫南果真是霍東的兒子，自己的孫子，這個結果他其實之前早已經預料到。只是真的事實擺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他一時心情覆雜。

那孩子他是極喜歡的，他的身上流著霍東和自己的血，想到這一點，他的心裏就有一種無以言表的喜悅。可是他的母親是莫黎，莫家跟霍家有解不開的梁子。

這件事情著實難辦，他看著桌面上的DNA檢測報告，眉頭逐漸緊鎖。

同時讓他心煩的還有蘇曼玲那邊。

他自知自己對不起她，無法讓她進霍家的門，但他也不能拿整個海德做賭註，答應她再組建一個投資部門。他再了解不過，她是個有野心的女人。她現在想再組建一個歸自己全權負責的投資部門，無非是想將來在海德能有一席之地，

霍英凱陷入糾結，不知該如何是好。

想起來也有些滑稽，自己從二十來歲就開始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商界江湖政屆無一不涉足，堪稱老江湖，不知道擺平了多少棘手的事情。可是輪到自己的家務事兒了，他卻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門外響起敲門聲，緊接著是老趙和緩的聲音，“霍先生，蘇小姐走了，廚房給您煮了夜宵，您是去餐廳吃還是在這裏吃？”

老趙總是能先一步想到自己的需求，又從來不多話，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簡直可以說是自己肚子裏的蛔蟲了。什麽是都知道，卻從不道破。

“在這裏吃吧，老趙你端上來。”他沖門外喊了一聲。

“好的，那我進來了。”老趙的聲音再次響起，然後是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DNA檢測報告就放在桌面上，霍英凱沒有要隱藏的意思。老趙端著夜宵走過來，站在桌子對面，將餐盤放在一邊，他的目光在那份報告上輕掃而過，並沒有做停留。

這麽多年，他很清楚霍英凱的脾氣，也從來不會主動過問霍家的家事。霍英凱就是喜歡他這一點，非常有分寸。

在老趙要轉身離開的時候，霍英凱突然開口叫住了他，“老趙，等一下，我有事情想問你。”

老趙本來已經轉過去的身子又緩緩轉了回來，他的臉上沒有波瀾，平靜地看向霍英凱。

霍英凱有片刻的遲疑，然後道：“有件事情，我想問問你的意見。”

“先生您說。”老趙平靜地答道。

霍英凱略一沈吟，“蘇曼玲想讓我答應她在海德重組一個投資部門，由他全權負責，您怎麽看？”

老趙似乎是淺笑了一下，擡起頭直視了霍英凱道：“看先生您的考慮……”頓了頓，他又道：“如果非要問我的意見，我要是先生您，肯定不會答應。”

霍英凱的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了翹，“為什麽？”

“海德是您的心血，也是蘇小姐的心血，增加一個投資部門不光沒有必要，對公司來講無論是長期還是短期，也都是吃力不討好的一件事。同一性質的核心部門，分屬兩個領導管理，任何一個人，哪怕不懂公司治理都不會那麽幹。”老趙頭一次在霍英凱面前那麽多話，但他心知自己只是說出了霍英凱的心裏話。大多數人，在詢問別人意見的時候其實自己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他再問別人不過是想印證自己心裏的想法，被問的人同意自己也好，不同意自己也罷，他都還是會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如果霍英凱非要在自己這裏得到一個印證，那他就替他說出他自己的心裏話好了。

果然，自己一番話說完，霍英凱眉宇間有了笑意。

霍英凱低頭吃了口餐盤裏的夜宵，忍不住連連叫好吃。老趙任務完成，心裏也暗暗松了口氣，等霍英凱吃完，他將餐盤端了下去。

018和諧

霍東的公寓裏。

洗手間傳來流水聲，莫黎從廚房出來不禁滿屋子掃了一圈，然後才確定是霍東在洗手間。她猶豫了半響，還是決定去看看。

那個人晚上比自己晚到，喝了酒，一身的酒氣，還好沒有到爛醉如泥的地步，她忍著刺鼻的酒精味將他攙到了沙發上，然後準備去廚房煮點解酒的湯水。

誰知起身的時候被他拉住，霍英凱神志清醒，只是借了酒勁兒膽子明顯比平常大了很多，看著她的眼裏都滿是侵略的意味。

“又是哪個小子在追求你？”他盯著她問。

果然是這個問題，莫黎知道躲不過，抿了抿嘴唇答道，“沒有，你想多了。”一邊答一邊想替他解開襯衣領口。

霍東粗暴地橫開了她的手，“什麽沒有，那給你送花的是誰，還寫那麽肉麻的話？”

