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高家人的晚飯吃得差不?多, 高善一家就來了。也沒?全來，就只高善兩口子和高長生小?夫妻倆。

馮氏就問：“吃飯了嗎？要不?要再吃點兒。”

馮氏還有些奇怪，不?禁看了高善的媳婦許氏一眼。她這侄媳婦最愛占便宜, 一般來她家都愛趕著飯點，咋今天都等他們吃完了才來呢？她三個孫子今天剛回來, 家裏的晚飯十分豐盛，馮氏怕他們一家要過來蹭飯，今晚還特意多做了一些呢。

雖然許氏不?大招人待見，可高善畢竟是高旺兩口子養大的, 被占點兒小?便宜老兩口也不?介意。至於高家其他人心裏怎麽想就不?知道了。當然, 家裏還是老兩口做主，其他兒孫便是心有不?滿也不?會表現出來。

“吃過了, 大伯母別忙了。”高善在高勝給他搬過來的凳子上?坐了, 笑?著問, “你們這是從城裏回來了？”

“是啊。”高勝隨口應了，並不?熱絡。

許氏瞅了眼飯桌上?還剩下的不?少好?菜, 心裏頗覺可惜。她沒?想到大伯母家今晚吃的這麽好?，早知道就今晚全家來吃飯，明天再興師問罪了。主要是她怕吃人嘴短, 說話就不?硬氣了。

之前高家兄弟去?城裏擺攤一直不?在，時?間一長許氏自然就發現了。許氏懷疑高旺家是不?是又?背著她家得了好?處，就去?問馮氏。馮氏怕許氏也去?找宋長澤, 給他添麻煩, 當時?他沒?提叫侄孫一起去?, 肯定是不?願意。於是她就扯了個謊, 說之前高勝去?參加金耀宗的婚禮，金家叫他們兄弟過去?幫著幹幾天活。

許氏還挺高興, 心說幸好?兩家鬧翻了，不?然指不?定宋巧兒還要叫她兒子也去?幫忙幹活呢。

可是高家兄弟去?了半個多月都沒?回來，許氏就坐不?住了，又?去?問馮氏。馮氏便說不?知道，可能又?遇到了其他事。許氏就懷疑高家兄弟是去?找宋長澤給他們在城裏安排差事了，不?然沒?可能這麽久。她決定等人回來問清楚，如果宋長澤給高家兄弟安排了差事，就也得幫她兒子也安排一個。

許氏左等右等，高家兄弟卻一直沒?回來。她雖然著急，卻也不?敢叫兒子單獨去?城裏，就算加上?她男人也不?行，這一路上?可不?怎麽好?走，萬一遇到狼咋辦。村人去?城裏至少得三四個人結伴，而她在村裏問了，大家都忙著，哪裏有人閑的往城裏跑。

現在高家兄弟回來了，許氏自然要好?好?問問。她見男人又?不?說話了，忍不?住自己?開了口，“高勝啊，你們這回去?城裏這麽久怎麽不?叫上?長生一起呢？你們好?歹是兄弟，有了好?事可不?能忘了兄弟啊。”

高勝已經聽?馮氏說了之前的借口，便笑?道：“嬸子，我們兄弟是去?幫表姑家幹活，真要叫長生一起，您怕是要說我們有好?事不?想著長生，幹活倒是惦記他了。”

許氏一噎，但還是強笑?道：“都是親戚裏道的，幫著幹點兒活怎麽了，你這孩子倒是來打趣我。”

高勝：“呵呵。”

許氏：“……”

許氏不?理高勝的嘲笑?，又?問：“那你們在城裏這麽長時?間總不?能都在幫你表姑家幹活吧？”

“那倒沒?有。”高勝道，“後來我們聽?說城裏要舉辦糖果大賽，縣衙那邊招人做吃食賣，就去?報了名。然後一人跟師傅學了一樣?做吃食的方子，又?擺了一個月的吃食攤子。”

“啥？”許氏震驚，“那師傅就白?白?將手藝教給你們？”

“當然不?是。”高勝笑?道，“我們賺了錢也要交一部分給縣衙的。”

“那要交多少，你們這回賺了多少錢？”許氏急切的問。

高勝只笑?笑?，卻不?說話。賺錢的事當然不?可能隨便告訴外人。

“那你們做的啥吃食？這個總能說了吧。”

