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宋長澤的羊毛線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時, 沈明?遠的羽絨生?意卻還?一直停留在?收購階段。倒不?是他效率低，而是他想先大量屯貨，今冬並不?打算銷售成品。

羽絨跟羊絨還?不?一樣, 羽絨稀少，所以只能慢慢囤積, 便是他最近派了不?少人出去收購，也沒有多少存貨。而他這邊還?要?清洗縫制，就算他能趕制一批衣裳出來，怕是這個冬天都要?過去大半了。

一旦這種羽絨制品一上?市, 肯定很快就會有人跟風。倒不?如做足準備工作, 爭取明?年?冬天能大賺一筆。別管以後賺不?賺錢，反正先期紅利必須一次吃夠本。

為此?, 沈明?遠還?跟宋長澤打了招呼, 讓他先不?要?在?外面說他穿的羽絨長袍, 宋長澤自是應了。

雖然暫時不?賣羽絨制品，但是沈明?遠也沒閑著, 而是幫宋長澤做了一波毛衣宣傳。

自那天從宋家?回?去後，沈家?的丫頭日夜趕工，終於給沈明?遠織了件毛衣出來。

沈明?遠穿上?了柔軟保暖的羊毛衣後, 也沒忘了自家?人。他從宋長澤那裏買了不?少紡好的毛線，家?裏的老太爺當?然要?先孝敬一套。還?有他媳婦、兒子、閨女，甚至遠在?京城的爹娘、大哥二哥。以至於他們這一房的丫頭們每天除了要?做好本職工作, 凡是手?腳利索的都在?織毛衣毛褲, 務必做到主子們人手?一套。

最近沈明?遠都不?愛穿皮袍了, 在?家?時穿著羊毛衣就很暖和。如果要?出門, 再穿件薄夾袍，外面罩上?狐皮大氅, 如此?就很暖和。跟朋友吃飯時，還?要?有意無意的將自己的毛衣露出來。眾人見了自然要?問，於是沈明?遠大誇特誇，替宋長澤做了不?少宣傳。

這些人聽了，便要?派下人去五裏莊買毛線，給自家?人也織件毛衣穿。

當?然，沈明?遠的宣傳工作不?是白做的，他雖然不?能跟宋長澤搶做羊毛生?意，但卻可?以做個中間商，將羊毛線倒賣到京城去。

於是在?宋長澤的羊毛線開始售賣沒多久，沈明?遠便買走了大半，再派人送往京城加價售賣。

這邊宋長澤見收購的羊毛快見底了，便知道還?是他準備得不?夠充分。他合該跟沈明?遠賣話本那樣，備足了貨再開始賣。

於是，宋長澤又跟沈明?遠商量起合作的事來。

這次合作也簡單，沈明?遠派人四處收集鴨絨時，順便幫宋長澤收購羊絨，他這邊再出一份工錢。同時，收購的這部分羊毛，宋長澤這邊經過處理後，也會以更優惠的價錢優先賣給沈明?遠。這樣的合作可?謂互利共贏，兩人都非常滿意。

宋長澤和沈明?遠各自忙碌賺錢，轉眼便到了年?下。宋映姝也被放了假。

宋長澤回?籠了一些資金，也有錢過年?了，自然要?給自己媳婦和閨女打兩套頭面首飾。

林盈和宋映姝也沒客氣，都挑了自己喜歡的。娘倆很是想得開，現在?家?裏有錢，而她們買這些首飾雖然要?花不?少錢，可?同時金銀玉石本身也具有保值增值的功能。買的頭面首飾不?僅能戴，哪天需要?用錢了，還?可?以再賣出去。

這次過年?，宋長澤不?僅要?給便宜爹娘送年?禮，還?要?跟他爹和兩個兄弟一起去祠堂祭祖。

祭祀是宋氏族內一年?一度的大事，因要?給祖宗準備祭品，每家?每戶都要?捐錢獻物。當?然，一般都是出錢，再由族長拿這些銀錢購買三牲祭品香燭紙錢等供奉祖宗。宋長澤出了600錢，他爹也是一樣。

宋長澤自然不?會跑兩趟老宅，祭祖的時候連帶著年?禮一起送了。這次的年?禮跟中秋節禮一模一樣，不?過因是過年?，又加了200文?孝親錢。

這回?終於不?用雇騾車了，是周大福趕著自家?馬車送他們去的濟水村。

宋長澤仍是先給族長家?送年?禮。因宋長元兄弟倆去五裏莊進?貨受到宋長澤的照顧，很是賺了些錢，這回?宋華文?一家?對他明?顯更加熱情了。

不?過因著今天還?要?祭祖，比較忙，他們便打算等中午吃飯的時候再聊。

宋長澤要?走的時候，卻趕上?他大伯宋華金也來了族長家?。

雖然很不?待見這個大伯，但宋長澤還?是主動打了招呼。

宋華金看到宋長澤卻是一楞，這還?是他自分家?後第一次見這個侄子。不?過一年?沒見，宋長澤現在?的模樣竟似脫胎換骨一般，看著比從前年?輕了許多。而且他不?僅身上?穿著綢緞長袍，頭上?也是玉冠束發，通身的富貴氣。難道有錢還?能變年?輕不?成？