眼前的人表現出來的明顯是一副吃醋的樣子，莫黎突然就很想笑，他倒是從來不在自己面前掩飾自己的想法，也不擔心自己會嘲笑他或者鄙視他，大概是因為一路走來，他們兩個已經都見識過了對方最壞的樣子，所以也不會刻意再在對方面前維護虛假的形象。

見莫黎沈默，霍東又問，“送花給你的是誰？”

莫黎知道躲不過去，便答道，“一個你不認識的人，放心我已經跟他說我被別人包養了，除非他不介意，否則他可以繼續送。”

霍東楞了楞，隨即大笑起來。

莫黎表情淡漠，替他解開了襯衣領口便去了廚房，這次霍東沒有再拉住她，大概是也放心了。

解酒湯煮好，她本來是想先出來喊霍東，誰知一出廚房，就聽見了衛生間裏的水聲。霍東不在沙發上，目測其他房間裏也沒人，那估計就是進洗漱間了。

衛生間裏的水流聲響了很久，茶幾上的解酒湯已經不再有霧氣冒起來還沒有停，莫黎突然就擔心起來，那位畢竟是喝過酒的人。

衛生間是實木的門，只能透過門板隱約聽到裏面的聲音。只是窸窸窣窣的流水聲，像是從水龍頭裏在放水，似乎又參雜著淋浴的聲音。

她敲了敲門，沒人應。

“霍東……”她叫他，然而依然沒人應。

“霍東！”她有點急了，擡高了嗓門，一邊喊一邊敲，然而裏面照舊。她想到了最壞的一幕，於是手上一緊推開門。

洗手間的門大開，眼前的一幕讓她呆住。

水池上的水龍頭大開，淋浴大開，而霍東卻躺在沒有水的浴缸裏，沒有穿衣服。

她第一反應就是轉過身去，誰知自己剛轉過去，背後便傳來了霍東清淡的聲音，“至於嗎？我這一身，你都看過無數遍了吧。”

話雖如此，可莫黎還是覺得難堪，但是既然霍東那麽說了，自己也不能表現得太作。於是，她假裝大方地轉過去，視線輕飄飄地落到霍東的身體上，腦袋裏又是嗡地一聲。

看她那樣子，霍東皺起了眉頭，索性身子又往上移了移，瞥了她一眼道：“過來。”

莫黎一楞，心裏很抗拒，雙腿卻不由自主地往前邁出了腳步，她非常了解霍東的脾氣，自己此時最好還是乖乖配合的好。霍東說的對，他的身子自己不知道看過多少遍了，還在乎再多看幾遍嗎？

她走過去，擺出一副無所謂的姿態，低頭瞥了他一眼，這一瞥她的臉刷地又紅了。真是不爭氣，她在心裏埋怨了自己一句，然後壓抑著自己起伏的心情道：“你洗好了沒有，外面給你煮了東西，你快點起來喝掉，都涼了。”

霍東一樂，“喲，開始關心我了。”

他的話明顯帶著諷刺，口氣裏也沒有了之前醉醺醺的感覺，莫黎又看他一眼，“酒醒了？”

霍東搖頭，“沒有，還是需要喝湯。”

說完，他霍地就站了起來。渾身毫無掩飾地站在她面前，霍東伸手道：“浴袍。”

莫黎拿起旁邊掛著的浴袍遞給他，誰知對方根本不接。兩只胳膊微微張開，他看著已經快對自己忍無可忍的姑娘道：“給我穿上。”

莫黎終於忍不住，一揚手將浴袍扔了過去，“你自己不會穿啊，還真把自己當爺了。”說罷，她轉身就要走。

可是，她的手被人拽住了，緊接著對方手上力道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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