這個高勝倒是沒?瞞著，直接說了。

許氏聽?完頓時?捶胸頓足，這樣?的好?事自家竟然沒?趕上?，哎喲可悔死她了。於是她又?抱怨起來，“那你咋不?知道捎個信回來，叫長生也去?呢？”

高勝：“縣衙就招幾個人，這樣?的好?事可遇不?可求，我就是跑回來告訴您也沒?用啊。”

許氏聽?了又?是一陣氣悶，突然想到什麽，又?道：“這事你表叔肯定早就知道，他怎麽就不?能提前捎個信回來，叫我家長生也跟著師傅學門手藝呢？”

高勝被許氏理所當然的話氣樂了，實?在沒?忍住就懟了回去?：“嬸子，別說表叔管著縣衙一大攤子的事未必知道這種小?事，就算知道，人家憑啥告訴你？表叔是該你的還是欠你的？您可別說兩家是親戚，他就應該幫襯。當初表叔家日子過得艱難，在趙氏手底下討生活的時?候，您怎麽沒?念著親戚情分幫襯一把呢？現在看人家發達了，您又?記得親戚情分了？”

“你……你怎麽說話呢？”許氏不?樂意了，“難道你家就幫襯你表叔了？”

“也算不?上?幫襯。不?過姑奶奶沒?了後，我爺去?看了表叔好?幾回。”高勝道，“只不?過那時?表叔被趙氏哄住了，不?肯相信我爺，我爺後來才沒?再去?了。後來表叔自己?醒悟過來，念著我爺的好?，兩家這才又?重新來往起來。”

“你提從前就沒?意思了。”許氏抓住高勝話裏的漏洞，“那時?候家裏生計艱難，你叔自己?都窮得快吃不?上?飯了，又?如何幫襯你表叔？你就說現在，都是一樣?的親戚，為啥你表叔有啥好?事都想著你家，就跟沒?我們家這門親戚似的。”

“我爺是表叔的親舅舅，表叔幫襯家裏是看在我爺的面子上?，跟我爹和二?叔可沒?關系。”高勝道，“拋開我爺這層關系，我爹和二?叔要想跟表叔維持好?關系，就得有來有往。人家送了節禮你不?能理所當然的收下，一點兒回禮都沒?有。”

高勝這麽說是因?為宋長澤第一次叫周大福給他舅舅送節禮時?，順便也給高善家送過四色禮。宋長澤是覺得兩家離的近，就意思了一下，東西並不?貴重。然而，等周大福離開也沒?收到高善家的回禮，後面宋長澤就再沒?送過。

那時?馮氏還曾提醒過許氏要回禮，許氏就說她家的東西宋長澤哪裏能看得上?，還不?如不?回。

後來周大福再來替宋長澤給高旺送節禮，許氏見沒?她家的，還以為馮氏貪了她家的東西，還曾問過，馮氏自然說沒?有。許氏又?去?問周大福，周大福自然也說沒?有。許氏這才有些後悔，早知道就回兩樣?禮了。

許氏聽?出高勝話裏有話，不?禁有些氣惱，“你表叔也就往我家送過一回節禮，後面就再沒?送了。”

高勝呵呵：“我要是給人送節禮，連個回禮都沒?收到，以後我也不?會再送。”

許氏：“……”

高勝又?問：“對了，表叔給堂弟堂妹見面禮，堂弟成親時?也隨了禮，您還過什麽？”

許氏立即道：“等你表叔的閨女成親，我自然會隨禮。”

高勝：“那表姑跟表叔一母同胞，表姑家的兩個表弟成親，您怎麽也不?隨禮呢？”

許氏說得理所當然：“我跟你表姑家又?沒?來往。再說了，長生成親，你表姑不?也沒?隨禮嗎？”

許氏覺得，當初她兒子成親時?，宋長澤是隨了禮，可宋巧兒沒?隨啊。況且宋巧兒當眾給她沒?臉，她才不?要給宋巧兒隨禮呢。

高勝笑?了一下：“要這麽說的話，您家跟表叔家也沒?啥來往，或者說只有表叔來，您從來沒?往過吧？所以他有事想不?到您家不?是很正常嗎？”

高勝覺得許氏分明就是看人下菜碟，有本事的就來往，沒?本事的就不?來往。這樣?為人處事，誰搭理你啊。

許氏：“……”