看來他這個侄子真是出息了，最近他可?沒少聽族人提起宋長澤在?五裏莊幫沈三爺管著羊毛線和肥皂生?意，以及連帶著宋長元都跟著發了筆小財。他也不?是不?心動，一來沒那麽多本錢，二來他也不?敢跑府城那麽遠的地方。

莊戶人也就在?家?裏這一畝三分地上?耍橫，出門立即就能變成鵪鶉。

宋華金又瞅了瞅堂屋八仙桌上?放著宋長澤送來的年?禮，有魚有肉，還?有酒和茶葉。這些東西加起來怕不?是得有3、400錢，他送禮倒是大方。

宋華金也聽族人說過，宋長澤一年?三節都沒忘給他親爹送節禮，連帶著族長家?也是一樣。他還?心說這侄子從前那般老實木訥，分家?後竟還?懂得人□□故了。

如今再看這些東西，宋華金不?免心生?嫉妒。他可?是宋長澤的親大伯，也沒見他給自己送過什麽。族長家?跟他們可?是隔著房頭呢，一年?三節他倒是送得勤快。

這讓他心裏有些不?舒服，說話便有些陰陽怪氣，“喲，是老大啊！又來給你文?大伯送年?禮了？倒是我這個親大伯從沒收到過你送的一針一線呢。”

宋長澤差點兒被這位大伯的無恥給氣笑了，不?客氣道：“大伯，我就是給您送，您好意思收嗎？就算您不?記得這麽多年?是怎麽對我跟我姐的？總該記得分家?時您是怎麽說我的吧？”

宋華金：“……”

宋華金沒想到從前老實木訥半天憋不?出一句話的侄子居然敢頂撞他，頓時有些生?氣，“我從前確實對你們姐弟倆嚴厲了些，可?那不?也是為了你們好嗎？要?不?是我時常督促，你能有現在?這麽出息？”

宋長澤最討厭別人用一句“我是為了你好”來掩飾內心的齷齪目的，直接懟了回?去，“原來大伯這般無私，從前對我從沒個好臉色竟是為了我好。那大伯也多為了我那兩個堂兄好些吧，沒事的時候多訓斥訓斥他們，說不?定兩個堂兄能比我更出息呢。他們出息，可?比我這個侄子出息強。”

宋華金一噎，他這侄子如今的嘴皮子這般利索，竟讓他一時有些不?知如何反駁，最後只能擺出長輩的架子，哼了一聲，“你果然出息了，都敢跟長輩頂嘴了。”又轉向宋華文?道，“我說文?大哥，你就幹看著他頂撞長輩也不?管管？”

宋華文?心說他管得著嗎？宋長澤如何，自有他爹教訓。不?過想到他好歹行族長之職，管還?是要?管的，但他也不?會為了宋華金得罪宋長澤。

要?不?是一開始有宋長澤的指點，他兒子的生?意也不?可?能進?行得那般順利。年?前他兒子又跑了兩回?府城，羊毛線雖不?如第一次那般好賣，多花了幾?天時間，可?這兩回?又賺了20多兩銀。前後不?過一個月，做這羊毛線生?意，去除給宋長仲的，竟就賺了30多兩銀。

現在?宋華文?看宋長澤就跟看財神爺一般，就盼著以後五裏莊做了什麽好東西，讓他提前跟自己兒子說一聲，如此?便能占得先機。他心說，得虧當?初宋華銀分家?，自己站出來幫著他說話，不?然宋長澤哪裏會這般幫襯他兒子？

倒是宋華金，從前他對宋長澤姐弟極盡刻薄，現在?竟好意思當?面管侄子要?東西，他都替他感到尷尬。

此?時宋華文?渾忘了當?年?因為宋巧兒鬧出來的事，讓他家?對宋巧兒也很不?待見，只是沒擺到明?面上?罷了。

宋華文?見宋華金咄咄逼人，他也不?好太過偏袒，便不?輕不?重了說了宋長澤一句，“你也是，怎麽跟你大伯說話呢？他畢竟是你的長輩，就算有錯，你也不?好當?面頂撞他。”

“您說得是。”宋長澤微笑，“我這不?也是覺得奇怪嗎，從前大伯看都懶得看我一眼，怎麽今天突然搭理我了，原來是嫌我沒往他家?送禮。其實這也不?能怪我，大伯他看不?上?我，自然也看不?上?我的東西，我要?是往他家?送東西，那不?是故意給他添堵嗎。所以我就不?去討嫌了。”

宋華文?點頭，又說宋華金，“長澤說的也沒錯，你既覺得是自己嚴厲，長澤才能有現在?的出息，倒是也對家?裏的兩個兒子嚴厲些才好。等他們出息了，自會好好孝敬你。

還?有，從前你不?待見長澤，沒少斥責他們姐弟，他不?往你家?去也正常。怎麽現在?你又嫌他不?往你家?送東西了？這兒子給老子送禮天經地義，可?從沒聽說必須給大伯送禮的。這送禮也講究個你情我願，若你兩家?關系好，侄子願意給你送禮，誰也不?會說什麽。所以你也莫要?怪長澤，誰叫你從前對他不?好。”

宋華金見宋華文?處處都幫著宋長澤，心中十?分憋氣，看來宋華文?已經被宋長澤籠絡了去。不?就是一點子東西嗎，年?節時他也沒少往他家?送東西，真是餵不?飽。可?他又不?能跟宋華文?翻臉，畢竟這人是代族長，馬上?就是族長了。

最後他強壓怒氣，勉強道：“我也不?過是隨口那麽一說，難道我還?真貪圖他那點兒東西不?成？”

“原來是隨口一說啊，倒是我錯怪大伯了，還?當?您管我要?東西呢？”宋長澤勾唇，“不?是就好，反正我也不?會送。”

宋華金：“……”這個小兔崽子，若不?是當?著宋華文?的面，他非抽他不?可?。

宋華文?：“……”倒也不?必如此?直白。

宋長澤對著宋華金拱手?作揖，禮做得足足的，“大伯，小侄就先走了，您跟文?大伯慢聊。哦，記得多督促督促我兩個堂兄好好上?進?啊。”

宋華金：“……”

宋長澤又跟宋華文?拱手?，這才告辭出來，直接去了老宅，又把周大福打發回?去，申時再過來接他們。

宋長澤一家?先給宋華銀和趙氏見禮，然後宋長澤便跟著他爹和二弟三弟，以及兩個侄子一起去祠堂。林盈則要?跟著趙氏和兩個弟妹去族長家?幫著準備中午的飯食。宋映姝也跟幾?個堂姐妹一起。

路上?，宋長林見宋長澤身上?穿著綢緞夾棉長袍——實際上?是羽絨長袍，便有些陰陽怪氣，“大哥，看來你最近賺了不?少錢，都穿上?綢緞長袍了，不?知這回?給爹娘送了什麽年?禮啊？”

對於他爹不?肯讓他去城裏，宋長林很是氣憤，明?明?他有機會到城裏尋個差事，他爹卻非讓他留在?家?裏幹活。從前也就算了，有他大哥在?前頭頂著，現在?大哥去城裏過好日子去了，憑什麽壓著他？

越是看宋長澤的日子過得好，宋長林越覺得，明?明?他也可?以過上?這樣的好日子。連帶著對宋長桂也有些不?滿。要?不?是為了二哥科舉，他哪裏至於要?留在?家?裏幹活，而他二哥真的能考中嗎？

如宋長澤所料，宋長桂在?家?鬧了兩回?。雖然都被趙氏給壓下去了，可?同樣的，趙氏也沒精力去算計宋長澤了。

聽了宋長林的話，宋長澤一臉淡定：“那肯定是比你強的，畢竟你長這麽大也沒給爹娘送過節禮。”

宋長林不?服氣：“這不?是沒分家?嗎，家?裏賺的銀錢都是爹娘收著，我自是沒錢給爹娘買東西。大哥你分出去了，還?得了那麽多田，給爹娘送孝親禮不?是應該的嗎？”

宋長澤點頭，“是啊，所以為啥要?單把我分出來呢？難道是因為我腿斷了，不?能給家?裏幹活賺錢，這才將我掃地出門？”

宋長林：“……”

宋長林一噎，很快反應過來，“那後來爹娘都說不?分家?了，不?是你自己要?求分的嗎？”

宋長澤哼笑：“先頭提分家?的可?不?是我。”

宋華銀對於長子腿斷後提分家?本就心虛，聞言斥道：“行了，老三你今天的話怎麽這麽多？還?有老大，你要?不?願意分家?，就再回?來。”

宋長澤微笑，“我倒是想，不?過分家?文?書都已經過了官府，官爺們可?容不?得咱們想分家?就分，不?想分家?又要?去官府說不?分了。”

宋華銀道：“那就不?經過官府，你再搬回?來就是，一切還?跟從前一樣。只要?咱們心裏知道沒分家?就是了。”

“那也行。”宋長澤覺得他爹完全是把他當?成傻子糊弄呢，但他可?不?傻，“等爹娘百年?之後，家?裏的田再分給我一份。對了，我是長子，到時候還?要?多分兩成，這不?過分吧？”

“你……你……”宋長林驚呆了，世上?怎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你都已經分到那麽多田地了，憑啥還?要?再分給你？”

宋長澤咦了一聲：“如果不?分家?，難道那些田不?是給我治腿的嗎？”

宋長林：“……”

“行了，分了家?哪裏還?有再合起來的？”宋長桂終於沒辦法繼續裝聾作啞，出聲道，“不?過大哥雖然分出去了，但咱們終究是一家?人。”

“長桂說得對，不?管分不?分家?，咱們始終是一家?人。”宋華銀瞪了小兒子一眼，都是他話多招出來的。又安撫宋長澤，“老大啊，不?管孝敬我跟你娘些什麽，我都高興。”

宋長澤心中冷哼，他們要?是真把原身當?一家?人，那原身一家?也就不?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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