許氏被繞進去?了，竟一時?說不?出話來，而屋內也陷入了靜默。

半晌，許氏見說不?過，便撒起潑來，“哎喲，這不?是欺負我公公死得早嗎？要不?然他表叔也不?至於當我們家不?存在一樣?……”

“行了！”一直抽旱煙的高旺聽?不?下去?了，他不?願跟侄媳婦掰扯，轉向自己?侄子，“我覺得高勝的話說得有理，別拿親戚說事，關系好?不?好?都是處出來的。長澤還有兩個親兄弟呢，怎麽沒?見長澤幫襯他們？”

許氏小?聲嘟囔，“這怎麽能一樣?，那兩個是黑心肝的趙氏生的。我男人可是他舅家人啊。”

高旺瞪了許氏一眼，“長澤他二?舅舅早就沒?了，長澤見都沒?見過，談什麽舅家人？十來年沒?聯系，你們要是有心，跟長澤家有來有往，別光顧著占便宜，他也不?至於有好?事想不?起長生來。咋不?想想自己?付出了什麽，人家憑啥幫襯你？”

許氏不?服氣：“大伯您這話說的，您不?就是仗著舅舅的身?份，才讓他表叔不?停的幫襯嗎？”

高旺這回真生氣了，許氏就是個攪家精，成日鬧得家裏不?安生，這婦人是真不?能留了。

他看向侄子，“高善，我把你養大，幫你娶媳婦，平日裏你媳婦來家裏占點兒小?便宜我從不?說什麽，時?不?時?的還要貼補你。我自問對你仁至義盡，唯一對不?起你的地方就是當初同意你娶許氏這個攪家精進門，以至於這麽多年我一直都在後悔。

我一直盼著你們能把日子過好?，可自打長澤跟家裏來往後，你媳婦不?說跟長澤家處好?關系，為兒孫的以後打算，就只一味的想占便宜。她是打算把這個親戚給攪和得再不?跟咱們來往才肯罷休嗎？”

高善訥訥，“大伯，許氏一向不?會說話，您別跟她一個婦道人家計較，回去?我就說她。”

“你是管不?了她的，這麽多年一直被她拿捏。”高旺冷哼，“今天我把話放在這兒了。你要還當我是你大伯，你就休了這個攪家精，將來大伯另外幫你娶個好?的。你要不?願意，那你就當沒?我這個大伯，以後莫要再踏進我家的大門。咱們兩家從此各過各的，再不?來往。”

“大伯……這……”高善驚呼，“許氏她雖然有錯，也不?至於要我休了她吧？”

一直坐在一邊默默聽?著的高長生聞言，立即跪了下來，“大爺爺，千錯萬錯都是因?為我，我娘也是為我打算，求您不?要讓爹休了我娘啊。”

許氏雖然在家裏說一不?二?，又?仗著馮氏脾氣好?，在高家也不?拿自己?當外人。可乍一聽?高旺要讓男人休了她，也有些發虛，“我……我給高家生了兩個孫子，憑什麽叫高善休我？”

“大伯，”高善也跟著跪下，“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訓許氏，讓她再不?敢亂說。”

高旺失望的看著這個侄子，揮手趕人，“你們走吧。高善，你沒?想明白?之前不?要踏入家裏的大門。”

“大伯……”高善還待再說，卻被高連和高明一起架了出去?，“行了，你回去?好?好?想想，你這媳婦真真是個攪家精，你也不?看看家裏都被她攪和成啥樣?了？”

高善沒?再反抗，順勢離開。他想著現在大伯還在氣頭上?，等過幾天他消了氣，自己?再來求一求，興許大伯就不?計較了呢。

那邊馮氏的兩個兒媳也將許氏給架出去?了，她倆早就看許氏不?順眼，一點兒都沒?客氣。

高明媳婦將人往大門外一推，哼道：“我說弟妹，你可真有本事，我還是頭一回見公爹生這麽大的氣呢。”

許氏被推得差點兒絆倒，直氣得臉色發青。要擱平常，她肯定不?能善了。不?過這會兒她心裏焦急，怕高善真聽?了高旺的話要休她，她得趕緊回去?哄住男人才行，沒?功夫吵架。

“你給我等著！”許氏放完狠話就趕緊去?追高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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